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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鼠被杜言奚不断戳弄着最为敏感的耳朵,豆大的眼时睁时合,小嘴“吱吱”叫抗议着即将成为药引的命运。黑鼠从未接触过生人,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有种生命即将流逝的危机感。
它豆眼迷蒙,小小的身子在杜言奚的手中挣扎。
“杜言奚,你想用这只老鼠给我疗伤?”
“嗯,这是我在这片区域中找到的唯一能够治疗你伤的药材了。”
得到杜言奚的肯定回答,曲解衡五官挤在一起,连连摆手抗议,“杜言奚你知不知道这老鼠乃世间阴物,身上极其肮脏,用它给我疗伤,只怕是伤口未愈,却又添得几分新伤吧?”
“曲太子,您相信我吗?”
一双澄清的碧眼在细长的眉毛下炯炯发光,眼神如夏日的微风,又略见自信。“相信”二字在视线落到黑鼠身上时,恰恰卡在了咽喉处,怎么也发不出来。
“殿下,您相信言奚吗?”
女子声音温柔,却不容置喙。最终,曲解衡还是放弃了抵抗,顺从的躺下。
算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一死,就相信杜言奚一回吧。
死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杜言奚继续拨弄着黑鼠的耳朵,满足的笑容溢在她的面上,含俏含媚,分外得意。金簪不断敲打在黑鼠的耳上,随着她的动作,从其中掉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沾血的软骨忽的掉落下来。
看到这块软骨掉落,杜言奚轻吐浊气,随意的用手揩去上方的血渍,将手上这小块的软骨递到曲解衡的面前,“麻烦曲太子您把它磨成粉了。”
沾血的软骨带着浓浓的腥气,低淌而下的鲜血拉出一缕粘稠的血丝,令人作呕。
“杜言奚,你说实话,你这样做是不是存心想恶心我。”
曲解衡面上的微笑再也保持不住,他猛的挥开杜言奚的手,凑近杜言奚的脸厌恶的瞪着眼。那发腥的味道偏偏执着的窜入曲解衡的鼻尖,挑战着他的极限。
他曲解衡此生最爱干净,容不得任何肮脏之物。
就算府言奚是为了他好,他也绝对饿不允许自己的偏执受到挑战。
“或者曲太子你可以选择生吞,也可以选择用内力抹成粉覆在伤口上。荒郊野外不比皇宫,自然不可能事事遂愿,就算你曲太子亲自去寻,也不可能寻到药材。”
杜言奚毫无畏惧的迎上曲解衡吃人般的眼神,抬眼露出一个委屈的笑来,“在史料记载中,鼠耳乃上好的疗伤药材,曲太子你若不信回温后言奚自可给您找出根据来。”
只不过希望到时候你看到那本医书是野史时,还望你见谅。
一抹得意的笑容快速从杜言奚的唇边滑过,不管曲解衡信不信,她这么做的确是为了他好。
就连这只黑鼠,她能够逮到也实属不易。
杜言奚坐直身子,刻意让自己肮脏了的前襟露在曲解衡的面前。
曲解衡的怒意僵在面上,他咬咬牙接过杜言奚手中的软骨稍一使劲将软骨捏成了粉末。杜言奚连忙以手作盘接过曲解衡手中的粉末,巧笑倩兮,“殿下还请请躺好了,言奚这就给您上药。”
此法虽有些残忍但也不失为一个治伤的好方法,好在也没有伤及黑鼠性命,只是多少会影响其听力罢了。
鼠耳磨成粉汇集在一块也不过只有指甲盖多少。杜言奚衡量一二决定将药粉的三分之二洒在曲解衡伤的最深的腰侧,腰侧附近的伤是当时曲解衡为了护住杜言奚而被船只所撞。
衣衫轻轻褪下,伤口附近皆已发紫发青,而伤口处更是像一只血色的肉虫子,亘在曲解衡的腰后。伤口极长,几乎要将曲解衡懒腰斩断。
“嘶杜言奚你轻点。”
曲解衡的手蓦地抓紧身前的草皮,面目扭曲。谁言男子不怕痛,只是流血不流泪罢了!
“马上。”
绷直的身子给杜言奚上药增加了些难度,她擦着额头上被柴火炙烤出的薄汗,手下加快了速度。为了让药粉能够在曲解衡身上发挥其最大的作用,杜言奚只好按压着伤口让其微微撕裂,让药粉均匀的被血液吸收。
杜言奚将手中剩余的药粉洒在曲解衡身上,这才放下心来,“殿下您在此好生休息一番,我给你弄点水来。”
一把冰凉的长剑无声的架在杜言奚的脖子上,“你们是何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公主殿下?()
杜言奚将手中剩余的药粉洒在曲解衡身上,见伤口上不再有渗血的迹象,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原来的位置,“殿下您在此好生休息一番,我给你弄点水来。”
发烧之症说到底还是需要多饮水排汗方能痊愈。这荒郊野外的,柴火倒是升起来了,只是从哪里给曲解衡弄个可以烧热水的锅炉来呢?
杜言奚珉着嘴,深深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而曲解衡闭眼躺在柔软的草皮上,不断劝说自己不要去在乎鼠耳做药的荒唐事实。
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二人皆没有注意,一道影子将他们笼罩。
一把冰凉的长剑无声的架在杜言奚的脖子上,“你们是何人?”
