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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不是一个会谋反的人。
他更喜欢辅佐他认为的明君。
所以,这一切只能说明。
她的父亲,是被人带着要谋反。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的父亲谋反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这件事成了,他不一定有好处,若是败了,他要陪上的便是一条命。
能为了这件事豁出命去,说明他一定有什么把握了。
一想到他的父亲也许会成功,她的心突然一阵钝痛。
谋反成功,就代表着上一代君王的消亡。
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
他可能会死。
她孩子的父亲,
可能会死。
她爱了前半辈子的男人,
可能会死。
明明是要放下的人,可是想到他可能会死,她便忍不住的心痛。
他一直是她心上的一块肉,生生地与她的心脏剥离,她会痛不欲生。
手中的银镯子一直磕着她的手心。
她一发呆,手上的力度便更大了。
手心上已经被银镯子弄伤了。
一条银镯子大小的伤口大大地裂开了,有血在缓缓往下流。
她也没有在意,只是在想这些让她揪心的事情。
德妃,真的出现的让人意外。
或许,她之前真的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若是后面没有什么支柱,是万万不可能的。
光靠着程青所谓的虚无缥缈的宠爱,想要坐上德妃的位置,光凭运气,凭美色,根本没有希望。
即使是她,当年也是靠着父亲,靠着他的太傅身份,才一举封了妃。
那么德妃身后的那股势力,绝不会比她低。
甚至还有可能是比他父亲更为厉害的角色。
“您还在思考?”
恍惚间,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我还是想不透。。。。。。”
丽妃没有反应过来异常,随口答道。
“丽妃娘娘,这么晚了不睡,对你腹中的胎儿可不大好呢。。。。。。。。”
“嗯。。。。。没事。。。。。。。嗯?”
丽妃这时才注意到,刚刚跟她讲话的那个男人。
她宫里根本就没有男人啊!
她猛地转头,发现床边并没有人。
她又环顾了四周,却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的人影。
“你是谁!出来!”
她努力的镇定下来。
“只是个路过之人,见你一个人在此思考,就想着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路过之人?”
丽妃听到这四个字差点没被他吓死。
哪个人没事会路过一个妃子的寝宫?嫌命长吗?
“是啊,路过之人。”
“你别装神弄鬼的,出来。”
“娘娘不怕吗?”
“你是人我就不怕,是鬼我就说不好了。”
“这种时候娘娘还敢开玩笑,在下还是很佩服的。”
“你出来便是。”
丽妃不顾手心的疼痛,将镯子拽得更紧。
“那便依了娘娘吧。”
那男人的声音高傲十足,仿佛出来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腾”的一声,一个身穿黑衣,个子高挑的男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仔细一看便知,他与程青泡澡之处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丽妃将自己往被子里藏了藏。
她不敢确定这个人是好是坏,这样鲁莽地请他出来,实在是缓兵之计。
“好了我下来了。你可在烦些什么?”
“没什么,你到底是谁。。。。。。怎么敢半夜来这里?不怕被砍头吗?”
“哈哈哈哈哈哈,放心,我脚程快的很,皇宫的废物们抓不住我。”
“你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说过了吗,是路过。正好看见了娘娘你忧心忡忡的,就忍不住问你了。”
“你。。。。。你是谁的人?德妃的吗?”
丽妃忍住想要喊人的冲动。
万一他是德妃的人,那她现在决不能让第三个人在场。
“德妃。。。。。。?对,我就是德妃娘娘派来的人。”
“那你干嘛要这么进我的屋子,直接在外面敲门进来便是,还穿着一身夜行服。”
“娘娘可是个大忙人,平日里不好见。只能用这种方法了。。。。。。。不过你来干嘛,是德妃派你来的吗?”
“啊,正是,正是德妃娘娘请我过来的。”
“为了这个镯子吗?你告诉她,不管做什么冲我来,不要欺负我的家人。”
“嗯。。。。。?嗯嗯。。。。。。。”
“还有,你来我这干嘛戴个面纱?看上去跟刺客似得。”
“我。。。。。我得了荨麻疹,不能看见脸。”
“哦是吗?那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事不要打扰我休息了。”
“没事了。”
黑衣人朝着丽妃行了个礼,“那我现在便去禀报了,您休息好。”
“嗯。。。。。。。。”
丽妃轻声答应道,并没有被这个小插曲所影响到。
她一直盯着黑衣人的背影,等着他离去。
黑衣人也很默契的转头,蒙着面纱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是可以看出他的眼睛正弯弯的,笑的很是开心。
“娘娘,您小心些哦。”
第两百九十九章 家宴前夕(二十六)()
丽妃坐在床上,脑袋里还是刚刚黑衣人的那句小心些。
他刚刚也没有从大门出去,而是从窗户跳了出去。
几乎是一瞬间,人就不见了。
为什么,不从正门走?
为什么,会留下一句小心些?
