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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她看了看温雅背后的那架,木色温润,琴弦隐有暗光,是个好琴,可惜这样的乌木古琴最适合它的不是像江南调这样的靡靡之音,而是征夫铁马纵横疆场的金戈之声。
既然温雅说把琴让给她,那她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忽然夏瑾汐手腕一转,手里的发簪如离弓的箭朝琴弦那边飞去,发出铿然烈响,只此一声惊得夜未央手里的金玉杯碎裂一地。
他举目望去,但见夏瑾汐傲然的立在千年乌木古琴旁边,身姿缥缈如仙鹤,目光正视台下众人,无畏无惧。
夏瑾汐头顶的那只凤蝶簪赫然停留在琴面上,深入古琴三寸,凡是簪子所划的琴弦皆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白印。
外头两个守卫者以为里头出了什么大事,快速跑了进来。
温雅惊讶的张大嘴巴,随后惊恐的双手抱头蜷缩墙角刚才的琴音,充斥激越的杀伐之色,刚才夏瑾汐夏瑾汐的确是想杀人的。
随着琴声湮灭,温雅瞧见跑进来的守卫,如同漂浮的游萍抓住了最后一根芦苇,哆嗦着唇瓣说道:“夏瑾汐你毁坏御赐圣物其罪当诛,你们还不把她绑起来!”
两人接受到公主的命令纷纷行动,上前想要抓住夏瑾汐的手臂,夏瑾汐陡然一言,“公主与我斗琴,稍一用力琴弦有损也非我故意为之,我自会跟圣上禀明,就不劳公主费心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不如公主般身份尊贵,也是皇帝身边的宠臣秦国公的孙女啊,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上竟散发着一股似乎从尸山血海里历练出来的泱泱煞气,他们竟然竟然对一个才十六岁的姑娘产生了畏惧的心思。
夏瑾汐对温雅伸出手,“和善”的要去搀扶她,“斗琴已毕,公主随我下台吧。”
温雅像是见到了魔鬼一般,猛的推开夏瑾汐伸过来的手,贴着墙面颤颤巍巍的躲到守卫者的身后,随后回头看了一眼夏瑾汐是否跟来,撒腿落荒而逃。
“刚才是出了什么事?”夏如雪惊魂未定,拉住夏如烟的手还哆嗦着。
夏如烟看着洒在身上的酒水,快速的用帕子擦了擦,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地那一声简直比雷亟更为恫人。
长约十尺的楼梯出现了一道影子,那人简直就像是从楼梯上滚下来的,狼狈至极,不多久钻进席间,头低着,双手紧抓大腿不放。
“那不是温雅”夏如雪瞪着那个方向,满眼惊愕,嗓音焉在了喉咙口。
没过多久,一位粉衣女子怀抱古琴袅袅而来,三千青丝在她身后荡开,起伏间芳华无双。
皇甫景华目光不自主的被吸引,她的脸上并无表情,冷清气质竟似画中仙。似乎这样的夏瑾汐比之凡尘尤物夏如烟更为让人心迷。
呼吸猛的急促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这个女人他要定了,想起柳氏和他的约定,皇甫景华贪婪的脸上露出阴邪的笑。
凝定片刻,温雅决定先发制人,她跪在地上痛斥夏瑾汐的不是,“父皇,我好心与夏瑾汐切磋琴艺,还把千年乌木古琴借给她,她居然毁了琴,还要用她的发簪谋害我,幸好女儿逃得快,不然女儿可就”她捂面泣不成声。
“不可能,我姐姐绝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听到公主的控诉夏瑾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替姐姐辩驳。
“大胆,竟敢打断本宫说话,本宫且念你幼稚无知,不予追究你。可是这也改变不了,夏瑾汐不懂琴艺冲撞本宫,还妄图毁琴逃脱责罚。甚至”温雅说着声泪俱下,“父皇,父皇你一定替儿臣做主,她,她甚至想要杀了儿臣,有守卫可以作证。”
