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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魇住了?!你是说有人对永泽施了巫蛊之术?”天子的眼里蓄满了风暴。
巫蛊之术!每次发生在皇室就会血流成河;这让他如何敢答?医正立马叩首:“微臣不知,只能请高人来断定。”
“宣京城内所有寺庙的高僧;所有道观的天师进宫。”
天子的一道旨意,大内的玄衣卫;京城的兵马司都行动了起来;各路人马不停歇的从皇城出发;快马加鞭的散往京城各处寺庙道观。
而平时紧盯玄衣卫的文武官员;都龟缩了起来。
皇长子不单是嫡子;也是当今天子唯一的子嗣,是大庆这万里江山上的一根独苗;如今皇长子昏迷;天子已经罢朝三天了,百官们只祈求他早日平安;哪里还敢跟玄衣卫作对;惹天子不快。
长寿宫满是风暴;而皇宫其他地方就平静的有些压抑了。
刘珍儿送情绪稍稍安稳的春叶回尚服局后;时间已是五更;担心画眉发现她外出,又匆匆回慈安宫。
此时月亮已经西落,太阳还没有升起,是一天中最冷最黑的时刻,但最底层宫女太监已经陆陆续续的起来了。
刘珍儿看到路上零零散散的宫女,又加快了脚步,从角门进入慈安宫,又经过几条僻静的小路,终于回到住处。
推开门,往画眉的床边一看,刘珍儿心里便是一个咯噔——那里没有人!
往日画眉绝对不会起这么早的,十有八|九发现她昨夜外出,去给姑姑告密了。
刘珍儿心里有了猜测,又立马打理了仪容,也匆匆往管事姑姑房里去。管事姑姑给她们定了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三更之后不准出慈安宫,她昨夜的举动已经违背了管事姑姑定下的规矩。
其实昨夜她和那小宫女在外面弄出的动静不小,当时她就怀疑过画眉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但情况紧急,顾不得多思量,现在却不得不想了。
画眉比她大了两岁,现在十岁,平时和她有说有笑相处融洽。但刘珍儿从来不敢轻视她,这个时代十岁已经是大孩子了,能从同届几千宫女中挤到慈安宫,要不是有背景要不就是有手段。
她和画眉算是同时进入慈安宫,同时进入管事姑姑的考察范围内,其实也就算竞争者了。所以她和画眉交好,但不敢交心。
现在画眉抓住这么大个把柄,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要怎么逃过这劫?刘珍儿一边走着,一边心思急转。
在看到路边长满钝刺的蔷薇时,刘珍儿蓦然站住,挥动左手,让手背直接划过刺尖,雪白的手背顿时留下了四条刺目的伤痕。
咬牙忍过最初尖锐的疼痛,刘珍儿看着四条伤痕很满意,醒目又没流血,这样正好。至于疼痛?为了生存,她向来对自己心狠惯了。
刘珍儿一进管事姑姑的院子,就看到了在服侍管事姑姑的画眉,预想果然成真了。
“珍儿妹妹,你终于回来了!”画眉一见刘珍儿就满脸关切:“昨夜半夜醒来见你不在,等了一阵又没回来,我心里担心急了,好不容易挨到了五更,我就过来请姑姑帮忙找你,好在你平安回来了。”
画眉果然已经向管事姑姑告状了,想来还没少说煽风点火的话,这样情况比较糟糕了。
刘珍儿现在也没精力与画眉斗法,关键的是要取得管事姑姑的谅解。
“你昨夜出了慈安宫?”崔姑姑没看刘珍儿,只是对着铜镜梳头。
刘珍儿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辩解,直接跪下磕头请罪:“请姑姑责罚。”
“你倒是挺老实的啊。”崔姑姑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这才转头看向刘珍儿。
最先入目的是刘珍儿手上有几分触目的伤痕,崔姑姑的目光一顿:“先起来说话。”
刘珍儿不敢掉以轻心,恭敬的站了起来,下垂的袖子堪堪遮住手上的伤痕,浑身上下看着无一不妥帖规矩了。
忆起平日里刘珍儿的稳重踏实,崔姑姑决定还是听听她的理由:“昨夜因何出了慈安宫?”
