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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住飘忽的思绪,阮舒转回她这通电话的另外一个目的,询道:“你对你父亲日记本里的内容滚瓜烂熟吧?”
“嗯。”隋欣应得略微嘲弄,也不知在嘲弄什么。
“那你是否记得,里面有一处内容,写到过他们早年将盗来的还没来得及脱手的物藏在庄家的博物馆里?”
“记得。但——”隋欣的话锋马有个转折,“阮小姐,我大概知道你要问什么了。不过非常遗憾,我回答不了。”
“我父亲的日记本在我手二十多年,我对里面的内容确实烂熟于心。可也仅此而已,从来没有根据里面的内容,去求证过什么。因为也没必要去求证。”
没必要求证的缘故在于,日记本的主人是她的父亲,日记本里的内容之于她而言必然真实无假,庄荒年在她面前也不否认所作所为……?
阮舒淡淡一抿唇。
也确实。只有警方才因为需要犯罪证据所以得去求证。
剩下的物藏在哪儿,和他们隋家没有任何关系。反正隋家只要利用庄荒年非法盗墓这一件事去威胁庄荒年足矣。
如果是这样,也是说,她此前的猜测是错误的?隋欣手所握的庄荒年的犯罪证据并不是赃物的藏匿?
“那你曾说过的,你有证据指控庄荒年的罪行,指的是……”阮舒疑虑。
“是这本日记本。”隋欣告知,“当时我只给了你几页物清单,其余的详情内容是我拿来和你谈条件的资本。没有其他东西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她误会了……阮舒多少是失望的。
不过,日记本等同于他们二人的盗墓笔记本、罪行记录本,隋欣同意呈堂,不再顾虑他父亲会因此和庄荒年一并曝光而名誉受损,已经非常关键了。
“好,我明白了。”阮舒点点头,略略一个停顿后,拎出另外一个她试图从隋欣这儿得到线索的问题,“你还记得,日记本里也有一块儿内容,是制作干尸的方法?”
“记得。”
阮舒组织了一下措辞:“可能有点不礼貌。但我还是想了解,你父亲后来是否真的去将纸所记录的方法付诸实践?”
明显未料到她要问的是这个,隋欣愣怔住。
阮舒即刻追加道:“逝者已矣,死者为大。我不是要探究你父亲以前除了盗墓还干过哪些事,我是针对庄荒年的。因为最新在博物馆里发现一具不知名的尸体——”
“不知名的尸体……”隋欣在这时打断了她,怔怔地,且声音彰显出她在强行克制她自己的情绪,“什、什么样的尸体?”
显然不对劲。阮舒即刻告知:“成年男性,已成干尸。庄荒年的态度有点问题。现在怀疑极有可能是他杀人之后为了掩盖罪行把尸体藏起来所以做——”
“尸体在哪儿?我想去看一看”隋欣又打断她。这回的情绪俨然已无法控制,甚至能够听到她站起身时椅脚和地面产生剧烈摩擦而发出的动静。
这下子更加能够确定隋欣知晓这副干尸的内情。阮舒凤眸轻狭,忙安抚:“隋欣,你别激动。你先告诉我,你知道什么?为什么要去看?”
那边的听筒却是掉落到了地。
而隋欣的啜泣紧接着传来,明显捂住了嘴,却又压抑不住,是故显得啜泣声沉闷且越发痛苦。
阮舒颦眉。
他们隋家,还有哪个人能令她如此……?
阮舒的脑子里立刻有了猜测:“隋欣,那具干尸是……”
当然,隋欣现在电话没有在手,所以是听不见她说话的。
阮舒耐性地等着。
不多时,稍加平复的隋欣重新捡起了电话,鼻音浓重地说:“不出意外的话,那具干尸是……我父亲。”
猜测得到验证,阮舒反而忽然不知该和她说什么。
她此前只揣摩着或许隋欣知道点关于干尸的内情,完全没想到,干尸竟是隋父。
蹦进她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日记本里记录的那段玩笑之语,真的履行了……?
先死的人是隋欣的父亲,庄荒年将他做成了干尸,试图永远保持不腐之身……?
虽然没见过博物馆里发现的那副干尸长什么模样,但此时此刻脑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先前她在络随手搜寻时掠过的几张干尸的图片。
反射弧太长了些,现在她才蓦然生出反胃之感。
闻野给她吃的药啊……
缓两下气,压了压恶心,阮舒斟酌着疑虑:“你父亲当年死后难道没有入葬么?为什么尸体会在庄荒年那儿?你……”
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你父亲的死,是不是有蹊跷……?是不是和庄荒年有关系?”
阮舒的心情一时之间颇为激动。
不是正在怀疑庄荒年杀人藏尸么?
现在干尸的身份基本得到确认,等同于确认述怀疑。那么那具干尸根本不是庄荒年撒谎所说的物。
私贩国家物和杀人藏尸两项罪名,庄荒年在劫难逃
既然尸体是隋父,便宛若口子被打开,连杀人动机都非常容易联想,多半是两位盗墓搭档之间产生利益矛盾,分赃不均之类的,某种场合的契机之下,庄荒年干掉了隋父
隋欣却是沉默住,没有马做回应,似在考虑该不该将这件事说出来。
可杀父之仇,有什么可考虑的……?
嗅到不对劲,阮舒原本激动的心情稍加平复,这才冷静下来进一步狐疑——隋欣方才的反应,貌似全部都是“终于找到父亲的尸体”而诱发出的对亲人之故去的哀伤……?
