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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小段阮舒也有过粗略的了解——孟欢说过,陈青洲的母亲原本是大家闺秀,为了爱情,与当时尚一无所有的陈玺私奔,说陈玺很爱这个糟糠之妻,还说陈玺是三人之私生活最干净的一个,所以才始料未及陈玺在外面另有女人。
轻蹙眉,她又出声:“荣叔,你多吃点菜。”
黄金荣看她一眼,高高兴兴地应:“欸,好,谢谢丫头。”
可夹了菜扒了几口饭,他的话又开始了,是段新的跳跃:“那一年玺哥带我和陆振华一起出海交货,遭遇警察埋伏,齐齐跳了海。这一下水把我们三儿给散了。我在海面漂了很久,倒霉,给漂到一座无人岛,与世隔绝,靠着挖野菜打野味撑了大半个月,终于等到一艘经过的渔船,得以获救。”
这一段还是挺耳熟的,稍一忖阮舒便记起,早前陪余岚爬山千佛殿之后,余岚曾经和她提起过。只不过当时余岚侧重的是陆振华在那次跳海之后的后续,而并不太了解陈玺和黄金荣的情况。
“我跟着那艘渔船的主人去到一个渔村,巧了,才发现原来玺哥也在这个渔村了,当时受伤太严重,所以一直留在村子里养伤。”说至此,黄金荣忽地顿了一顿,“玺哥是在这个渔村里遇到你母亲的。”
猝不及防提及庄佩妤,阮舒愣了一愣,神色微变,再次打断黄金荣,但口吻与前两次的平和完全不同,带着丝儿冷:“荣叔,可以了,我不想再听下去。我并不愿意知道。”
“可是丫头——”
“荣叔。”阮舒嗓音清冽,“知道这些往事没有任何的意义。即便你告诉我这些,陈家还是和我没有关系。我还是想过我自己的日子。”
她深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在外面找好房子了,大概这一两天我搬出去。”
“啥?”黄金荣摔了筷子从椅子里一蹦而去,八字眉竖起脱口便问,“谁让你搬出去啦?”
说完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口吻有些冲,缓了下来:“不是,丫头,荣叔的意思是,这里你不是住得好好的?而且都住这么久了,咋还提搬出去?你不喜欢荣叔唠叨,荣叔以后不唠叨。”
“荣叔,要搬出去的想法,我从来没有动摇过。”
阮舒这句话刚说完,黄金荣脸的表情微妙了。她挑着话继续道:“而且之前陈青洲不也已经和你分析过了,你们需要和我避嫌。我已经在这里住太久了。”
嘴说着,心下暗暗长叹——“避嫌”这个词儿,提了又提,但实际根本没有做到。
然而陆振华至今没有发现她住在陈青洲家,是陆振华的耳目不够灵通,还是陈青洲的保密工作确实很严实?
当然,也或许是她的运气好……
黄金荣凝注她片刻,最终像是认了改变不了她的决定,遂转而关心:“那你住哪里?环境咋样?安全不安全?要多遣些保镖给你。有没有找佣人给你洗衣做饭?有没——”
“荣叔,这些你都不用费心。该准备的我自己会准备,该商量的我也会和陈青洲商量清楚。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不会客气的。”阮舒无奈地笑笑。
最后一句俨然妥了黄金荣的心:“嗯,对,不要客气一定不要对我和陈青洲客气我们是一——”
说到一半他戛然,明显也晓得会是她不爱听的话。
阮舒自动忽略。
黄金荣打量着她,喟叹道:“活到我这个年纪,风风雨雨经历过那么多年,回过头来会发现,亲人最重要。丫头,你和青洲是我唯一剩下的亲人了。我这次出狱,其他什么都没想,只希望陆振华早日倒台,不仅是为了玺哥,更是因为,这样你和青洲两人往后的日子才能有保障,才能平平安安。”
抿抿唇,这话阮舒觉得自己没法儿接,一接等于认同他将她纳入陈家。
黄金荣明白她的执拗,收了话,坐回椅子里,刚拿起筷子,又记起来一茬,连忙问:“总不能‘避嫌’避到一面都见不着吧?”
一激动他又给站起来:“不行的丫头,咱们得说好了,你搬出去自己住可以,但必须时不时回来吃饭,如每两天一次?”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阮舒:“……”这也太频繁了……
黄金荣读懂她的表情,将手指头换成三根:“三天一次?”
阮舒没应。
揪着八字眉,黄金荣不情不愿地又换成四根手指头。
阮舒还是不吭声。
黄金荣踌躇数秒后,极度不乐意地整只手掌张开:“五天是最低要求了”
阮舒抬手将自己的两根手指头凑过去,道:“一个星期。”
黄金荣八字眉揪得快倒竖起来:“丫头,你欺负荣叔”
阮舒转移话题:“荣叔,饭菜真的要凉了。”
黄金荣憋一口气,最终还是乖乖坐回椅子里,低声念叨:“你这个坏丫头。”
阮舒微弯唇角,但笑不语,视线一扫,不由自主地又扫向方才那张他们三人的合影,盯在间的那个人身。
黄金荣悄悄斜眼瞄她,心思转了转,指着桌子下方柜子的抽屉,道:“丫头,帮我把照片塞回相册里,别给弄脏了。”
阮舒稍一愣,旋即应:“噢,好。”
说着,她伸手去拿那张照片。
而拿起照片后,视线顿时更加清晰,阮舒刚刚还要近距离地看清楚面的人。
陈玺在笑,笑意淡淡的,而他的目光笔直,仿佛在注视着她。
不晓得为什么,她的手指不禁微微颤动。
她盯着照片陈玺和善的面容,感觉自己好像在与他静默地对视。
而心里头则忽然有点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曾带领青帮走过鼎盛的前任大佬……
爱妻护子洁身自好的丈夫……
欺骗感情始乱终弃的男人……
他是给予她另外一半生命的……她的生父?
