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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白羽淡定地在对方的视线下将盒子一个个合上,回敬道:“你也不必说这话激我,雪中送炭的恩情自然要值锦上添花的百倍,今日之恩纪白羽记下了。”
戚承淮凝视半晌纪白羽的动作,突然出手捏住了她的手腕,语气颇有些不赞同:“你的神识消耗过度了?”
纪白羽挣了两下没挣开,想想既是徒劳也就随他去了:“练气之人又能有多少神识?”
她现在只是最低等的修真之人,说是刚刚入门也不为过。修真最论天资,凡人一辈子也只能停留在练气期,穷其一生也无法筑基,更不要提之后的结丹和元婴。纪青容这个年纪能够修炼到快到结丹的地步,已经是个天才了。
而纪白羽不同,她是天纵鬼才,前世的她在纪青容这个年纪早已经将九问诀修炼到第七问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步入万年没有人达到的八问,也就是大乘期。要知道,当时的最强者,活了三千年的老妖怪也不过是卡在这一步上罢了!
她所修的九问诀不同于寻常修真功法,九层境界,每成一层便须扪心自问,不破心魔便自毁神魂,只有进,没有退。九问既成,神魂不灭。
如今重新修炼一次,不过是将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不要提他人会遇到的瓶颈了,纪白羽只需要先修复灵根,然后再一步步凝练真元,便可以飞速地突破至原先的境界。
炼制这一颗小小的蟠龙丹,对原本的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而现在连提取个药液都困难,纪白羽自己心下也有些无奈。她的一生过得太顺风顺水,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炼气期时是个什么样子了。
戚承淮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纪白羽手腕上细白的皮肤:“早知道我又何须拐弯抹角地给你送药材来,直接赠你一颗蟠龙丹不就好。”
“”纪白羽抿直嘴唇,忍了又忍还是没能把话接下去,低斥,“放手!”
戚承淮不退反进,手指顺着纪白羽的手臂一直往上捏到臂弯处揉了揉,有些贪恋指尖上的温软触感。
“我就知道你这般的狂徒一定是死性不改!”纪白羽一怒之下转动丹田之内仅剩的真元召出一把半透明的银色小剑,警告性地射向戚承淮的侧脸。
戚承淮反应得也很快,他微微偏了下头,小剑只从他的脸颊旁边擦了过去,和护体真元撞上一瞬间,然后倏地一下穿透了身后的墙壁飞了出去,在纪白羽手指一勾之下乖乖地飞了回来,示威似地盘旋在她身边。
第五章先天之体()
戚承淮即使受了这一击,另一只手也还是牢牢地捏着纪白羽的手臂。他第一反应就是抬手阻止了身后想要动手反击的护卫,又看了看那颇有灵性的小剑低声笑了起来。
他边笑边用指腹摸了摸有些灼热的脸颊,上面已经渗出了一道血迹:“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纪白羽,你本来就该是人上人!”
纪白羽此时也冷静了下来,知道和对方动手没有丝毫胜算,但仍冷硬道:“再不放手,就没这么简单了。”
戚承淮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受过皮外伤了。”
纪白羽略一沉吟,抬手在他脸上一滑,真元轻轻地抚过伤口,瞬间皮肤就愈合如初,再也找不出刚才的伤痕了。手上的动作不停,纪白羽的眼神却越过戚承淮的肩膀看向他背后的暗处,若有所思地眯了起来。
戚承淮借机又伸手环过纪白羽的身子,按了按她的肩胛骨。
到了这会儿纪白羽已经大致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了,退开一步,道:“你在查我的修炼天赋?”
戚承淮收回双手:“你的灵根确实属于下等,但是却能以我闻所未闻的方式修炼和攻击,就是不知道修炼的速度如何了。”
“你可曾听说过先天剑胎之体?”纪白羽转念一想,从戚承淮处求证总比从二夫人处随手一试探要来得稳妥。
“不曾听闻。”戚承淮想都不想地否定,“虽说灵根是天生的,但是除了属性之分外只有资质上的差别。你所说的剑胎之体我从未在任何地方听说过。”
纪白羽一弹指将尚未凝成的心剑散了重归丹田,又思索了片刻,道:“你们的修炼体系还有待完善,也许浪费了许多天造之才。”
“洗耳恭听。”戚承淮摆出要长谈的姿势,伸手示意纪白羽落座他身边的位置。
纪白羽也不推辞,一甩袖就坐下了,娓娓道来:“剑胎,道体,琴痴,药鼎,天魔这些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资质,只有先天得来,后天无法更改,比如我是剑胎,修剑道的速度自然是别人十倍百倍;而道体,天生便能比任何人更快速地领悟天道;琴痴在声乐方面天赋惊人;其余同理。你们只论灵根来评判一个人,太过于单调武断了。”
“而这些天赋特殊的人,只看灵根是无法辨别出来的?”戚承淮很快捕捉到重点。
“没错。”纪白羽点点头,“不知道像我一样的人还有多少,他们是不是也以为自己没有天赋郁郁而终,却让这天赋埋没于历史的场合之中,几千年无人知晓”
“也?”戚承淮挑眉,咬文嚼字道。
纪白羽怔了怔,一时口快将前世的事情托出部分,却没有想到把自己当做局外之人的下场就是说漏了嘴。
她想说的自然是因为突破境界失败而死去的那个纪白羽,那个女子的一生又何尝不是以为自己庸人之资而郁郁寡欢,最终倾力一搏却以失败告终。
“如果不是我意外阅读到一本古籍上面说了这些,再发现自己在剑道上有所天赋,恐怕就成了这些人中的一员了。”纪白羽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推说。
戚承淮的目光在纪白羽身上打了几个转,又在纪白羽镇定平和的表情中收了回来:“那么按照你所说的,这些天纵之才虽然从灵根上看不出天赋,又要如何辨别呢?”