“救过我性命的好友,昨夜有生命危险。”刘珍儿不敢过分辩解,只是请罪,“当时情况危急,违背了姑姑的规矩,请姑姑责罚。”
后宫里,小宫女们遇到的生命危险无非就是那几样,再联系到刘珍儿手上的伤痕,崔姑姑也能想到事情的大概,但她在宫中能走到这个位置,见得也多了,同情心早就磨没了,对刘珍儿这个行为并不欣赏。
“你倒是还有几分义气。”崔姑姑虽然说着夸奖的话,但声音让人有些发凉。
刘珍儿提起了心,她知道讲义气绝不是对一个宫人的夸赞之词,主子只需要下面的奴婢愚忠就够了,立马回到:“若没有春叶救命之恩,奴婢早已丧命,也没有了忠于太后娘娘的机会。现在奴婢恩情已还,以后只听从姑姑吩咐,一心忠于太后娘娘。”
“你倒是有几分聪明机敏,可惜违了规矩。”崔姑姑的神色有些遗憾,违了规矩还被抓住了把柄,不从重处理怎么立威?
刘珍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但她还要做出最后的努力,跪下叩首:“奴婢自知违了规矩,姑姑怎么罚都行,但请您给奴婢留下为太后娘娘尽忠的机会。”
她不能被赶出慈安宫,被赶出慈安宫她就再难翻身了。没了又慈安宫身份做护身牌,到时候马太监一句话就能让她和春叶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惩罚都接受?那就杖责吧。”崔姑姑轻描淡写道:“是时候给你们这些新人立立规矩了。”
刘珍儿瞬间苍白了脸,她不是怕痛,她是怕自己忍不了那份羞辱。
内宫用来教训宫女的刑杖并不重,但挨打的规矩却很羞辱人,要褪去下裳。
一直闭着眼睛感受的夏荷道:“比前些天的感觉好些,这个力度应该正好。”
“以后就不用再练习了吧?”旁边秋雨听了大松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当练习对象了,虽然被按摩也不太难受,但按摩人是女史啊,一想到就不自在。
刘珍儿揉了揉手指笑道:“还不一定,得请医女看过才行。”
从发现殿下每天回来十分疲惫后,刘珍儿就一直在想办法帮助他疏解疲劳,最后看到一本关于针灸按摩的书时,有了主意。
因为时间有限,为了能尽快学好解乏的按摩方法,刘珍儿只专攻了百会穴、风池穴和太阳穴三个穴位。所有只短短十多天,她的手法已经分外娴熟了。
医女很快就被请了过来,她亲身感受过刘珍儿的力度和对穴位的认识后,认可了刘珍儿的按摩手法。
被专业人士认可后,刘珍儿的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包袱。
当天傍晚,赵永泽回长寿宫的时候,仍旧带了些疲倦,不过看着珍儿眼里掩饰不住的担忧,还是笑道:“已经快适应了,放心。”
“我这些天抽空学了按摩,不如殿下试试吧?”帮殿下洗漱后,刘珍儿问道。
按摩?赵永泽的耳尖突然红了。
刘珍儿看着殿下的反应有些奇怪,没有深想只强调道:“医女也说我和手法很娴熟了,只有太阳穴和风池穴、百会穴,不会出问题的。”
“好吧。”赵永泽同意的还是很果决,只是低垂的头,让他看着又几分失落。
刘珍儿觉得那都是错觉,将那个感觉甩开后,就收敛心思,认真帮殿下按摩了。
解下殿下的白玉发冠,散开他的头发,用篦子梳了几次,见他的神色又放松了些,才开始给他按摩头上的穴位。
“殿下这几天似乎心情有些不好?”刘珍儿见殿下完全放松了,才轻声问道。
本来闭着眼睛全身放松的赵永泽又皱起了眉峰,但想起珍儿在身边,又把烦乱的心思压了下去:“今年的天没有往年的冷。”
“现在不太冷,外面百姓的日子不是也好过些吗?”刘珍儿心里有些疑惑,不过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赵永泽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声:“就怕大寒那天也是这样。”
