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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太初不像是这么文艺的人，却说出来这样的话，不知道为啥，居然还有点感伤的气氛，然而，对他来说，纪柳的身体仍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可能根本听不懂吧？
“我的一个朋友是生物学家，他后来开始研究哲学，然后，他疯了。我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了，但是在末日来临之后，我见到了他，他居然正常了。
不但如此，他还变成了一个丧尸，能和我沟通的丧尸。
他说，他的灵魂不足够高贵，无法般配强横的肉…体，所以，只能变成行尸走肉。我原来以为，他是没吃药。可是”
第109章 完美进化（）
薛太初“噗”地一声吐出了牙签，向蒙蒙的天空挥动举起了手臂，纪柳的感觉穿过了的实验室和土层、小楼，看见他宽松的大风衣臂上一块越来越明显的凸起。
“如果灵魂足够高级，就能够驾驭强横的肉…体，不管身体有多强，只要你的灵魂足够强，就可以支配它，做主人。”
这样放在和平年代足以让人觉得是个放弃治疗的自恋狂的话，纪柳却无法做到和之前一样无动于衷。
说到底，她对薛太初的一切都还是在意的。她在意这个人强大的精神力、在意他无形的武器和毫无破绽的防御、在意他和她一般的力量却有她无法匹敌的自愈能力。
人的身体和灵魂，人类已经追寻这样的奥义千百年，可是却没有结论。
这对一个末日里被关在实验室的小白鼠来说，原本是八竿子打不上的臭氧层子，可是，此刻她却仍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她。
薛太初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变化，她也能，她只是没有他那么厉害，能够控制的幅度、强度和精细度更大，但至少她从前不会的身体强化，现在已经学会了一点，将来她会更厉害的，她有预感。
“我有一个技能，你见过的。”薛太初说，“我将自己的呼吸、体液、血肉和精神力分布在固定的空间中，然后瞬间压缩、引爆。我身体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融为一体，我甚至怀疑死了之后是不是灵魂不会脱离身体而去。这大概就是人，和我的区别。”
纪柳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了抽，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人？”
实验室里并没有人关注到纪柳在干嘛，反正她又没有说出声，甚至于，她的嘴都没有动一动。
她的领域时刻铺展在整个实验室，甚至这几天扩大、蔓延到了更广阔的位置，然后，薛太初的领域覆盖于其上。
说起来是两个人的精神力彼此交汇、可以用思维与思维之间的最近距离沟通，但是想一想，却觉得很恶心。
领域是来自于脑中存储的精神力铺展开来的一块地，那是她身体里最隐秘的地方藏着的最脆弱的部分展现了出来，此刻却毫无保留地和别人的隐秘毫无空隙地接触了。
下象棋老将还不能对脸儿呢，他俩这样太恶心了。
但是纪柳却不能够收回领域来。
因为，她想知道更多的东西，薛太初这种根本搞不清楚在想什么的男人，也许下一秒就翻脸了。
这是世界上也许唯一一个和她相似或者相同的“前辈”，她需要学习到的高深的知识也许就只有他这一个途径。
“人和丧尸有什么区别呢？”薛太初问。
纪柳着急，心想你特么别卖关子，说最简单的中文好吗！
“人觉得自己是有道德、有羞耻心，能够制定规则并且遵守的高级生物，而丧尸相反，他们没羞没臊没有道德没有规范甚至只遵从于自己身体的本能。”薛太初笑了笑，“看，丧尸和人类完全相反。丧尸是被身体支配的，是能够活动的身体，也所以，他们被称之为‘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尸体’，这就是‘丧尸’两个字的本意。”
纪柳从生化危机的电影开始接触丧尸，后来玩儿过游戏，看过，虽然很明确丧尸是能够行走的尸体，却从来没有将“尸体”和“丧”这个字到底是指身体失去了什么东西联系在一起。如果之前问她“丧尸是什么”，她顶多会回答“失去生命的肉=体。”
然而，生命又是什么呢？丧尸不用吃饭不用呼吸不用喝水不需要排泄，他们仍然每天活蹦乱跳、甚至学会了各种技能开车、使用枪支甚至开坦克，能说他们不是“活”的吗？
“活”难道就是说呼吸心跳新陈代谢这么肤浅的意思吗？
“人是一个综合性的容器，有皮肤、毛发、血、肉、骨骼和奇妙的大脑。大脑也同样是一个容器，但它能容纳的东西就比较少了，可是它能容纳身体其他部分所不能容纳的就是：人的精神力和意识，也就是——灵魂。人的灵魂不是寄居在胸口、脚底或者屁股上的，是在大脑里面的。人的灵魂和身体完美地结合，会成为一个完美的人或者，丧尸皇。”
“卧槽！”纪柳忍不住骂出了声，“你特么其实不是什么秘密特工、高层打手，而是一个科学家吧？”
她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警惕，其中一个助手看了看四周，发现云霄月不在，于是上前用扩音器对着玻璃罩内的实验体问道：“你说什么？你刚才是和我们说话吗？”
纪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她注射营养液虽然身体还能支撑，可是没有入口的水，嘴唇都干裂了：“我说你们那个云主任太丑了，他今天没在，我还有信心多活五百年！”