“辨别的方法自然有,只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罢了。这些人若是没有人引导的话,恐怕就算接触到了他真正擅长的东西,发现信手拈来,也只会觉得是巧合罢了。再即使这些人不死心,想去拜入门派,也不会被只看灵根的门派所收纳。”
“可惜,若你能告诉我,我也许能想到解决的办法。”戚承淮也有些遗憾。
“即便你能找到这些人,也是没有适合他们的功法的。”纪白羽摇头,“像我,是无法修炼普通的剑诀的,而我所修炼的功法,不是剑胎之体的,也无法大成,终会真元紊乱,走火入魔。”
“就是你刚才使用的小剑?”戚承淮道,“那个确实有趣,出其不意,等以后应该会更加厉害。”
纪白羽抬手点了点戚承淮背上的剑:“你们是要靠这样的剑才能使用剑诀的吧?兵器需要不停地更换和维护,到后期一旦武器破损,对修真者本身也会造成很大的损失,甚至根本无法修复。”
虽然关于功法的事情并不能随意告知戚承淮,但大概的情况说说也无妨。
“这倒是。不过剑宗之人总是得带把剑才行的,否则关键时刻剑诀用不出来,就只能用剑法招式和人打架了。”戚承淮抚了抚自己的剑柄,道,“你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能。”纪白羽干脆道,“除非你能找给我另一个剑胎,待我考察过他的人品,将功法授予此人也无不可。”
“想来也没有这么简单。”戚承淮低声笑道,“你要不要随我去剑宗?”
“剑宗?”对这个世界的修真门派所知只有穿石宗的纪白羽摇摇头,“我并无意加入任何门派,门派对我的帮助也十分有限,更不要提我是不能去修炼他们的功法的。”
“你若要用剑,没有比剑宗更好的去处。”
纪白羽抬手又召出了蠢蠢欲动的心剑:“剑宗有什么能给我的?我所需要的,我都已经有了。”
上一世她身边就有无数的资源,从未走过弯路,这一次虽然在资源上或许会有欠缺,但那些东西依靠自己的实力去取得说不定更好的修炼。
“我不会勉强你。”戚承淮站起了身,“这几天穿石宗在易安国有事要办,我也会在此处逗留几天,恐怕就要借宿在这里了。”
“这里?”纪白羽眯起眼,“像你这样的贵客,哪怕是住进宫里去,也是没有人敢说闲话的吧。”
她现在虽看不出戚承淮究竟修炼到了什么地步,然而随便观察一下就大概能估摸出来,此人的修为不会低于当年的她。
也就是说,又一个妖孽的洞虚之境。
非先天之体却能够以灵根修炼到这个地步,就算是纪白羽也不得不点头暗赞。
“你先摆弄那些草药,”戚承淮最后也没给出答案,离开前将一道无恶意的神识送入她识海,道,“明日再叙。”
第六章琉璃果()
纪白羽只感到对方的神识温和地抚慰了她枯竭的识海,微微的刺痛立刻消失,就连疲惫的神经也精神了不少。
略略打坐休息了一会儿,纪白羽就又起身重新提炼了一遍药液,将次品都扔在一边,换上了戚承淮送来的药草,这次的药香显然比上次显得更加浓郁了一些。
等到神识枯竭便打坐回复,接着再继续。重复着这样过程的纪白羽直到午夜时分才成功地炼制出了一粒蟠龙丹,这效率让纪白羽不禁都有些汗颜。
安慰了自己一番只是修为问题之后,纪白羽将剩余的药草一收,盘腿在床上坐定,九问诀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后,就将口内的蟠龙丹吞了下去。
顿时,一股温和的药力就顺着食道一路流向了丹田,再通向四肢百骸,缓缓地修复着之前被冲击境界时狂暴的真元损伤的经脉。
这一打坐就是一整个黎明。
当纪白羽睁开双眼时,感受到自行在体内运转的九问诀,她安心地吐出了一口气。
灵根修复完毕,这样她很快就可以开始修炼,缺的只是最后一样东西,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寻找那件东西的方法是不是也和原来世界如出一辙。
不如问问戚承淮,这狂徒想来知道的事情应该不少。
想着,纪白羽站起身来,召出比昨天又更加凝实了些的小剑看了看,简单洗漱完就推开了房门。
就算是纪白羽,在打开门之后就看见门外有个人在舞剑时也是怔忡了一瞬的。
舞剑的人正是戚承淮,当然与其说舞剑,不如说他是在温习剑法招式。
纪白羽见他全神贯注,也不去打断他,倚着门便大大方方地看了起来。
昨日戚承淮说若是使剑最好的去处是剑宗时,纪白羽心下还有些将信将疑,今天一看对方的招式套路,便知道戚承淮所言非虚。
剑宗的剑法用出来招式简单大气,一招一式却蕴含着惊人的威力。若不是戚承淮此刻只是单纯使出招式,而是配合真元使用,纪白羽这不大的院子恐怕是要毁了。
一套剑法习完,见戚承淮收了势,纪白羽才拍了拍手:“好剑。”
戚承淮脸不红气不喘地接下称赞,甚至还把剑朝纪白羽递了过来:“想看随你看。”他的目光在纪白羽身上转了一圈,显露出些满意来。
纪白羽身边的银色小剑顿时不满地轻鸣起来,纪白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