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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的话,她连忙停止摇头:「不用了!我只是在做头部运动而已。」她好象吓到他了。
「嗯。」蔺祎兰认真的点点头,深信不疑,可爱的态度让魏采研直想抱紧他尖叫。
「少爷,休息时间到了。」小李突然站到蔺祎兰身后,强制扶着他双肩站起,让蔺祎兰才捆到一半的绳子又松了开来,压扁的纸箱微微隆起。
蔺祎兰看了他一眼,再看看周围所剩不多的整理工作,「杰哥,等整理完我再休息好不好?」他想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多少帮些忙。
「剩下的我们整理就好,你把药吃了,去好好睡一觉。」少芬也跟着过来拉人,手中已经盛好一杯温开水,臂下还夹着好大一包药。
「可是……」真的只剩下一些而已,他想做完它。
「没有可是,你忘了你答应过医生什么?」
小李一说,他只好乖乖的和少芬一起进房。他答应过医生必须要准时休息吃药,而且必须听少芬的话,否则就回医院疗养。
「你……你们为什么?」看见他们忽然变得那么专制,让魏采研有些摸不着头绪。要是她,她才舍不得对他那么凶,不对,也不能说是凶,只不过就是让她觉得怪怪的就是了。
「少爷身体不好。」小李简单扼要的说。
「看得出来。」她早觉得蔺祎兰的皮肤过份苍白,这使得他原本柔和的五官更添一份纤细的感觉。一个男孩子还是必须要有健康的肤色才好,至少这样会让她比较好分辨性别……不对!这不是重点:「他身上有什么病吗?」
「说白话一点就是天生心肺发育不完整。」这些医学上的专有名词少芬比较懂,她有学过一些护理,但她只要记得一些应变常识就好了。
心肺不完整?换句话说就是不但心脏有问题,连肺也有病了?「不能动手术吗?」现在的医学越来越进步,除了癌症及爱滋之外,好象没什么病是治不好的。
「打从出生不久就动过了,只是……」说到这里,话变得难以出口。
「只是……」魏采研忍不住跟着问,心莫名其妙也跟着像是被提了起来一般……喂、喂、喂!他们今天才认识不是吗?
「只是这种病不是光靠手术就能好的,还必须要有健康的心肺。」医生说过,除了移植器官之外,没别的办法。少爷能活到现在,已在他们的预料之外,现在所能做的是也只有等了。
「我听说器官很难取得是真的吗?」她小声的问,希望自己得到的答案能是相反的。
「少爷等了二十多年了,妳说难不难?」小李苦笑,要得到一个完整的器官不是有人捐就可以,像一个十岁孩子的心肺少爷就不能用,地方太远也不成,刚取下来的器官必须在三至四小时以内进行移植,否则死的东西,活人可没法用。
何况就算有器官,手术过后的感染、排斥现象都是他们担心的问题,而且少爷这手术已经延迟太多年了,手术成功的机率越来越小。
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到国外?」她想国外捐赠器官的人应该比较多,毕竟他们的信仰观念和中国人死要全尸的观念不同。
这正是最令他们绝望的地方。
「少爷的血型是稀少的HLA型,医生说这种特殊血型,目前全世界登记在案的,包括少爷在内只有三个人。」所以在哪个地方等待动手术都没差。
「当我没问。」说得她难过死了,讨厌自己刚才那种不祥的念头竟然从别人口中证实,那种感觉糟透了。
房里的蔺祎兰在吃完药等少芬离开房间之后,看着房里的天花板发呆,想起离开医院时,医生不放心的容颜。
他本来应该好好的待在医院中,等待有人愿意捐赠器官,让他能动手术;而不是搬来这离医院有一段距离,且容易损伤健康的地方,可是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如此任性,坚持自己的想法。
虽然他们不敢告诉他,可是身体是他自己的,他会不了解吗?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敢期待奇迹的发生,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知道自己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寿命,也清楚这三个月内不会有人捐赠器官给他。那种清楚的感觉,就好象有人在自己耳边告诉他一般。
他不是迷信,但他相信这份直觉。于是打算好好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去过一个平常人所拥有的生活。他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医生,出乎意料之外,医生能了解他的想法,甚至……相信他的直觉。关于这点医生当然没说出口,可是他可以从他眼中看见他的了解。
所以在不合常理的情形下,他这个重病患者出了院,开始他另一种新生活。除了医生及时常照顾他的护士之外,没人真正知道他病情已恶化到什么样的程度。吃那一大堆药,只是用来止咳、止痛及让病况恶化速度减缓,并没有什么治疗的效果。说起来他的主治医生似乎和其它医生不太相同,他相信不会有其它医生会愿意帮他到这种程度。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可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对死,他一点也不担心,甚至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好象这人间不是他该存在的地方一样,从小他就这么觉得。
但是他很喜欢这里!
