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儿,是袍子上面的。
这味儿,明显比之前的浓了不少,我想起了水窝子说的话,他说上面沾染了我爷,我父亲和历代喊山哨子的鲜血,也会沾满我的。
敢情这里面,也有了我的血液的一部分,这也是我遭的罪,但比起他们,我至少没死。
我没脱,还是穿着。
走了许久,快到了祭河坡子的时候,慢慢的起了风,这风声越来越大,像极了人的怒吼,刮着我的脸,生疼。
风中夹带着沙粒和碎石块,吹进了我眼睛,挺难受,我闭了眼,拿手去遮脸。
好像不止是风,风声中隐隐传来一阵唢呐声,我睁开一只眼,见前方一群人,渐渐的朝着对面走去。
眼睛咯着疼,里面流了点泪花,我抹了把,又拿袖子擦擦。
眼睛好了点,没那么疼了,我忍了下,睁开两只眼,见前方那群人走得远了,我跟着跑了上去。
跑得累,停下喘口气儿,我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定睛看看,那些人正是我九家窑的乡亲,约莫三四十来人,他们举着幡,撒着纸,抬着一口竟撞模淖咦牛蝗怂祷埃惶玫娇奚�
哭着的人显然很悲伤,凄凄惨惨,那种感觉,我懂,那种心痛,我也懂,我也是刚刚才失去亲人的孩子,一股身临其境的感觉。
突然有人喊道:“黑娃子来了!”
我还在想着,也慢慢的淌泪,忽然听到这声音,我吃了一惊,正摸不清由头,发现大家都跟见着鬼似的,纷纷慌了神,尤其是抬着棺材的那几个,举着棺材也跑的飞快,之前哭的死去活来的家属,他们也止了哭声,正慌不择路的跟着跑。
我犯了傻,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回事,他们跑,我也跑,而且是追着他们跑。
前面的人跑得飞快,我没追上,瞅着后面几个落了单,我使出吃奶的力气追着赶,还是差了截儿。
累得不行,不过总算逮着一个,是我平日里的小伙伴儿,狗蛋儿,按说我和他也算是一起长大,穿过同一条裤衩的好伙伴儿,他居然也这么躲我,我很恼火。
看着其他人都跑得远了,狗蛋儿慌得不行,他挣扎着想甩开我扯着他的手,但他弄了好久,楞是没用,我的手牢牢的不肯放,他好似放弃了,我看到他的眼里,慢慢的流露出恐惧。
我也觉着奇怪,按说我这瘦小身材,力气又不大,和狗蛋儿比起来,那差了何止一截,他自小比我强,虽说现在也才16,人却长得虎,一身膘肥体壮,力气更是惊人,我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这么一下,他反而拿我没辙。
狗蛋儿哭了。
他一口气没憋着,哭出声来,眼泪儿和鼻涕稀里哗啦,一股脑儿从他脸上流了下来。
我不好意思了,狗蛋儿,这是个多要强的娃子,自小到大,见他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记得最深的,也就是五岁那年,他的眼睛被刀片儿扎了,他忍了会儿,没忍住,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他虽说哭了,但只流了眼泪儿,压根儿没听到有哭声,这会儿,居然让我折腾的如此狼狈。
我问他:“狗蛋儿,你跑啥?我是黑娃子,你咋不认得我了?”
狗蛋儿还在哭,他还想挣扎着逃走,都腾不出手去抹眼泪儿,见我说话,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跟见到了忒恐怖的事儿了一般,身子也打起哆嗦,嘴角抽搐着说不出话来。
我看他挺害怕,加上风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冷,便脱下身上的袍子,给他披身上。
他赶紧推开。
我还没给他披好,狗蛋儿怕了,他的鼻尖动了动,顿时惊恐的叫出声来:“血,血,是血,是血,是血的味儿!”
我知道,他是在说我的大红袍子。
我把袍子拿回来,又披回身上,狗蛋儿想跑,他立起身来往后面跑去,我哪里肯放,见他跑的慢,我直接冲上去把他擒住。
见我这样,狗蛋儿更慌了,也更怕了,他看着我的眼神里面满是恐惧,好像我不再是他伙伴儿,而是个索命的厉鬼!
我没待出声,狗蛋儿颤抖的说话了,他说:“黑,黑娃子,你,你身手咋这么快了?”
我也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以前没这样儿,虽说生在喊山哨子的世家,但是我没爷和父亲那么威风,他们有的优点我没有,他们有的缺点我都有,尤其是懒散,这可是乡亲们都知道的一个公开的秘密了,当初爷不知道指着我鼻子骂了多少回,父亲也把我吼的不轻,说我把他们的臭毛病全给摊上了,平日里懒的不行,现在想起来,倒也挺后悔,要是当初勤快,到现在,我也该正式继承爷和父亲的衣钵了!
我想了半天,不知道咋解释,我是觉得,自打从水窝子那儿回来,我好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狗娃子了,但是哪儿变了,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我问他:“狗蛋儿,你们到底咋了,见着我这么怕?”
狗蛋儿没吭声,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我估摸着不对劲儿,看来水窝子说的话没错儿,九家窑肯定出事儿了,可是到现在,我还没个头绪,也不知道咋整。
见我沉思,狗蛋儿又想溜,他一把甩开我的手,站起身来就往前冲。
又被我逮了。
眼看着逃不出我的手心儿,狗蛋儿又哭了,哭的不行,眼里满是泪,脸上也是,都流到了下巴。
他有点丧心病狂了,好像也不怕我了,直接冲我咆哮道:“狗娃子,你到底想咋样,你要把我们九家窑的人,赶尽杀绝吗?”
我哑然。赶尽杀绝?这是在说我吗?
