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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人祸。
一桩桩一件件,都只有经历的人才懂得里面的苦。
那些看客,不过只能一笑而过。
就算是上心点的,也只是道一句,
“这河竟是这般的恐怖?”
“这河,已经吞没了这些工匠,谁知道,会不会又吞没新来的人呢。我会将这两日的事情尽数告知皇帝,让他老人家定夺还需不需要继续修缮……。。”
“那真的是谢谢大人了。辛苦您了。”
渔夫显然没有想到太傅大人会这么的亲切,会说出这样的一席话。
他本以为,这太傅会跟传闻中的风国人一样,完全不在意人命,只想与他们讨价还价。
“还有……。。”
“是什么?”
渔夫们停下在搬运尸首的手,小心的转过头。
“请你们,好好埋葬他们。如果王给你们的钱不够,我来提供给你们。一定要,风光大葬。他们,是英雄啊。”
“好,一定如您所愿………”
“希望你们,将我们风国的意思,好好传达给你们的王,毕竟战争不管是哪一国都是不愿意看见的……。。”
“我们都明白。”
“那我杨远道,就先在这里谢过各位了。”
“是我们该谢谢您……。。”
工匠们面面相觑。
原来,风国人,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冷酷无情。
他们,原来也有温暖的一面吗。
“对于这次的事件,真的,很抱歉。”
太傅仍是跪在岸边的草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
“是我监督不力才导致发生了现在的这场悲剧…。。真的,是我的错……。”
“大人,不能怪你。可能这就是大牛他们的命吧……。您这么善良,我相信大牛兄弟就算是去了天上,也会继续保佑你的……。”
“大人,您不需要责怪自己的。”
小易也跟太傅一起跪着,他轻轻地拍了拍太傅的背,眼里是满满的泪水。
“这是天灾,不是大人您能控制的,即使当时您来了,也是无法阻止的。”
“小易,你说的,我都明白……。你也走吧……。”
“可是大人,您那里的口供……。”
“我会去说,你去送你哥哥们,最后一程吧……代替我,代替我去送送他们……。我没有办法送了,只有拜托你了……。”
月国,是不允许风国人进入的。
“好……您说的,我会去做的……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葬哥哥们的。”
小易抬手狠狠地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他抬起头,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
夜晚,很快就要来了。
“大人,月国有一个习俗,是送死者的时候,要给他们唱还魂歌……希望他们能找到回家的路……。”
“你们…。唱吧……”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归来兮!不可以讬些………”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过去(三十六)()
“你回来了……。?”
“是。”
“他们,你把他们都送走了吗?”
“送走了……。会带回他们的故乡,好好安葬。”
“那便最好。”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点蜡烛。
可是珍珠还是听出了脚步声。
这个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她吵醒的脚步声,就是他的。
“还有,我们明日早晨便返京。”
“要回去了吗?”
珍珠有些恍惚。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这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吗?
“因为工匠们都死了,这里的事情光凭一纸书信怎么说的清楚。所以,我打算明日便返京,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至少,要阻止月国人再来这里送死了……”
珍珠即使没有转身,她也能想象到太傅强装镇定的表情。
他一直都是这样。
即使受了再多的苦。
即使心里憋了再多的话,他都不会做出什么表情来。
他只会笑着,或者面无表情的告诉你,他很好,多谢关心。
其实他不好。
一点也不好。
他其实比谁都有义气。
他其实,一直都不是一个凉薄的人。
可是这些,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时间一长,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凉薄的人,活的很孤独。
他甚至都不敢再向别人表现他温暖的一面。
这些,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相信,即使是他的夫人,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他的性格使然。
“想哭,其实可以在这里哭出来的。男人又怎么样。男人就不能哭了吗?”
“你在说什么蠢话?”
“我只是想告诉你,憋在心里有什么好处呢?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该把别人做朋友的时候,就大方的告诉他,你是他们的好朋友……。。”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或许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你别瞎说!”
“不管你怎么想的,今日,我一点也不会比你好受。不过好歹我刚刚已经哭过一场了,狠狠地。我相信你,刚刚最多只是在那里流了泪,还不敢让别人看见吧?”
“你别说了……。。”
太傅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被人抽空了一般。
他以为,自己能藏得住的。
他以为,自己在珍珠面前,是一个凉薄的人。
他以为,珍珠不过是一个粗枝大叶的女人。
“杨远道,你就是太看得起自己。你以为你是什么?铁吗?没有感情的吗?”