这里虽然有着他所无法理解的人性,可是他常常可以感受到温暖,每个人都是可爱的。杰哥常说他会这么觉得,是因为他接触过的人太少,不过希望他永远这么相信。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即使他看过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他依然仍能保持这样的想法。
怎么说起来好象他心中藏有另一个人,那个人还可以跟他说话似的。为这个荒谬的想法忍不住一笑,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思想蛮天马行空的,连睡觉时的梦境都是有连续性的。
他常梦见自己是天上的天使,背后长了一双纯白无瑕的羽翼,和他说话的天使们,每个都漂亮到不像真的……记得当他跟其它人说到这件事时,他们不是回答他镜子照太多了,就是他该常常照照镜子。到现在他还弄不懂他们的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两种回答,很可能是他太笨了,所以才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如果他能再聪明一些就好了。
要是有人知道他现在的想法,八成会猛翻白眼,一个在病床上度日却能拿到硕士学位的人叫笨?会这么认为的也只有他自己。
「你打算什么时候闭上眼睛休息呢?」李少芬拿了一本杂志在门口对他说。她本来收拾好东西想拿本杂志进来看,顺便照顾他。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他看着天花板发呆,一下子笑一下子满脸疑惑,看得她又气又好笑。
「马上休息。」蔺祎兰被抓个正着,立刻回以甜甜的一笑闭上双眼。
相处也有十年的时间,李少芬还是被他的笑容唬得一愣一愣的,久久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是有杀伤力的?」刚走过来的魏采研努力平息心跳,向李少芬嘀咕。
都快三十的人了,居然还像个少女一样没控制力,为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搞得心头有如小鹿乱撞。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有这样的笑容了。」蔺祎兰笑容最大的魅力除了因为那张无人匹敌的俊美外貌之外,再者便是那纯真的模样,不带一点矫揉造作,自然真诚。
「说的也是……他的照片不少吧?」魏采研突然问。
「是啊!妳怎么知道?」李少芬回头惊讶的问。少爷的相簿足足有三十多本,另外她知道钱老爷、夫人及大少爷还各自洗了一整本的精华集,嗯……老实说,她和阿杰也有一本、医院里的一些熟人好象也各自拍了不少。
「怎么知道?妳不觉得妳这句话白问了。」魏采研扬了扬眉。
想到少爷的笑容,李少芬叹了一口气。
的确是白问了。
第二章
蔺祎兰在早上八点整便到达公司门口,这样站在数十层的大楼底下,亲自感受建筑物雄伟的力量,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望着像是看不到大楼顶端,让他突然升起一股欲望,想在最上头往下看,想知道由那样高的顶端往下看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他现在所想象的那般吗?
「请问您有事吗?」大楼的警卫注意他很久了,像他这样容貌的人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在这栋大楼担任警卫也有近十年的时间了,在大楼里工作的人,虽然他不见得都认识,但他确定自己绝对没见过这孩子,这样的相貌只要见过一次,便永远也难以忘记。
「您好。」蔺祎兰看向一旁看起来严肃的伯伯,温和的笑颜上充满惑人的力量,让看着他的警卫一呆。
「我叫蔺祎兰,从今天起在这栋大楼里工作,请多多指教!」
「喔!喔……你要在这里工作啊!哪一家公司?」警卫好不容易才从他的笑颜中拉回神智。
「希望。」蔺祎兰轻轻的说,目光注视大楼门口那一排公司行号的其中一家。
「希望啊!那是家相当有名的大公司呢!」警卫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佩服,他知道进那家公司并不容易,每年常可以看到一群资优为这一道窄门挤破了头。
「是吗?」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爸爸和伯伯合开的公司是那么有名。
这时,一个人匆匆忙忙拎了个塑胶袋往大门口走去,腋下还挟着不少的文件,眼睛看也不看一旁站在门口说话的两人。
「等一下,穆小姐。」看清走入大楼的人的脸庞之后,警卫先生连忙开口叫人。
穆玫妃闻声,没好气的转身看是那个不要命的人敢在这时候叫住她,她十个小时前才刚自飞机上下来,花了半小时坐车到家,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整理到手不久的资料及档案,一直到凌晨四点才有机会摸上床。睡不到两个小时就被人用电话吵醒,提醒她要将资料在八点半以前送到公司,害她连忙起床梳洗整理仪容,下楼随便买个早餐就赶来,到现在都还没机会吃,惹得她心情火大的很。
「陈伯,有事吗?」硬装起笑容,看着眼前比自己大上数十岁的长辈,心中不停告诉自己要敬老尊贤、要敬老尊贤、敬老尊贤……
「没什么重要的事,是想拜托妳一起带这位小……先……」看着蔺祎兰的脸,陈伯才突然发现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不知道眼前这孩子是男是女,让他现在完全不知该如何称呼。
没什么重要的事!没什么重要的事干嘛叫住她,他难道不知道她很忙啊!没多余的时间带一个陌生人去……
穆玫妃一边在心里火大的嘟嚷,眼光随着陈伯的视线往蔺祎兰的方向一望,这……不看还好,一看竟傻了眼。
她是不是还在梦中?否认眼前怎么会站了一个天使?
不对、不对!她十分确定自己是清醒的,因为在梦中不会闻到这种大街上特有的乌烟瘴气,那……她是看到鬼了?
「妳好。」蔺祎兰并不觉得她发呆的表情那里不对劲,与她和气地笑道。
「你好。」穆玫妃反射性地回答。
哇!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鬼说话,听起来好象水在说话一样,干净的不可思议……想到这儿,穆玫妃猛然拉回神智,用力地摇晃自己的脑袋。
看她像个白痴一样在乱想什么?大白天里怎会见鬼,都是因为睡眠不足才会这样胡思乱想,「你也要到『希望』吗?」她向一旁的陈伯摆手,告诉他可以离开了,接下来她可以处理。
「是啊!」蔺祎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