“娘娘,安神汤来了。。。。。。。。”
桃花推开门,人未到声先闻。
“桃花你过来。”
“怎么了娘娘。”
桃花端着一碗看上去黑漆漆的汤药,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你可见过德妃身边的宫人?”
“自然是见过的。她的宫人与我住一个院落。”
“里面可有一个公公,高个子,高鼻梁,眼睛很英气的。”
“娘娘您可别开玩笑了,来宫里做公公的人,能有几个是出色的,大都是家里穷,或者他本身就不够出色。。。。。。公公里,怎么会有高个子的呢。德妃娘娘这么多的公公,就没有一个比桃花高的。”
“什么?”
丽妃一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那个,不是德妃的人!
她刚刚还顺口说了这么多,万一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幸好,她刚刚没有提镯子的事情,不然这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娘娘,先喝安神汤吧,喝了您好睡觉。”
“嗯。。。。。你拿来吧。”
丽妃忧心忡忡,脸上都没了气色。
“娘娘您自从怀了龙胎,就没有过好气色,这龙胎实属霸道了些,竟然让您的身子这么的虚弱。。。。。。。。”
“不管是龙胎还是一般人的孩子,怀孕了都是这么的辛苦的。。。。。。。。。”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刚刚那件事情。
说不好,那个男人真的只是个刺客。
没有其他的企图。
安神汤没有什么味道,细细一闻能闻到些药草香味。
她虽不爱喝药,可这安神汤却是一日一碗。
没了这个,她晚上根本就睡不着。
“这是严格按照尹太医的方子抓的安神药,娘娘喝着不苦吧?”
“不苦,能喝。”
她微微一笑,将剩下的全数饮尽。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娘娘。”
桃花将丽妃递来的空碗接过,又将两边的纱帐细细拉下。
“桃花就在外面,娘娘有事情就唤我。”
“好。”
门,被轻轻合上。
丽妃躺在大床上,也慢慢合上眼。
明天,才有一场硬仗要打。
居安殿,一个黑色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
不过程青还是注意到了。
他拉起刚刚被放下的纱帐,声音慵懒,“回来了?”
“回来了。”
黑衣人驾轻熟路地绕到一把木椅前,坐下,“你这丽妃有些意思。”
“你真去找她了?”
“是啊,你这么喜欢的人,我怎么能让你轻易放掉呢。”
“朕警告你,不要动她。”
“我怎么可能会动她呢。我只是去她寝宫绕了一圈,然后发现了很好玩的事情罢了。。。。。。。。”
“好玩的事情?”
“你的小爱妃跟德妃似乎关系不错。”
“德妃?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今天你那小爱妃,似乎跟她做了些什么呢。。。。。。。。”
“娘娘,丽妃还是没有派人过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亥时了。”
“这么想不通吗。。。。。。。。”
德妃躺在贵妃椅上,眉角眼梢净是不耐。
她本以为,丽妃一定会慌了阵脚,立刻来找她的。
“让探子看看她在做什么。”
“娘娘,刚刚探子已经来过了,说是她已经睡了。”
“睡了?”
“是的娘娘。”
德妃整个人都从躺椅上直了起来。
她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真的睡了?”
“千真万确。”
德妃好看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是丽妃太蠢了,看不出镯子上字的意思,还是她真的无心合作?
德妃发现,自己一时间真的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了。
明天就是家宴了,可是本应该要站在她们这边的人却还是迟迟没有动静。
这样下去,可还如何是好?
“你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娘娘。”
宫人恭敬的行了个大礼便关门出去了。
德妃见人已经出去,便站起身子。
她快步走到寝宫巨大的床前,蹲下身子在里面摸索着。
“有了。”
她轻轻一低呼,从床里摸出一件黑乎乎的夜行衣。
这个东西,当时幸好没有收拾掉,现在果然有了用到它的一天。
漆黑的夜晚,后宫并不宁静。
一个黑色的娇小身影在小路上飞快的穿行。
路过一个个的宫殿后,她最终在一个偏僻的宫殿停下了脚步。
“幽莲宫”。
宫门已经紧锁,那个身影左右探了探,最终轻身一跃,跳上了宫墙。
宫内一片漆黑,没有守夜的宫女太监,也没有烛光。
里面一片死寂,好像没有人居住一般。
那身影飞快的跳下,又在幽莲宫的大门口停下了脚步。
“金风玉露一相逢。”
那身影轻轻说道。
“更胜却人间无数。”
宫里也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随即,关着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里面仍然是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东西。
那身影挺了挺腰板,直直地走了进去。
“娘娘。今日可有颂经?”
“自然是颂了。”
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正是太后的声音。
“这么晚了,娘娘也没睡,看样子也是睡不着啊。”
“德妃你也一样,大家彼此彼此。”
太后隐匿于黑暗之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娘娘这么说真是折煞儿媳了。儿媳只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