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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在门口看到了庄爻。
刹那间,阮舒仿若又回到庄佩妤的灵堂,与今日对,她和庄爻的角色调转——彼时是她在公司踌躇许久,犹犹豫豫地前来,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而被林璞和栗青眼尖地发现。
真神……
神而令人欷殻Ц锌�
她完全能够读懂此时此刻庄爻的心情,一如当初的她对庄佩妤爱恨交杂。
那时她有傅令元……阮舒再一次庆幸,亦感恩。
揣着一种疑似过来人的豁达心境,她缓步跨出门槛,走到庄爻面前,把系于她腰的白布解下来一条,转而系到庄爻的腰:“进去烧点纸钱也好。”
她后知后觉,自己貌似在复制傅令元。一直以来从傅令元那里得来的温暖和关怀经过日积月累,不仅足够治愈她,而且富余出来,令她不经意间便尝试去关怀她所在意的其他人。
当然,她依旧不是个拥有很多温度的人。
她最多是凉寒的月亮,恰巧幸运地借了太阳的光。
庄爻却是捉住她的手,阻了她系白布的动作。
“不用了。”
语音没太多情绪。
说罢,他扭头走。
阮舒没有追,抓着白布条静默立于原地,目送他的背影。
他能过来灵堂,已经很好了……
…………
春节假期结束的第一天,全员正式回岗,各种会议、杂事不断。
傍晚,众位董事和股东代表也开了会。
议程事项不少,其最重要的是两件。
第一,“新皇廷”计划截止目前的落实进度。
孟欢作为此项目的总负责人,即便昨天陆少杰刚手术结束现在还处于观察期,她也打起精神亲自前来做了详细汇报。
不过她此番汇报只是代表陆振华而已,结束后马退出了会议室,因为她不是董事。而她手里虽也有些股份,却不足以在列重要的股东代表。
虽然出过几次小意外,但整体的推展状况是非常好的,老牌传统的足浴、桑拿之类的场所,由于拥有以前皇廷的基础,复起的速度非常快,照目前的趋势,再不出一个月,能与过去的平均收益持平,超过则更加指日可待。
孟欢的能力自然是受到肯定的。
其也不可避免要提及傅令元的功劳,便是他刚从米国回来第一次参会,分享了他从米国的各类新型娱乐场所汲取的创意,由此结合国内的具体情况,使得老树里开出新花。
表功之下,充分展现了各位董事对前景的看好。
然到了第二件要事,即关于璨星近日来的各类新闻,气氛变得微妙不少。
陆少骢本人也在会,董事们倒没有直接批评什么,发言的人也少。
在陆振华的鼓动下,少数几个随便聊了两句,其有一个人质疑起去年决定扩大璨星经营范围的决策。
从只投拍影视,到先增加了一个最大的版块——包装签约艺人;随后陆续逐步再有自主策划影视项目、收购电台、络直播平台等等小项目,步子跨得太大又虚浮,泛泛而不专精,目前为止花出去的钱不少,却看不到收回来的希望。
陆少骢听完后鸷着脸,嗓音阴仄仄:“去年我正式接手璨星,在会议丢出转型计划时,没听你们提意见,一个个点头同意,现在才来批评摊子铺得太大不踏实,马后炮谁都会。”
董事皱眉回应:“去年听着计划确实很不错,大家都觉得你很有想法。你又在国外接受了那么多年的教育,我们当然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
话外音即:谁知看不用……
另外一名董事接腔:“要铺大摊子没什么问题,我们三鑫的项目很少往小了做。不过可能少骢你毕竟年纪还轻,经验不足,一人之力有限。像‘新皇廷’计划,摊子铺得璨星的转型计划还要大得多,孟副总、傅总和少骢你,三人协力合作,效果不特别好?”
无意便火浇油,刺激得陆少骢猛地一掀件站起身:“所以你们现在想怎样?要璨星关门大吉吗?”
吼声出后,人人默不作声地看着陆少骢,会议室内呈现一片诡异的沉寂,只余件的纸页在飞起半空后缓缓地散落到地面的沙沙动静。
陆振华鹰隼般的眸子冷冷的,蕴满对陆少骢之失态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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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卷 浮屠场 634、活该被她自己蠢死 含57300钻加更()
…………
超度法事差不多是在太阳落山之际结束的。
几位和尚在整理法器时,阮舒主动走到一灯跟前,礼貌地颔首问候:“大师,好久不见。”
只论“一灯大师”这个身份,两人确实有大概五个月未见。
“女施主。”一灯大师笑着,双手合十。
他的样貌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至少表面看不出来。
离开海城前在寺庙里最后一次见他时,阮舒曾不经意留心过他的眉毛和胡须,如今依旧不见长也不见短。
换作一般人根本不会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即便存在那么一两个好了,顶多以为一灯大师讲究,总得及时打理毛发。
可阮舒现在完全明白,因为是假的,自然不会有变化。
而他的眉毛特别浓密且长,遮挡住他的眼皮叫人很难看到他的眼睛里,也可以理解为他刻意为之。
是不是只要扒下他脸的胡子和眉毛能露出他的真颜了?还是说,和他假扮驼背老人时一样,戴有人皮面具……?