夏瑾汐手怀古琴跪在温雅身后,静静听着温雅的控诉,果真是声情并茂,演得一手好戏。
第二十七章解围()
“传守卫!”对于温雅的话,北帝王是怀疑的,大庭广众之下,夏瑾汐应该会干出此等不赦之事。但俗话说关心则乱,又是他的亲女儿在哭,所以就未做多想。
两个守卫本就是温雅的人,自然帮着温雅,“启禀圣上一切如公主所言,属下赶进去瞧见温雅公主蜷缩一隅,而夏家二小姐则面目狰狞拿着簪子要加害公主。”
“既是如此,那簪子为何还在琴面上,而不是在夏瑾汐的手里?”夜未央低沉好听的嗓音缓缓响起,明眸闪烁,灼灼若芒。
“这”两个守卫压根没想到摄政王会突然出声,无从应对。
温雅急忙辩解,“她是先要谋害我,被守卫发现,这才一怒之下挥簪毁琴,守卫刚才是没说清楚。”
“这么说,这两个守卫可就该死了,发现夏瑾汐有谋害公主的举动不及时上前阻止,反倒还让她损毁了御赐的古琴,你们两个该当何罪!”上位者不容置喙的语气如一座重重的山峦压在这两人身上,让他们进退不得。
守卫跪在地上,对着北帝王重重的磕头,“属下属下失职,请皇上恕罪。”
事情发展到这里,北帝王心里也清楚了一二,大抵是温雅和夏瑾汐之间有个什么过节,才有这么一出,可奇怪的是夜未央居然会帮助夏瑾汐开脱,这可与他一向冷冽的性子不符啊。
北帝王的目光落到温雅身后的夏瑾汐身上,他倒要听听这个女人是怎么说的。
“夏瑾汐你有何话说!”
夏瑾汐端跪如松柏,“臣女只想问皇上一句,刚才的比试在皇上心里谁赢谁输!”
北帝王一震,夏瑾汐刚才抚琴了吗,不是先弹的是温雅吗,她都未弹凑这场比赛谁赢谁输不是很明显,这个夏瑾汐打的什么算盘?
虽然往年以往并未见过夏瑾汐,但是她是丞相之女,又是秦国公外孙女的事情,他这个皇帝还是知道的!
并未老糊涂,护犊子到那个份上,北帝王只好暂时隐下怒气,无好气的问道:“朕并不精通此道,可有爱卿知道夏二小姐弹奏的是何曲子?”
地下窸窸窣窣,并无人出声,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位二小姐弹的是个什么。
“二小姐弹的名曰‘惊梦’!”忽然摄政王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夏瑾汐眼中有惊讶之色,没想到摄政王居然知道这曲子的名字
她悄悄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可摄政王并未看向她,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刚好知道这个曲子叫什么,刚好替皇上解惑了一样!
北帝王再次惊愕,摄政王居然再次替夏瑾汐解围?他疑惑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在两人之间来回,但嘴上却还有说“不知爱卿说的惊梦,有何典故?”
夜未央难得认真的对皇上行了一个礼,正经道:“皇上还是请二小姐亲自明说明,比较合适。”
像这种让她出气回击的事情,当然还是由她本人做,最为舒心。
夏瑾汐收了他的好意,跪着上前一步,“惊梦乃是子午国前皇后长孙氏所著,子午帝沉迷女色声乐无法自拔,导致西北连失十城,长孙皇后一袭红衣独自一人闯进拙政殿痛斥皇帝无德,杀魅女毁古琴,子午帝大怒,念在夫妻一场,命其在一盏茶的功夫弹奏出一首惊世琴曲。”
“可是周围古琴尽毁,琴弦大多断裂,长孙皇后又能从哪里再变出一架琴来,眼看着时间逐渐过去了,子午帝也起了杀心。无法之下长孙皇后拔下头顶发簪挥向一架还算完整的古琴,琴弦发出烈响,尽数断裂。子午帝慌乱的跌落在地,心下戚戚,长孙皇后痛斥子午帝的不德之举,拔剑自刎,子午帝失去发妻,如梦初醒痛不欲生,随后励精图治,成为一代明君,惊梦也就此产生。”
“夏瑾汐你的意思是我父皇是昏君所以你要用惊梦警醒他吗?”温雅小脸一扬,对着北帝王说道:“夏瑾汐大逆不道,还请父皇治她死罪!”