珍珠的声音不远不近。
太傅抬头,才发现她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她瘦小的身子站在他的面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很暖。
那种,连他夫人都无法给他的温暖,珍珠却能给他。
“他们,你早就把他们当做你的兄弟了吧?兄弟走了,你能像现在这么平静吗?想哭,就哭吧。我从现在开始,已经聋了,听不到什么东西了。”
“你……。。”
“开始吧,我聋了。”
太傅抬起头,夜色下,只有月亮微弱的光照着珍珠的脸。
将她晕色的十分柔和。
今日的她,似乎格外的温柔,一层温暖的光,在她身边静静地散发着。
“珍珠,谢谢你。”
“珍珠,其实,我也没有忘记过你。”
“今日的事情,让我明白了,原来,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原来,人,真的是脆弱不堪。”
“珍珠,明日我们就要返京了。这段日子,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回到京城……。”
“请,继续做陌路人吧。”
“啪。”
珍珠握在手中的珠串掉落在地上。
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是她本来打算给太傅的东西。
她从宫里费尽心力,躲过了皇帝的眼线,好不容易,带出来的东西。
“你怎么了?”
“………。”
“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
“没有,你出去吧!明日应该还要赶路。”
“好……。。”
太傅难得的没有反驳她的话,乖乖的站了起来。
他身量本就高,站在她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你也早些休息……今日的事情,我已经…。。过去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不是吗?”
“是,若你能这么想,那当然是最好的……。”
“你……真的,谢谢你……”
“说什么蠢话呢!出去吧!”
珍珠努力地收住眼里的泪水,不让它滴落。
“那我走了……。”
“你等等。”
她狠狠地擦干眼眶里还没来得及滴落的泪水,对着那个背影,轻声地说道,
“从明日起,我们,就是陌路人。一生,都是。”
“。……。。”
“我会真的忘记我们的过往,你继续做你的太傅,我继续做我的珍妃。你爱着你的夫人,我爱着我的皇上,永生永世,只做陌路人。”
“……。好。”
太傅的话音落下,门,也适时的合上了。
昏暗的屋子里,又只剩下了珍珠一人。
她慢慢的蹲下,在地上摸索着那串掉落的手串。
那是当年,她打算送给太傅的生辰礼物。
只是后来,因为种种的原因她没能送出去罢了。
这一次出来,她什么都忘记了,就是没有忘记这个。
这个重要的礼物。
她的身边全是明的暗的眼线。
其实她都清楚,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这一次带这个手串出来她是真的费了不少的心。
最终虽然带了出来,但是她却一直没有机会交给他。
“手串……你在哪里……。”
她跪在地上,小心的摸索着。
房间里没有点蜡烛,她压根分不清地上的情况。
她不敢相信,不敢确定她身边的人就是好人。
很有可能,潇潇和福笑都是皇帝插在她周围的眼线。
所以,她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小心的去做事。
但是,结果却很让她失望。
即使找了这么久,那掉落在地上的手串都还是没能找到。
她明明记得手串就是从她的手中掉落的啊。
并且,她很确定,就是掉落在这里。
除非……。。
“大人您回来了?”
福笑坐在门口小心的看着珍珠房里的情况。
“是,那里解决完了……我跟你讲过吧?明日启程。”
“是,我知道的。”
“那便是最好了。”
他笑笑,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的手上折射出了一道亮闪闪的光。
“大人,您手上是什么?”
太傅脚步一顿,缓缓的转身。
一串乌黑的,亮闪闪的手串在他的手上发着淡淡的光。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东西。”
里屋,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开来。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过去(三十七)()
第三百七十九章 过去(三十八)()
马车的声音在空旷无人的官道上显得十分的响亮突兀。
这一带是人烟最稀少的地方。
几乎没有百姓会住在这里。
因此马夫也不敢开的太快。
一来是怕山贼什么,一来是这里的道路真是愈发的糟糕了。
他们赶路来的时候,这里的路还没有这么的糟糕。
一夜间,路上已经满是泥泞。
马车在上面行驶总有种陷进泥里拔不起来的感觉。
好像下一个瞬间,就要在这里翻车。
“你说夫人经常来收拾我的书房?”
“是啊,她应该也是想您了吧。。”
马夫还在与淤泥做斗争,但是他又不敢不回太傅的话。
“是这样吗。”
太傅突然陷入了沉默。
马夫这才定下心来。
太傅问他的越多,他越不能专心的驾驶。
万一一个不注意,真的翻了马车,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