呆怔片刻,阮舒猛地晃回神,收住思绪,别开自己的视线,打开柜子的抽屉,拿出黄金荣所指的相册。
翻开相册的第一页,有一个空位,她直接将照片往里塞,同时眼睛的余光瞥见同一页还有另外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个男人和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水井边,男人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大裤衩,小男孩也只穿一条小裤衩,两人嬉笑着相对而立,手里各拿有一只瓢,正准备往自己身浇水。
这场面,猜得出来应该是夏天在冲凉。
光膀子的男人正是黄金荣。
而那个小男孩……
阮舒马记起黄金荣死掉的那个儿子,心里微微一顿。
塞好照片,正准备合相册,忽地看到,小男孩的后腰处有一块疑似胎记的深色印子。由于他的身体偏侧,所以辨认不清楚具体的样子。
阮舒蹙眉——为什么方才乍然瞥见的一瞬间,她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她没能及时抓住。
捺下狐疑,她合相册放好,关抽屉,一抬头,发现黄金荣正冲她笑,笑里携有一丝欣慰。
阮舒有点莫名,不懂他的欣慰有何而来。
从黄金荣的房间出来,她回自己的房间,蓦然发现手机里有好几通未接电话,全都来自于……与她失联两日的傅令元。
最新的一通,大概是她进门一分钟前打的。
阮舒并没有想给他回电话,反正他肯定没有什么急事,也肯定没有什么好事。而且,凭什么他找她,她得回复?
手机刚一丢回床,却是又震响了。
屏幕闪烁着傅令元的名字。
垂着眼皮盯了片刻,在差不多响到即将结束的时候,阮舒接起。
傅令元直截了当地丢过来话:“我在家里,你现在回来。”
家里?阮舒口吻冷漠:“你哪个家?”
他轻笑一声,仿佛隔着听筒都荡出气息到她的耳廓。而不知是不是因为隔着电话,他的声音平常要沉厚。
“给你五分钟。”傅令元自顾自说。
阮舒冷呵呵一笑:“没事我挂电话了。”
“离婚协议。”
傅令元的关键词当即阻了她的动作。
“你不是要我签字?不当面和我谈,怎么谈得拢?”
阮舒眯起凤眸,戳穿他:“你不过是想诱我过去。”
“五分钟。傅太太不过来的话,表示并不想和我离婚。我喜闻乐见。”傅令元音调闲闲散散的,说罢果决地掐掉通话。
阮舒握着手机,凝眉,然后轻哧——她的猜测肯定没错,他在诱她罢了。
将手机丢一边不搭理,她走进洗手间。
不到十秒,却又重新出来,冷着脸,终是带手机出门——不管怎样都是次机会,她还是去一趟。那个混蛋真能拿捏她的点
……
绿水豪庭的面积很大,而且别墅区和高层楼隔着一定的距离。从陈青洲的家到她和傅令元的新房,五分钟她都是赶的。
其实心里头明白,他如果是故意拿离婚协议的事诱她过去,他肯定会等她,她花多少时间都无所谓。
但这个时间限定在那儿,令她忍不住想加快速度。
抵达门口,阮舒站定喘了两口气稍加平息呼吸,旋即摁开密码。
打开门,里面的灯光亮堂堂的。
因为落地窗被打开了,所以相较于回独自一人进来拿东西,里面的空气好闻多了。
阮舒关了门在玄关换棉布拖鞋,看到了属于傅令元的鞋子,然而走进客厅和厨房却并没有看到他人。
“傅令元,我来了。”她叫唤。
没有人回应。
阮舒蹙眉,拿起手机拨通他的号码,同时边往卧室走,想找找他人。
耳在这时捕捉到他的手机铃声。
然而电话并没有人接听。
阮舒循着铃声传过来的方向走,在放置杂物的那个空房间门口发现了傅令元的手机。
放在门口的地,不停地响。
这……
阮舒环顾四周:“傅令元?”
还没没人应。
阮舒眉头彻底蹙出小疙瘩。
这情况,会不会有点诡异?
弯身捡起他的手机,同时她也挂断自己的电话,拧开把柄推门而入,突然愣了一下。
因为这个房间不知何时已被改成影音室,装修摆设和傅令元别墅里的那一件如出一辙,刹那间令她恍惚置身别墅一般。只不过这个房间本身的面积别墅里的影音室小。
此时此刻,房间内的大灯没有开,留的是天花板四个角的小灯,暖黄色的灯光笼罩整个房间,显得气氛暧昧。
搞什么?阮舒收敛瞳仁:“傅令元?”
结果当然还是没有人应。
阮舒不耐烦地伸手往墙去摸大灯的开关。
房间的音响设备在这时蓦地传出声音。
是……女人的叫、、床声……
阮舒的额角不禁下来三杠黑线。
嗯,而且是纯粹的音频,不带画面的。背景还能听出男人粗重的喘息,但主要还是女人的声音。
问题是,为什么这个声音听起来非常地耳熟?
正如斯困惑,便听女人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唤:“三……三哥……”
阮舒:“……”
“傅太太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