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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令元当即轻掐她的腰,眼神里满满的全是警告。
阮舒瞅着他笑。
两人站得近,傅令元又搂着她,画面在外人瞧来除了浓情蜜意还是浓情蜜意。
林璞和荣一皆垂了眼皮,准备先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但听门口倏尔“哎呀”一声乍响,正是褚翘两只手都抬起来虚虚堵捂住眼睛,像撞见了什么不堪的画面一般。
当然,实际她的指间留着缝隙瞄,嘴里“啧啧啧啧”个不停:“你们也太有伤风化了~抓起来~必须抓起来~”
傅令元翻了个无敌大白眼,冷不丁凑到阮舒的脸颊落了个吻,俨然用实际行动呛褚翘。
然后他懒懒散散地把手臂搭在阮舒的肩,朝褚翘抬了抬下巴,挑衅的意味儿更加明显地散发出来了。
“……”阮舒相当无语——幼稚鬼……
门外在这时有另外一道身影没太大声息地飘进来。
傅令元瞧准着,又对褚翘补道:“不服气你自己也去找你后面的那个男人来秀恩爱。”。
后面的那个男人……?褚翘应声懵一下,集回了精神,便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身后确实多了一道气息。
而且是她了然于心的气息。
褚翘转过身。
果不其然是马以。
她咧开嘴笑着问候:“马医生,你来了?我也刚到。”
镜片后,马以的眸子垂下又抬起,将她从下到扫了一遍。
她明显特意打扮过,穿得很精神,下半身是紧实的牛仔裤搭配长筒靴,半身是暖色的短款薄羽绒,脸画了淡妆,短发利索干净如常,眉宇间的英气不减反增。
而她橘红的唇,又使得她多了好几分平日少见的女人味儿。
推了推鼻梁的眼镜,马以的鼻子里吸入来自她身、的香气。
浓淡适宜的香水之下,掩盖了另外一股味道。
最后目光落回到她的眼睛,与她静默地交视一秒,马以浅淡地点点头:“嗯。”
话落,他自顾自掠过她要走进去。
手臂蓦然被拉住。
马以偏头。
褚翘仰着张笑脸,主动挽他的手臂。
笑得很漂亮。
她的脸颊氤氲出一丝淡淡的红。
不是腮红的红。
马以于心判定。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推开她。
褚翘喜悦地吆喝:“小阮子,你的待客之道呢?不是邀请我们来共进年夜饭么?”
不等阮舒交待,荣一已尽忠职守地张罗着开饭。
褚翘欢欢喜喜地拉着马以进去,自行落座。
阮舒狭着凤眸,满是狐疑——这小妮子自己想通了?
傅令元斜斜勾起一边唇角,眸底洞若明悉:“男人婆喝酒壮胆了。”
喝酒……阮舒心头一磕。她身、还有伤,怎么喝酒了?
傅令元可完全没像她在那儿瞎cao心,揽着她的腰便也过去落座。
桌子是跟医院借来的八仙桌,一个边能坐两个人。
阮舒和傅令元一边,对面是褚翘和马以占一边。
剩下两边是林璞和荣一各一。
荣一原本是不愿意坐下来的,只想站在阮舒后边,以便随时随刻能够伺候到她,最后拗不过阮舒,才妥了协。
不过,妥协坐下之后,这魁梧糙汉子竟是马红了眼眶:“以前……我们在外面,每年除夕,二爷也是和我们几个兄弟同桌一起吃年夜饭。”
阮舒眼波微微闪动。
傅令元的表情则难看下来。或许荣一不像之前是故意提醒,仅仅为触景生情有感而发,但无疑煞了气氛。
桌底下,阮舒的手被紧紧地裹进他厚实的手掌里。
疼。
这个小举动又一次令她感觉到他鲜少显露的恐惧。
阮舒抿一下唇,没有吭声。
“‘二爷’是谁?”褚翘在这时发问。
在场的六人,准确地算起来,马以虽不知阮舒和陈青洲的具体关系,但因为阮舒的缘故,和陈青洲、黄金荣、荣一早早便打过交道,心多少有猜测,唯独褚翘是全然不知情的。
她的不知情的发问,倒是帮忙破了方才一瞬间的气氛里的压抑。
荣一亦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傅令元,低垂眼帘,再一次选择眼不见为净,手指则在桌下绞着。
确实有点难为他了,他恐怕不曾想过,在陈青洲大仇未报的情况下,他竟然得和傅令元和和气气地同桌年夜饭共跨新年。
“欸?没人回答么?”好宝宝褚翘重新发问,目光落下阮舒,别具意味地猜测,“小阮子,是你吧?你身边的男人再添一个呀~”
阮舒未解释,淡笑不语。
林璞笑着插话:“你们都不动筷子?想干坐着聊天么?那我可不陪你们。忙活了一天,为了这一顿,我先开动了~”
说罢,他拿起筷子,兀自夹了片牛肉送进嘴里,咀嚼得津津有味。
边嚼边笑:“姐,别怪我没大没小,你先动筷,美食面前人人平等啊~”
阮舒原本的笑意深两分。
“我也饿得厉害~”褚翘当然不是客气的主儿,紧随起来抓起了筷子,另外一只手摸着小腹,“为了晚这顿,午我可故意没吃。”
马以闻言瞍了一眼褚翘的侧脸。
“大小姐。”荣一把阮舒的筷子泡热水消毒后递回到她的手。
阮舒接过,没忘记身边的在桌下把她的手越握越紧的某一位,转而把筷子先送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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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寂寞牢 599、最接近圆满的年()
傅令元没有马接,睇她一下,才表现得颇为勉为其难。 w w wnbsp;。 。 c o m
然,在他的手指快抓筷子的时候,阮舒的手却是收了回去自己用。