我也火了,就问他:“狗蛋儿,你说明白,我黑娃子到底做啥了,我咋对你们赶尽杀绝了!”
狗蛋儿豁出去了,他的火气上来了,口气也硬朗了,直接对我吼道:“是,是,你黑娃子没做啥,可你那倒霉的爷,把我们全村给闹得鸡飞狗跳,你黑娃子还来,不是把我们赶尽杀绝,那是啥?”
爷?我觉得我没听错,狗蛋儿刚刚确实说到我的爷。
我纳闷了,爷不是跳了桃核泡子么,他还没死吗?想到这儿,我高兴起来,看着眼前还在战栗不止的狗蛋儿,我拼命摇着他的肩说道:“你刚刚说我爷,我爷咋了,我爷他还在吗?我爷现在在哪儿?”
我觉得自己力气不大,但狗蛋儿好像喘不开气儿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缓了缓,对我说道:“好啊,黑娃子,你还装迷糊,我跟你说,你爷要害死我们村儿了!”
一听到这茬,我越发激动,又摇着他问道:“我爷咋了,他到底咋了,你倒是说啊!”
狗蛋儿被我折腾的晕头晃脑,片刻,他说了句话,我差点没被吓死,他说:“你爷,六天前在村头儿召集了村民,跟我们说,从那时起,一天要死七个人,而且这七个人,全弄去给河神爷祭祀!”
第十二章 棺材盖子()
听了狗蛋儿的话,我顿时也是惊着了,又问他:“狗蛋儿,你刚说我爷是啥时候弄出这事儿来着?”
狗蛋儿的脸上露着怯,但又好像浑身是勇气,从他的眼里我能看出来,他似乎恨极了我。听我又问一遍,他没好气儿地说:“六天前!”
这明着不合逻辑,我冲他喝道:“你他妈少给我胡说八道!我爷和父亲前两天还好好着,我跟他们寸步没离,你凭啥这么侮辱他!”
没想着狗蛋儿也不服输,他一口就啐了过来:“放你娘的屁,你那倒霉爹死了怕有半个月儿了,少在这儿给我扯犊子!”
听了这话儿,我明明很生气,但更多的,是震惊!
我惊得张大嘴,整个人跟雷打了似的,一动不动,狗蛋儿刚说的话,彻底把我震住了。
我没听错,他说我父亲死了半月了,这不可能,我明明记着是两天前,到底啥情况?
我冲过去,扯着他身子拼了命的摇,一边摇一边大声问他:“你说什么,你刚说什么,我父亲明明两天前死的,你干嘛说半个月,你告诉我,你倒是告诉我啊!”
狗蛋儿的样子挺难受,他疯狂的使尽全力想挣脱我的手,可能用力过大,在脱了我手的那一刻,他朝后一个趔趄,一下坐地上。
我没去管他,心里一阵心酸。
狗蛋儿却火了,他揉了揉肩膀,一边起身一边冲我骂道:“黑娃子,你真神经了,这种事儿我又不得胡扯,你问谁去,看我狗蛋儿到底有没骗你!”
见我没啥反应,他一溜烟儿朝前面跑了。
这次我没追,也不想去追,只蹲了下身,用手拿了块石子儿,在地上轻轻划着。
我写了个田字,然后将它的两个对角连了起来。
我又从地上拣了五块相同大小的石子儿,三块放我这边儿,三块,放对边儿。
说实话,在这个山旮旯子里面,也没啥好玩儿的,但是,这是我儿时最爱玩的游戏,是父亲教我的,跟下棋一般,两个人对着坐,一人三个棋子儿,和他对弈,他也不让我的,虽然经常输,但是我,很开心!
此时我一边下着这样的棋,心里想念着父亲,也想着心中的疑惑,不知不觉的,眼泪儿就下来了。我想父亲,想爷,他们走了,明明刚刚走了两天,怎么狗蛋儿却说是七天?
莫非是我在卜天盖子里呆了好几天吗?还是,父亲和爷本来早就死了,我前几天所见的,就如同鬼托事一样,只是他们的魂魄?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天色暗了下来,整个地儿只我一个,我起了身,裹紧身上的袍子,一步步漫无目的走着。
我到了祭河坡子,四周安安静静的,一眼望去,看不到人,除了风声。
在放置悬棺的崖头上面,排着一溜崭新的棺材,我知道,这些应该就是九家窑新祭了河神的人,看来乡亲们走得急,心里也怵,把那棺材随便的一放就走了,显得横七竖八,数一数怕是有三四十口儿。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些棺材盖子被风一听,全都一阵阵地响动,发出嘎嘎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耍袷怯卸髡谙氚旆ㄅ莱隼匆谎�
我心里头疑惑,四下看看,这时,我又看到了那个女鬼,之前给我父亲扶着棺木的那个女鬼。
她就在坡子下面,在我刚站的位置,身形若隐若现,看上去眼神很幽怨。
想起爷交待,让我经常来看看她。我觉得她一定知道许多事情,心想何不去问问她?
于是我下了坡子,朝着她走去,她始终待在原地没动,我想走近点,看个仔细、问个究竟。
但是,走了一会儿我才发现,我始终接近不了她。
她明明就在我前方不远,也没有见到她动,可是不管我怎么向她走,她始终都跟我保持着那么长的距离,我不知道为什么,本想找她解惑的,谁知道心中的疑惑却更甚了。
正在我疑惑的时候,身边又过来一个人,我仔细一看,原来是我们村的刘二爷,他是跟爷一个辈分的,也算得上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了。
我看到二爷的脸色不好,白的像纸,眼窝比以前陷得更深,身子轻飘飘的。
我走近了问他:“二爷,您咋来了?”
谁知道二爷竟突然给我跪下了。
我心里一急,急忙上去,一边说:“二爷您这是弄啥?”,一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