刘珍儿心里一突,想起了那句‘大寒不寒,春分不暖,人马不安’的谚语。
“现在离大寒还有些天,天应该会渐渐冷下去吧?”刘珍儿只能这样期望。
赵永泽看了外面昏暗的天空一眼,干脆阻止了刘珍儿的按摩的手,径直站了起来,去书架上找农书。为了避免上一世的情形,他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老天身上。
刘珍儿心里不安,也跟着去找农书了,想弄清‘大寒不寒’到底会引发什么后果。
翻阅了一阵,终于在齐民一书找到了以往关于‘大寒不寒’的记载,里面最轻的后果都是来年农作物减产,最严重的是草木不发。
刘珍儿看过之后,倒吸一口冷气,只在心里祈求不要被殿下言中。
这天赵永泽睡的很晚,第二天神色就难免倦怠了些,请安时理所当然的被他父皇发现,问了起来。
第51章 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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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赵永泽看了眼琉璃沙漏也停了下来;揉了揉手腕对刘珍儿笑道:“我们俩的名字会认了吧?来,我教你新的字。”
虽然知道珍儿的意思是让他休息放松,但对他来说;和刘珍儿待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放松;赵永泽拿了摆在旁边的幼学就向刘珍儿招手。
刘珍儿看着被他们俩的纸墨摆满了的桌子,也停下了笔;给皇长子殿下倒了一杯茶:“殿下先休息,奴婢把桌子上整理了再来。
也许是受皇长子亲近又自然的态度影响;刘珍儿在他面前也自在了很多。
赵永泽喝了一口茶;也站起来跟着刘珍儿一起收拾,心里想着是时候培养心腹之人了;这种事总不能一直让珍儿做。
刘珍儿看着皇长子的动作,手顿了一下。虽然只是力所能及的小事;但皇长子的行为,让她蓦然生出一种他们俩一直是平等的感觉。
刘珍儿摇了摇头;抛开各种不利于她在后宫生存的思想,盯着桌子上的纸张认真收拾。
这一认真,刘珍儿就发现了个秘密——皇长子在把字练差!
虽然自己写的毛笔字像是狗爬,但刘珍儿最基本的鉴赏审美能力还是有的,皇长子从上午到现在;写的字越来越差。
刘珍儿的手没有抖;却有点沉;她不想深究皇长子殿下为什么故意把字练差,她在意的皇长子对她的态度。
防着所有人,却毫不避讳的把这种事情摆在她的面前,是坚信她不会背叛吗?
“怎么了?珍儿。”赵永泽很快就发现了刘珍儿的异样。
刘珍儿摇头表示无事,手上的动作又继续了起来。不管皇长子殿下这份信任和亲近是如何来的,只要他的态度一日不变,她便要对得起他这份信任。
收拾好桌面后,刘珍儿又开始跟着皇长子认字,因为皇长子的坦诚和信任,刘珍儿也试探着交出自己的信任。
再次学认字的时候,刘珍儿的速度就快了很多。她毕竟是有过简体字的底子,汉字的演变又是一脉相承的,想要认字很简单,关键是记住笔画和书写,用惯了硬笔的她很不习惯软笔。
“珍儿真聪明。”看着珍儿渐渐显露出真实的学习进度,赵永泽的眼角不由弯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愿意信任他,这是一个好的开头,总有一天,他们会像上一世一样亲密无间。
被这样真诚又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