傅令元:“……”即刻脸沉眼睛冷,情绪和今日的天气变化一样阴转雪。
原本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偏偏褚翘眼尖,又是个从小喜欢找傅令元的糗事怼他的主儿,见状故作夸张地哈哈大笑。
她一笑,他俨然成了饭桌的笑话。
傅令元眼睛里的两道冰柱子嗖嗖投射向马以:“这种野婆娘你应该带回去吊起来打。”
马以轻飘飘掀了掀眼皮子,复垂下,未置一语,八风不动的态度显得很是事不关己。
或许可以理解他为对傅令元的懒得搭理。
但褚翘怔怔盯着他的侧颜,神情间难掩黯淡。
不过仅仅一瞬,她恢复如常,主动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到马以的碗里,咧嘴笑。
马以连头都没抬,只有一句极其浅淡的“谢谢”,浪费她专门咧开的一口白牙,更堵回了她原本想说的话。
这边阮舒的腰都快被傅令元掐断了——他在报复她对他的戏弄。
且,不用扭头看也能强烈地感觉到他的目光快把她戳出两个洞。
唇角的弧度翘着,阮舒用那双筷子夹起一颗鹌鹑蛋,转身将其送至他的嘴边。
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傅令元愣了愣,旋即稍抬眉梢,饶有兴味儿地盯紧她。
“不吃?”阮舒狭长的眼尾亦挑着,作势又要收回筷子。
腰立刻又被狠狠一掐。
傅令元背着其他人,眼神里盛满警告,分明在说:“当着其他人的面喂我吃”
阮舒真是好气又好笑。
要换作以前,她定然给他甩冷脸,甚至连现在这个给他夹菜的动作都不会有。
可她如今是做得出来,毫无心理障碍的、丁点儿不难为情的、非常顺其自然的。
遂,看在他这两天做牛做马伺候她的份,她也不吝回馈点礼物,便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心理,撑足他的面子,把鹌鹑蛋喂进他的嘴里。
傅令元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嘚瑟得眉毛都要飞扬到天去了,边嚼着,边评价道:“嗯,不错。”
同时用手轻轻拍她的头发。
阮舒忍不住了,猛翻白眼。
然,傅令元这副被她伺候着的大爷模样,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得到桌其余人的关注。
原因无他——他为阮舒鞍前马后的男宠形象已深入人心,再也无法颠覆。
林璞和荣一看穿而不戳穿,反正在他们眼里,不是阮舒伺候傅令元吃东西,是女王陛下今天高兴,赏赐男宠一颗蛋,而已。
阮舒心里清楚得很,所以愿意给他面子,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考虑,任由他沉浸在如同偷了主人的钱出门到酒栈里去充大爷的自顾自的美梦里。
陷入恋爱的男人,算再胸怀大志谋略纵横,面对心爱的女人,也总还是容易单纯幼稚得似满腔热血的少年。
正如像此刻,阮舒静静地看着他神色间展露出的志得意满,忽觉非常动心。
于是一顿年夜饭下来,傅令元根本没有动过筷子。
她有夹,他吃。
她没夹,他掐掐她的腰捏捏她的手指,尽折腾她,直到她再记起来赏他饭。
窗玻璃贴了火红的窗花,桌摆满了糖果、瓜子、花生和各类水果。
面前是她的亲人、她的朋友,身旁是她的爱人。
阮舒有点迷了眼——这是她二十九年来,过得最接近圆满的一个年……
…………
马以在年夜饭一结束暂且起身告辞,因为要去探视这次爆炸事件的几位重伤伤患,做相应的心理辅导工作。
他一走,褚翘自然也跟着,不过说好了还会回来一起守岁跨年的。
阮舒可不觉得她还回得来,左耳听右耳出,笑着挥挥手,头一偏,问傅令元:“翘翘喝了酒,马以又有准备,两人这回该解开心结彻底放开了。”
“管他们……”傅令元并不关心,整个人斜斜倚靠在沙发里,一手手肘撑着,一条腿屈起,嘴里叼着根没有点燃的烟卷,姿态颇为放荡不羁。
而回她话的时候,他没有抬头,低头看手机,撑着那只手的指头在手机屏幕点点摁摁。
阮舒挑眉:“在和哪只小妖精聊得火热?”
傅令元一勾唇,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他的怀抱,将在圈在他身前。
阮舒依偎进他的胸膛,一眼瞧见微信的界面显示着对话框,对方的头像显示的照片,赫然为格格的笑脸。
“怎样?这只小妖精还不赖?”傅令元问得故意,手指点开了最新一条语音。
属于格格的经典的咯咯咯笑声即刻传出:“……傅叔叔我和阿树阿还有阿树阿的宝宝们,给傅叔叔拜年了~”
“傅叔叔新年快乐~越来越年轻~早日年轻成傅哥哥,才配得阮姐姐~否则太老了~”
阮舒忍俊不禁,幸灾乐祸地瞅傅令元黑沉沉的脸,拿过他的手机,给格格回复:“嗯,傅叔叔也觉得自己该注重保养了。”
傅令元的手掌立刻掐到她的后颈,沉磁的嗓音于她耳廓氤氲开热气:“我不年轻?”
阮舒自然听出他另有深意,翻了翻白眼,才不和他瞎扯,正儿八经提起:“之前你说会回去问一问黄桑她的家里,有没有诸如老妪这样的亲人,结果怎样?”
傅令元记得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办。等这次我回去,再找时间去她那儿一趟,再单面聊。”
阮舒听言点点头:“老妪这边,我这两天让荣一派手下去偷偷看过她了。她的日子看起来照常,好像并没有因为庄荒年的死、闻野的失踪和驼背老人的故去有所影响。”
“你觉得他们会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