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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次的商讨,赵永泽也在旁听,这时没有人再因为他年纪小,就轻视他的话了。不过赵永泽见这些阁臣还是很有能力,制定的方法也很详备,便不再插话。
当天下午,刘珍儿见殿下回来的时候神色轻松了很多,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应对这次灾情的大方案已经订好了,剩下的就是盯着下面的人执行了。”赵永泽和刘珍儿在鹅卵石小径上散步的时候说道。
刘珍儿看着殿下瘦了一圈的身形道:“以后就不会这么忙了吧?”
“不会了,以后的局面自有父皇和阁臣把控。”
赵永泽虽是如此说,但还是和刘珍儿随时关注着进展。
不久,京城就出了一个流言,说圣上经常夜梦恶鬼,觉得是上天给的梦兆,决定请钦天监推算天意。
最开始所有人听到这个流言,都当着无稽之谈。然而,没过多久,圣上就真的命钦天监观星以测天意。
这下所有人都觉得风头不对了,圣上做了噩梦,不该是机密的事情吗?不该谁知道了,就灭了谁吗?怎么还大张旗鼓的在朝堂上下旨推算?
钦天监日夜观星推算,很快就有了结果——大凶!
这个消息传出来,真个京城一片哗然。
大部分世家勋贵怕惹圣上迁怒,都开始谨慎行事。但也有一部分人心思活络了起来,明里暗里给陛下进言,让他效仿过往君主,移祸其相。
所谓‘移祸其相’,就是诛杀丞相以转移灾祸。现在大庆朝没有丞相,但还有代表相权的内阁啊,这些人明显是把主意打到阁臣身上了。
赵永泽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气笑了,只是这个笑让人脊背发寒。
“既然这些人说要‘移祸’,那就让他们去止灾祸吧。”赵永泽的话不重,却比寒冬里的冰雪还冷。
杀机凛然!此时刘珍儿脑海里只有这四个字。这是她第一次发现皇长子的这一面,像百兽之王一样威严,果然是皇家人吗?即使平时温和的像一只猫咪,但实际还是掌控着无数人的生死。
不久,朝中就有一批官员被撤职诛杀,整个京城一片风声鹤唳。
很快,玄衣卫又拿出了这些人贪赃枉法的铁证。在这些证据面前,那些人是万死难辞其咎。百姓们看到这些证据后,只觉得杀得好,简直大快人心,纷纷称颂圣上英明。但很多朝廷官员却心中恐慌,行事越发谨慎收敛了起来,对待陛下的命令更是不敢打丝毫折扣。
大约是觉得气氛绷的太紧了,春节之前,有高僧名道说出自己看到的天机。这些人的说法各不一样,但都有几点共性,比如这次大凶是指‘岁饥民困’;比如圣上是有德之君,所以上天示警,让他梦中有感。
有识之士对于这些说法是嗤之以鼻,也有人是半信半疑,但真正的老百姓就有些惊慌了。但好在又有得道高僧说了,只要万民一心,跟着圣上的旨意走,肯定能渡过这次灾难的。
文武百官这才看清陛下的用意,但对所谓的凶兆还是将信将疑,但很快他们就没时间疑惑了。
皇帝很快就下了命令:全国禁酒;各地衙门开始清查府库;所有农事官探查当地的气候土质,并寻找耐寒作物;边军来年提前开始操练等。
这时稍有觉悟的官员都认识到事态的严重了,没有谁敢抱怨陛下让他们过不好年。
引起了这场风波的皇长子,时间却比以往宽松了很多,主要是他的老师作为朝中重臣,现在正忙。
不过赵永泽也没有彻底闲下来,他在刘珍儿的提议下,决定自己也来试种农作物。
要种地,肯定不能在长寿宫里种。赵永泽虽然有一个皇庄,但他出入宫门并不自由。
“殿下不如直接请示陛下?”刘珍儿斟酌道,“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父子,这种小请求都不能提吗?”
赵永泽怔了一下:“是啊,他是我父皇。”
庆和帝第一次被儿子请求,心底蓦然生出一股愉悦和满足,当即大手一挥:“多大点事儿?你是我儿子,哪里去不得?”
之后,庆和帝又把他名下的一个皇庄划给了赵永泽,并给他加派了两队侍卫,保护他在宫外的安全。
“珍儿,明天要不要随我出去?”完成了这天的练字任务后,赵永泽问旁边的珍儿。
出去?!刘珍儿蓦然怔住,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她真以为要到二十五六才能走出宫门,听到殿下的话,她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我也能出去?”