“丧尸是身体占据主导地位的、不经过大脑思考而进行各种行为的低级生物，他们曾经是人类，最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大脑里的灵魂曾经支配身体过，但是，为啥变成丧尸失去了大脑的最高控制权呢？”薛太初又问。
“因为变异的时候自我消耗，除了身体的热量和营养代谢掉的能量之外，还会消耗一部分大脑或者精神力什么的？”纪柳反问。
“不，是在通向完美的进化途中，他们被淘汰了。”
纪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她睁眼看向被气走的助手，又重新合上了眼睛。
“完美”，这个词儿她感觉到陌生得可怕。
似乎陆仙说过，他们的五感曾经在前生最后被确定的名称为“完美视觉”“完美听觉”“完美感觉”“完美嗅觉”“完美味觉”，但是，前生为什么要将之命名为“完美”呢？细思恐极。
也许，人们终其一生都无法寻找到的真正的完美，被寄托在这之上，他们认为拥有这些特质的人，已经具有了一部分“完美的特性”，而综合了所有完美特性的人，会成为一个真正完美的人。
“这个世界上完美的生物有两种，一种是丧尸皇。一种是完全觉醒的感官能力者。比如我，比如：将来的你、陆仙、陆无垠唐晓风或许是，或许不是。他既然曾经是丧尸皇，就应该至少拥有一种完美的五感，我怀疑是因为变成丧尸失去的味觉。”
第110章 区别（）
如果唐晓风是一个人类，会是拥有完美味觉的完美人，可惜他是丧尸，所以是一个没有体现出完美感官的丧尸皇。不过如今他因为过度驯化失去了捍卫领地的天性，成为丧尸皇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这个人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完美的人”，让人感觉很欠揍的样子。但是，一向冲动的纪柳却没有再如之前一样真的头脑发热想要和他干架，她觉得，自己似乎是被说服了。
“不完美的人类到处都是，不完美的丧尸也是一样。这次末日的来临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然而可以预见结果，最终处于金字塔最顶端的必定是最完美的人类和最完美的丧尸皇，或者，一方干掉一方。”
纪柳的脑中突然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开关。是的，她记得末日来临的那一天，记得boliboli的直播画面，记得外面的尖叫和混乱，还有，慢慢地对着画面变成丧尸的播主们。
在人们看来，那是非常悲惨的、可怕的、残酷的、变异成怪物的画面。可是，对于有思想、高智商的丧尸皇来说，或许，这是他们“完美进化”的契机。
对纪柳来说呢？如果她不是当时躲避在仓库里，也会顺利度过感染期和黑暗的永夜吗？基地里那么多的幸存者，这些人，在当时都一点没有接触到陨石雨吗？
对拥有各种异常感官的人来说，那一场陨石雨，难道不也是通往“完美”的进化吗？即使是无法规避的、讨厌的声音，能就直接说可以听到别人听不到声音的人不是更高级的、进化过的生物吗？何况是像陆仙一样的完美视觉和纪柳这样在地下数十米处都能对地面上一切了如指掌的感觉能力者。
这世界上不管做什么都有人被粗暴地划分为分母，极少数人才会成为那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分子，而这一场陨石雨的分子，显然是丧尸皇和
“异能者呢？他们不是也进化了吗？”说不清楚自己反驳薛太初的初衷到底是什么，她只是本能地想要说服对方，希望证明他是错的。如果不是，那就太可怕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种半吊子到处都有，无所谓，没必要考虑。而且，完美的人类或者丧尸皇也不是完全无敌的，丧尸皇的初期也要东躲西藏，因为他们知道有厉害的异能者会竭尽全力消灭他。完美的人类则更脆弱的，比如你，就算你将来能够打败陆仙和唐晓风，但现在，你不是我的对手，也许还有人比我更厉害，你不应该纠结这种小事。”
“所以我现在被关在实验室里让你随便切来割去的，这就是完美人的宿命？”纪柳被绕了半天，绝望地发现这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一点用处都没有，就算她成了一个哲学家或者诗人，甚至她都不能减少一点疼痛。
“诶西！”薛太初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打从房盖上坐了起来，“你的智商真是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丧尸皇的精神力和完美人几乎相当，但是身体强横，因为他的灵魂，或者说是意识和精神力足以控制比人和丧尸都要可怕的身体。那么同理，人类的身体虽然没有丧尸皇强横，但是我们有同样厉害的意识和精神力，可以强化身体，所以，理论上丧尸皇能够做到的一切，完美人都能做到。”
纪柳吞了一口唾沫。她最先想到的就是夜女，夜女能够吞噬别的异能者和丧尸，但首先，得有东西给她吞。
“他们这几天连饭都不给我吃了。”好惨啊她好想小唐啊！不知道小唐和陆仙几时来救她。
薛太初啼笑皆非，如果不是纪柳有这么强的潜力，他早就跑了，这种废物搭理她干嘛？“你想什么呢？我说是所有丧尸皇共通的能力，比如自愈能力，防御能力，控制低阶丧尸的威慑力”
“哦哦哦，对对对。”她之前可羡慕薛太初那个脚扭断了还能长好的异能了。
“哦，凑！你割掉我脚其实就是在报复吧？”她嘟哝着，闭上眼，用心去感受自己的手指。
脚太大了，她没经验，应该想长不那么容易，但是，如果只是一节手指的话，应该还没问题。
她的手指被薛太初割掉了，那里仍然包扎着的，可是她可以毫无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