一满头扎满小辫子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杜言奚的身后,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盔甲,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男子脸型方正,半眯的眼眸充满危险性,对于杜言奚一介女子时,他的手下依旧也没有丝毫怜惜之意。
男子手中的长剑的样式与大温所见略有不同,其不同主要体现在长剑的剑身上带着一弯小小的弯勾,与大温的务农的镰刀倒有些相似。
弯勾卡在杜言奚的脖颈上,往后一带,很快在那处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
曲解衡心神一凛,指尖弹出一颗碎石子。
只听一声脆响,男子只觉手腕一麻,长剑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去。曲解衡长手一伸将杜言奚搂入怀里,似笑非笑的眼神下隐藏着如鹰般锐利的威胁,“那阁下又是何人?刀剑不对女子,阁下难道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曲解衡气息平稳,鬓若刀裁,眉尾高高吊起。
在他的面前剑指杜言奚,还真是把他堂堂七尺男儿忽略了个彻底啊。
“既然阁下知晓刀剑不对女子的道理,那想必您也知一句话叫做狠手不下牲畜吧?”
男子剑指黑鼠,反唇相讥。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习惯,而他们此处讲究的便是信奉黑鼠。他只在乎自己眼前看到的,他看到的是黑鼠血淋淋的躺在杜言奚身旁,而个中发生了何事,他根本就不在乎。
杜言奚反应过来,桃腮带笑,从曲解衡怀中回身看向男子,“曲公子伤势严重,言奚冒昧取黑鼠软骨一用,并无伤及黑鼠性命。”
此黑鼠软骨还可再长,而杜言奚只取一只所用,的确没有对黑鼠性命造成伤害。
这一抬眸才让杜言奚完全看清男子的模样,听着他声音豪迈还以为乃一介莽夫,不曾想竟是一瘦弱男子。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杜言奚以往从未见过男子,可心间却莫名觉得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只是看男子打扮,多半是个将军职位。莫不成这附近,当真是有一小国?
“你公主殿下?”
男子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面前女子的容貌与记忆中大公主殿下容貌重合。他站在原地愣着两只眼看向杜言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子脸上的肌肉小幅度的抖着,心脏都快跳出来。
他张口结舌,双手不断颤着,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男子收起长剑,双手郑重合拳突然对着杜言奚跪了下来,“末将苏昶永,见过公主殿下!末将该死,竟以长剑相对,还请公主惩罚!”
苏昶永双手高举,将长剑举至杜言奚的面前。
这一下,惊讶之人换做了杜言奚二人。杜言奚偏头瞥了曲解衡一眼,眼中的疑惑不言而喻。
“啊!”
曲解衡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疼痛,低呼一声,怒目瞪向杜言奚,“你干什么?”
原来不是幻觉么?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杜言奚有些茫然失措。面前之人上一刻还怒目而视,为何下一刻却成了这样低声下气的模样。杜言奚摸着自己的脸,若有所思,“苏将军大抵是认错人了,言奚从未见过苏将军。”
“公主您定是责怪末将刚刚的冒昧举动,末将该死!”
苏昶永见杜言奚迟迟没有接过长剑心中着急,双手一翻蓦地将长剑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末将只能以死谢罪了!”
长剑划过苏昶永的脖颈,在上方划出一道又长又深的道子。血肉外翻,深见白骨。
杜言奚伸手一指点在苏昶永的动脉处,“曲太子,麻烦您按照言奚刚刚所做,从黑鼠耳上取出另一只软骨磨成粉。”
曲解衡神色复杂的望了笑的虚弱的苏昶永一眼,低声道,“此人来历古怪,是敌是友尚且分不清楚,你当真要救他?”
曲解衡长年在尔虞我诈的宫中生活,警惕心极高。苏昶永面相憨厚,刚刚比较下来曲解衡明显知晓苏昶永的实力在自己之下,因此他不得不怀疑苏昶永的此番举动是不是在刻意让他放轻警惕。
杜言奚微摇头,“不,我相信他。”
苏昶永闻言畅快的大笑起来,他捂着自己的伤口,保持单膝下跪的姿势,“公主殿下,属下就知道是您回来了。”
当年他重伤回国,大公主也是用同一步骤救治于他。十三年了,大公主终于回国了,大巫师的心总算可以定下来了!
苏昶永笑的伤口撕裂,喉咙间血流如注,“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昶永笑够了,伸手拉住了杜言奚的手,“公主!您快随属下回去吧!大巫师寻了您十三年,还有国王,他们见到您一定会很开心的!”
长着粗茧的手搭在杜言奚纤细的手腕上,一黑一白行成强烈的对比。曲解衡捏住黑鼠耳朵的动作停了下来,露出森森的白牙转手二指捏住苏昶永的手,“你这故事编的不错,说到底也只是为了对她动手动脚吧?”
“你是?”
手腕上传来的威胁性剧痛让苏昶永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憨厚的脸上闪着痛苦。
“我是”
苏昶永无意的问题问的曲解衡一愣,对方是敌是友尚且不清,他自然不能唐突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是她杜言奚的夫君!”
第一百二十三章一份大礼()
苏昶永无意的问题问的曲解衡一愣,对方是敌是友尚且不清,他自然不能唐突暴露自己的身份。
曲解衡一下将杜言奚搂入怀里,面上好不得意,“你问我是谁?我是她杜言奚的夫君!”
反正他曲解衡都被杜言奚看个干净,按大温的礼俗,他与杜言奚怎么也算是有关系的人了。那么,这番话应该也不算是假话吗?
闻言,杜言奚敛去笑容,视线从苏昶永的面上挪开,身子僵硬,显得有些局促。这男人,怎么总是胡言乱语
在苏昶永面前这般,杜言奚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若在以往曲解衡这般,杜言奚定毫不留情的赏给他一记讥讽的眼神,可如今他就好像一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孩一般不敢去看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