赵永泽的心蓦地一抽,伸手捂住珍儿的眼睛,似叹息又似呢喃道:“当然,以后珍儿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明知道不可能,刘珍儿却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不哭,珍儿不哭。”赵永泽搂着刘珍儿,心像是被烫了一样,生疼。
虽然殿下的怀抱和声音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但刘珍儿还是闭上眼睛,压下了泪意。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不能软弱,不能用眼泪发泄。
能出去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刘珍儿笑着道:“殿下,我这是开心呢。”
赵永泽也跟着笑了,只是眼里有几分他自己才知道的苦涩。
第28章 辣()
第二日,上了马车的刘珍儿真的高兴起来了,毕竟能出去,哪怕只是去透透气也是好的。昨日那些敏感心思,早已被抛出了脑海。
这个马车从外面看,还没有发现,真上来了,才发现里面很大。所有出行可能要用到的东西,里面都一应俱全,且兼顾了舒适与大气。
赵永泽护着珍儿坐稳了,才对着马车外吩咐道:“启程吧。”
“奴才遵命。”恭敬额话音一落,马车就缓缓的动了起来,转了一个弯,向宫门方向驶去。
刘珍儿这才发现,这个马车出乎意料的平稳,从起步到加速都没有一点颠簸,当然也有驾车的人的功劳。
马车的速度和人的速度果然不一样,往日觉得十分深长的宫道,也没有走太久。
不久,马车的速度又渐渐的降了下来,因为要到宫门了。刘珍儿进入皇宫已经一年多了,她还没有看过宫门是什么样子的,入宫的时候走的是西面的小侧门。当然现在也看不到全貌,只能透过帷幔看到个大概。
宫墙和宫门仍旧是庄严深沉的朱红,几队守备森严的御林军。他们见了马车上长寿宫的标志宫牌,仍旧尽责的上前拦住。
赵永泽没有为难这些人,吩咐人把出入令牌递了过去。
核实过后,御林军很快就放行了,马车这才提速出去。
明明只是一道宫门,明明只是暂时放风,刘珍儿却感觉轻松了很多,才有心情看外面的风景。
“再走一阵就是永安街了,到时候就热闹了。”赵永泽轻声的给珍儿介绍周围的建筑景象。
驾车的玄衣卫闻言又默默地改变了行车路线。
渐渐的有喧闹声传了过来,赵永泽想起了什么,对外面吩咐道:“将车外的宫牌撤下来。”
其实这个马车已经很显眼了,一看规制就知道是皇亲国戚,再加上周围明里暗里的护卫,就是平头老百姓都知道车主不简单。但没看到马车上有哪个王府或高官的标志,又各行其事了。
京城里满地都是皇亲国戚,京城里的百姓也见怪不怪了,叫卖得仍旧很自在。毕竟天子脚下,没有哪个纨绔子弟,敢在明面上欺压百姓。大庆太。祖是平民出身,将百姓的地位定的比过往朝代的都高,继任的皇帝虽然没有感触这么深,但明面上都继承了爱民如子这个美德。
有打算结识贵人的富商学子,这时也不好莽撞过来打扰,有些上街寻乐的勋贵看了马车的规格制式,也活泛了心思,四处打听去了。
刘珍儿不清楚外面那些人的心思,她正近乎贪婪的感受着车外的自由和繁华。
四十六米宽的永安街,最中间的二十米是车马的行道,外层是人的行道。但即便人马的行道分开了,没有特殊情况,车马到了永安街都会减速,赵永泽也没有让自己的马车例外。
马车的速度降下来后,刘珍儿就能更清楚的看到外面逛街的百姓的笑脸了,周围的叫卖声也更加清晰,感觉就像真正的融入了闹市。
“烤豆腐,烤豆腐,香喷喷火辣辣的烤豆腐”一阵辣椒油和豆腐炙烤出来的浓烈香气,随着叫卖声猛地传到刘珍儿的鼻尖。
好久没吃过烧烤了,刘珍儿偏头看向那个烤豆腐的摊子,有些口舌生津。
“停车,去买几串烤豆腐”赵永泽吩咐外面的侍卫。
刘珍儿立马抓住殿下:“这不好吧?”虽然她也想尝尝。
“我们这是体察民情,有什么不好的?”赵永泽说的大义凌然。
刘珍儿抽了抽嘴角:“殿下真是心怀天下。”
赵永泽一本正经的点头:“那当然。”
很快,烤豆腐就拿来了,赵永泽伸手接过,放下车帘后,又给刘珍儿递了一串。
刘珍儿看着每个签子上都少了一块,应该是刚刚的护卫试过毒,这次反应过来,殿下身份贵重,在外吃东西应该小心再小心。
辣椒花椒混合的香味已经勾起了刘珍儿的馋虫,但她仍旧没动,将目光转向殿下手上的一大把:“外面的饮食没有宫里做的细致,味道又太重,要不殿下少吃点吧?”
“那可不行,难得出宫一趟。”赵永泽看着红彤彤的豆腐心里有些发憷,面上却端出了一幅大无畏的样子,向珍儿表现出他也很喜欢的样子。
刘珍儿本想再劝,但看到殿下眼神盯着烤串的眼神有些发飘,心中了然,觉得有些好笑:“那是要多吃些才行。”
“你不要看着我,你也先吃啊。”赵永泽不敢下口,见珍儿还歪着头看他,顿时催促道。
刘珍儿听了也不再忍了,拿起烤串就咬了一口,劲爆的香辣在口中爆开,脑袋都懵了一瞬,灵魂像是飞在半空,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全身毛孔都打开了一样的苏爽:“好吃!”
“你真的很喜欢?”赵永泽的表情有些纠结。
刘珍儿点头:“当然。”
“我肯定也能喜欢。”赵永泽说着就瞅着一根烤串下口了。
刘珍儿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到殿下的脸色爆红,顿时急了:“我刚才说笑的呢,殿下你怎么这么鲁莽了?!”
口上数落着,手上却是一刻不停的倒水喂水。
满嘴火烧火燎炙热感的赵永泽,此时满脑子只有一行大字:‘完了!他在珍儿面前丢大脸了!他沉稳可靠的形象’
“殿下,怎么样?还好吗?”刘珍儿见殿下眼神发直,更是焦急。
赵永泽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不想珍儿担心,也不想再失了面子,一脸严肃正经道:“没事,还好。”
看着殿下艳红的嘴唇,刘珍儿觉得那个‘很好’怎么都没有说服力,立马对外面驾马的护卫道:“能麻烦这位大哥买些蜜饯吗?”
驾马的侍卫别有意味的瞟了一眼刘珍儿,就接过银钱去了。
刘珍儿全副心神都在殿下身上,自然没有留意到他的神色,进了马车后对着殿下道:“蜜糖应该能缓解辣味,殿下你再稍等等。”
赵永泽收回了看向那个假扮车夫的玄衣卫的目光,柔和的看向珍儿:“真的没事。”
含了糖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