接下来不是应该悲愤地控诉庄荒年的杀人行径……?
但,隋欣这是在顾虑什么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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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寂寞牢 579、把这些箱子都打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隋欣这好像并不是才知道自己父亲的死和庄荒年有关,否则也不会一提“不知名的尸体”,隋欣马怀疑是隋父。
既如此,再大的利益能抵得过杀父之仇?隋欣怎么能够做到二十多年来维持隋家和庄荒年的关系?
所以不止盗墓一事,隋父的死,亦是隋家制衡住庄荒年的把柄?
利用父亲的死去交易,隋欣为人子女,会不会太过分了?
“隋欣……?”阮舒颦眉唤她。
隋欣在这数秒的沉默之后,直接回避了述问题,恳求道:“我想见我父亲。阮小姐,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阮舒顿住。
这不是在为难她,这是又要麻烦褚翘……
然,这个案子,众多关节点全在隋欣,即便隋欣没有明确,也看得出来,现在只能满足隋欣的要求,才更有可能撬开她的嘴。
轻喟着,阮舒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先问问褚警官的意思。”
对于隋欣来讲,这和答应无异,哭着表达感激:“谢谢,谢谢你们……”
…………
阮舒没法出门,今天一整天来来回回的是一会儿和这个人通电话、一会儿和那个人通电话。
褚翘再次接到她的来电时,本也正准备打给她的。
“小阮子,你提供的那张清单的物,在博物馆这里好像确实找不到。现在还没找完是了,但情况不容乐观啊。”
她也跟着她一般着急。毕竟她现在心里头已然非常清楚,要找的这些物,应该全是赃物。
阮舒默了默,也只能说:“我等下再琢磨琢磨。”
博物馆的路断了,隋欣也不清楚……
得和闻野、庄爻再共同探讨探讨了……
敛回心神,阮舒和她商量隋欣的事——“干尸现在还在博物馆?”
“是啊,不说是物?所以暂时没敢乱动,谁晓得一会儿会不会破坏什么?我们的法医可不想平白无故担罪名。等着研究员过来,将干尸打包带走回去他们的研究所。”
褚翘的语气在所难免地挟裹了冷嘲热讽,转瞬敏锐而饱含期待地问:“你是不是有新发现?”
马以原本正在观赏博物馆内得到成功抢救的物。
忽地便听闻褚翘兴奋而惊喜的高声表白:“我真是爱死你了给你一个超级大么么哒”
马以挑眉,转回身,看到褚翘刚收着手机,正向其他警员交待任务。
她的后方是大火烧过之后的漆黑和狼藉。
而她整个人神采飞扬。
…………
隋欣这么暂时交由褚翘了去处理干尸案了。
阮舒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密密麻麻的日记本里的字,又陷入找不到赃物的困境之。
往后仰头,看着顶的天花板,她颇为沮丧。
或许,庄荒年真的非常厉害,手里的路子多,物挖得也好,所以每一件都不是废,全都倒卖出去了,没有滞留物……
是这样么……
阮舒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遮在自己的眼睛。
转瞬新的念头又浮出:不,不对,以庄荒年这样的物爱好者,挖到的那些物里,肯定有他自己喜欢舍不得卖出去的。
嗯,对,是的,算其他的确实都卖了,也应该还有他的心头好留下来做私人收藏了
阮舒从大班椅里坐直身体。
如果是私人收藏,又没收藏在博物馆里,难道是放在他自己的家里每天晚看着入眠用的?
要搜他的家么?
貌似非常困难……
“大小姐。”荣一叩了叩房的门,走了进来,汇报道,“设计师将大小姐明天祭祖仪式要穿的衣服送来了,需要大小姐去试一试,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能抓紧时间再修改。”
“好。”阮舒站起,暂且锁掉电脑。
权当休息一会儿,放松放松脑子吧,干干坐在房里闷着,也不会有新思路……
…………
庄重的黑色加古典质朴的银丝钩边,庄家较崇尚的总是这两种颜色的搭配,特别体现在大型仪式。
这回的衣服和早前她在冠姓礼所穿的款式差不多。最大的区别在于彼时秋末即将入冬,此时正逢隆冬盛寒。
试穿的结果非常合身,除了领口阮舒认为需要再稍微收一收之外,没有其他意见了。
送走设计师,仆人按点送阮舒需要食用的补。
阮舒没忘记自己的孕妇身份,未拒绝。
午午餐时的暖阳高照不知何时已然不见,天空重新阴沉下来。
如果没记错,天气预报告知的貌似是,晚又将下雪。
她望向落地窗外,有点想念庄爻之前给她堆过的三个雪人。
话说不知道庄爻和闻野为明天的计划准备得怎样了。
再等一等,到庄宅里晚饭的点儿,两人该回来了。
她如今怀了个假孕,真成坐牢了,被庄荒年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看守住。
所幸,挨过今晚,明天祭祖仪式,一切跟着结束了。
抓紧速度把补吃完,阮舒准备回她自己的三楼房里去继续伤脑筋。
走过厅堂的时候,正听到管家在嚷嚷:“完了完了,你搭这条命都赔不起了”
一名仆人跪在地求救:“我不是故意的,管事儿的你帮帮我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管家叹气:“谁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疯了才会去故意摔烂古董。但我能帮你什么?确实被你……唉……你自求多福吧……”
仆人顿时哭得撕心裂肺,抓住管家的腿不让他走。
阮舒蹙眉,拐弯,绕了过去:“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