阮舒以状似正常的目光打量他:“很有缘,我的两位亲人全是大师超度的。”
一灯一捋长须,一贯地慈眉善目:“女施主一直以来都很有佛缘。”
阮舒浅笑:“我觉得我是和大师有缘。”
她是想和他多聊几句的,像前几次,几乎都是一灯主动和她聊。
不过今次一灯却很快抱歉道:“女施主,春节期间寺内事务繁多,老僧得先失陪。”
阮舒自然无法阻拦,尊敬地双手合十送他:“好,没关系,大师忙事要紧。”
其余三位和尚不多时也带着东西走人。
没了乐声的灵堂显得寂寥空荡。
阮舒默默站了片刻,正准备离开,二筒和九思的叫唤忽地入耳:“阮总”
…………
会议的结果当然没有如陆少骢所言让璨星关门大吉。
也不可能让璨星关门大吉。璨星还有它的作用所在。
终归三鑫集团从未指望过璨星带来多高的收益,维持先前的状态,没人有意见,暂且仅因为近日舆论风波不断,影响到三鑫的声誉,所以被提到会议桌来。
陆少骢却咽不下这口气,更见不得他所管理的璨星在大家眼竟然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自行和大家下了赌注,要在一个月内把公司进账翻一番,否则卸职。
结束后离开会议室,傅令元对陆少骢的一时冲动直折眉:“你没必要和董事会的那些人一般计较。”
陆少骢知傅令元是担心万一届时完成不了目标不好收场:“阿元哥,不是我夸海口,我敢说是心里有底。”
他态度十分坚定:“反正我不会让那群人瞧不起我的”
两人正站在窗户前,看得到陆振华携着孟欢走出大厦,一同坐车。
盯着扬长而去的车子,陆少骢的双眸阴色溢溢:“裳裳被接连爆料,分明是那个女人在背后对我使绊子,老陆故意装糊涂护着她好我只能自己反击了”
傅令元双手抄兜里,斜眼:“你又想做什么?”
…………
开往医院的轿车内,陆振华率先打破安静,问:“什么时候能闹够?”
孟欢闻言从车窗外挪回视线,看到陆振华正低头浏览摊开在膝头的件,没有看她,好像并没有在和她说话。
他的一只手捏在件的边缘,另外一只手则握着她的手。
孟欢轻瞥一眼:“陆爷说的是我在玩什么?”
陆振华手的力劲重了一分,合件抬起头,未回应,压了压太阳穴,显得疲惫。
见状,孟欢侧过身子,从他掌抽回自己的手,揉陆振华的太阳穴。
陆振华享受地闭眼。
车厢内维持了五分钟的静谧,陆振华才又出声:“阿岚没把少杰照顾好,有错,有责任,但少杰掉下床,确实是个意外。现在手术也是成功的。”
“你需要发泄,可以理解,我也允许你适当地使使小性子,让大家看到你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裳裳也被你整得昏迷不醒。差不多,该收手了。”
孟欢凝注近在咫尺的陆振华的头。
细看之下,他黑密的发丝根部隐约可见新长出的白发。
他确实保养得很好,看去他的实际年龄年轻十几岁。不过不代表岁月真的没有在他身、留下痕迹。
他十分注重自己的外形,每个月都要染一次黑头发,她知道他最近使用的染发膏的量以前多。
“人不犯我,我不犯我。”她淡淡回应,“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陆爷你的眼皮子底下,如果真过分了,陆爷你尽管处罚我。”
陆振华笑了:“你在威胁我?”
“我不敢。”孟欢依旧淡淡。
陆振华重新捉住她的手,握着,摸了摸:“你知道我不会处罚你的,你还故意要我处罚你,不是威胁是什么?”
孟欢默了默,垂眸:“陆爷,不要对我太好。以前我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什么都不怕,谁也无法阻挡我呆在陆爷身边。”
陆振华迫使她抬起脸:“你的意思是,现在你怕?”
“我也想不怕……”孟欢的掌心摸他的脸,“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骗我生下少杰。”
又旧话重提。
“孩子都五个月大了,你还不原谅我?”陆振华不禁笑了,搂住她,“有我在,会保护你们母子俩。”
…………
和陆少骢分开后,一车,傅令元便问栗青:“二筒和九思那里有消息没有?”
“回老大,五分钟前刚传来消息,找到阮姐了。阮姐果然是被带进卧佛寺里面了。”
傅令元并未此放心:“具体情况?”
“二筒和九思确认过了,阮姐没有被软禁的迹象,人身自由也没有受限。”栗青忙告知,“说是刚给黄金荣偷偷做完法事。今晚会由庄家的私机接走回江城。”
傅令元的表情还是很不好看,菲薄的嘴唇一挑,又问:“‘S’是不是也在卧佛寺?”
“……”栗青伤了一下脑筋,“老大,这个……我一会儿问一问二筒和九思……”
“不用了。”傅令元脸色冷沉。
…………
九思的到来,阮舒略微意外,很快又觉在情理之,便没多问。
而不仅二筒和九思,尚分散在各处找人的陈家下属得知已经找到她,也总算定心。
阮舒问了二筒两句,听说是寺里的小沙弥提供的消息给带的路,基本证实她的猜测——闻野把人戏弄够了,才大恩大德地放了行。
等人都到齐灵堂,阮舒正好安排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给黄金荣行礼道别,灵堂里的气氛得以弥漫开灵堂该有的伤感和肃穆。
而庄爻自午被她撞见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吕告知她,七点时要拆灵堂,还有什么孝心要尽,得抓紧。
终归希望庄爻能正式给黄金荣送个终,阮舒考虑再三,往他的房间去,想再和他沟通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