“皇上,臣女有话说!”鉴于刚刚的冲动,惹来温雅公主的不满,夏瑾媛这回事学乖了,她走到场中间,给皇帝下跪行礼。得到皇帝的许可后才姗姗到来。“臣女在家也读过一杂记,若是臣女没记错的话,温雅公主刚才弹奏的可是江南调!”
温雅心里惴惴,仍扯唇一假笑,“江南调怎么了,弹的人多得是,有什么问题!”
“臣女,还有在坐的各位大臣,以及皇上都一定想知道公主为何弹得如此之好吧?”夏瑾媛人美声甜夸起了温雅,温雅整个人便翩翩然。
而皇甫烨更加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刚刚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居然也有这番胆色,他清楚的知道,她这番话绝非是在恭维温雅公主,而公主却竟然不自知。
“弹凑时时顺着琴意,人琴合一,自然能弹凑出唯美乐色。”大多人都是虚浮的语句讲些似是而非的话当做大道理,这些道理你说有用嘛又没用,你说没用其实就是这么个道理,问者再说点恭维的话也就过去了。
夏瑾汐像是知道温雅会这么说一般,有话等着她,于是她在盈盈像皇帝一拜说:“皇上,臣女接下来要说的一句话,有点大不敬,请皇上不要治臣女以及臣女姐姐的罪,不然臣女不敢说。”
北帝王想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说什么大不敬的话?再说这还当着好些大臣以及各个王公贵族家的子女,就算他想治罪,也不行啊,不然最后落得一个昏君的头衔。
能来参加中秋宴会的大臣除了像夜未央这样的,其它都是重臣和重臣的子女,北帝国未来的栋梁,他得做好表率,于是他大手一挥。“无论你说出什么,都赦免你们姐妹无罪。”
“江南调讲的是女子思念情郎的故事,不知公主是在思哪个情郎呢?”夏瑾汐这才娓娓道来。
却气的温雅公主暴跳如雷,“我没有,你胡说!”
“那可就奇了怪了,公主说要人琴合一,你心里头不在思念情郎又怎能把江南调弹奏的这般好听?”这一下接话的,却是整个宴会上都甚少接话的裕晋王世子皇甫烨。
听着裕晋王世子的咄咄相逼,夏瑾汐简直要笑了,温雅着点段数,还远不是这位世子对手。
第二十八章责罚皇甫景华()
只是,她怎么能把媛儿拉下水呢,回去以后要告诉媛儿,以后这样的事情,她不可再为她冒险。
夏瑾汐跟着补上一刀,“启禀皇上弹奏惊梦实属无奈,若是臣女没记错的话这架乌木古琴本该和长孙皇后一起长埋地底,不知为何会突然面诸于世。”她疑惑的问道。
夜未央出来解惑,“这架古琴是三皇子找到的,微臣倒想问问三皇子,您是从哪找来的?”
子午国一战,皇甫景华也去了,究其原因就是他身边有夜未央这么一个战神,他就是去蹭点功劳的,温雅听闻子午国有一架千年乌木古琴拜托他一定要取回来。
为了能让东西光明正大的成为温雅的所有品,他把古琴放进了夜未央进贡的那些物品当中,随后温雅以喜欢为由,从北帝王那边要走,这样一来也就名正言顺了。
未想到,夏瑾汐竟然会知道这把古琴是长孙皇后的陪葬品,挖人坟墓,把陪藏品当做宝贝炫耀,简直可耻。
裕晋王世子皇甫烨看了看夏瑾汐怀中抱着的古琴,脸上也浮现了讽刺的笑意,“素闻一百年前这架名曰“子殇”的古琴早已随着长孙皇后而深埋地下,琴面左侧处还刻着它的名字,还真是托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