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消音装置发出很闷很闷的一声响,就像小石头打落了井里的涟漪。
唐笙觉得身上吃重,就如同被人照着胸口打了一拳。明明没有很痛,但就是怎么也站不住了。
她的身子往后倒去,双手在绝望的最后一刻还保持着扶住肚皮的动作。
“阿笙!!!”
冯写意的怀抱从没像今天这样踏实而结实。
唐笙瞪着双眼,追着视线里慢慢绽放的光。
天花板装潢的很有时尚感,吊灯是白白的颜色,外形流畅如少女的胴体。
“阿笙!阿笙!!”冯写意搂着唐笙的身子,发出一声声绝望至极的呼喊。
他手按在唐笙胸腹上的枪口处,疯狂的血流像喷泉一样涌压不住!
唐笙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枪,她只是觉得身体很沉,胃很冷。像饿了很久没东西吃一样自怀孕后期,她常有这种又无奈又幸福的感受。
张了张口,唐笙凝聚着目光看向冯写意。
“我怎么了……”
一句话刚刚压出嗓音,接踵而来的是一股灼烧的腥恶沿着喉咙倒灌而出。
一口鲜血噗出唇,溅在冯写意泪涕纵横地脸颊上。
唐笙被自己吓坏了。
她的眼睛开始放大,恐惧的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流。她颤抖着双手抓抱自己的腹部,只觉得一股又一股的鲜血蔓延了满目腥咸的绝望!
“宝宝……我的宝宝……”
“阿笙!”冯写意压着她的伤口,“不是宝宝!宝宝没事的!你撑住,你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宝宝没了……是不是?”唐笙像疯了一样扭动着身子,拼尽全力去看伤口的位置。鲜血已经淌满全身,她甚至摒弃了撕裂般的剧痛,一下一下,认真地感受肚子里坚强的小生命正在回应着力度。
“宝宝……写意……救救我……”唐笙的手扣在冯写意的肩膀上,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祈求的眼神里。她一边大口咳着血,一边用几乎窒息到蚊鸣的声音颤抖着喘出微弱的信号
“救救我,救救宝宝……”
大概从冯写意坚决走上这条不归路的时候,就没敢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他一次次告诉自己,他爱这个女人甚至可以为之付出生命如今却怎会将她逼迫到这么绝望的临界。
“秦允你疯了是不是!为什么开枪!”抱着唐笙,冯写意奋力站起身来。
哪怕这一刻要他用血肉之躯去挡接下来的子弹,他也愿意毫不退缩地为唐笙闯出一条生路。
孩子还在动,女人还在坚持。争分夺秒的死神,能不能再慢一点?求你再慢一点
“让我救她,回头你们想怎么样我都奉陪!”
“冯写意,你以为想要你命的人是谁啊?”秦允手里的枪丝毫未放,黑洞洞的枪口,比照他血红的双眼,皆是恐怖。
“你……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伤害冯佳期?你当傅子康死了,一切就一笔勾销了么!冯写意,这世上不是只有你的爱情才他妈的伟大!你就是一个阴险毒辣的小人。自以为有点小聪明,把别人玩弄股掌的下三滥。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顶点大谈惩罚与救赎?
我告诉你,阿蓝的脸,那两道伤疤,我要你身边的两条命来还!”
冯写意几乎冻住了全身的血液,却在那一刻,想通了这几日下来始终未曾想通的疑惑
阴谋失败,不过棋输一着,那个幕后的白三先生又有什么必要非得杀害自己的妹妹呢?
原来秦允说的一点都不错,他只是想毁了佳佳的脸来报复自己,没想到傅子康出来挡,做了冤死鬼而已。
自己能爱唐笙爱到发疯,为什么就不能有人爱汤蓝也爱到发疯呢。
“我不管阿蓝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做过的事有没有违心有没有狠毒。我爱她,从我第一眼看到她落寞地从白卓寒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她了。不可以么?冯写意,你敢伤害我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今天我也要你尝尝这个滋味!”
“秦允!”抱着唐笙,冯写意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是那样骄傲的人,何曾想过有天膝下黄金如粪土?
“让我救救她,我求你让开!只要能救她,你纵然要将我千刀万剐我也认了!”
唐笙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了,只有那一双死也不瞑目的大眼睛一直一直不肯闭上。
她的双手还捧在肚子上,宝宝动的更厉害了,就好像迫不及待要来到这世上,抚慰着妈妈绝望的心情。
“冯写意你也终于知道害怕了?我就是想看着你,抱着你心爱的女人,让她在你怀里慢慢咽气。那种绝望,你总该好好体验一次的。”
秦允举起了枪,迎着冯写意的面门。
“你要跪是么?跪好吧,跪倒她在你怀里变冷就可以了。敢动一下,我现在就爆了她的头!”
活着多难,死多容易?
冯写意吻了吻唐笙的脸颊,将她抽搐不停的身子放在地上。
然后呼地站起身来冲着秦允的枪口迎了上去,那一刻他根本就没打算活着走出门,除了同归于尽的搏命,他已经找不到救赎的方向了
枪应声而响,倒在冯写意面前的却是秦允。
“向绅?”冯写意震惊的看着身后举枪的男人。而与此同时,韩书烟和上官言更是箭步破门而入!
“唐笙!”
“唐笙你醒醒!”
倒在一滩血泊中的唐笙已经近乎奄奄一息。但她始终睁着眼睛,腹部剧烈地滚动着。
韩书烟紧急地检查了她的创口:“可能是脾脏破了,内出血严重。应该没伤到胎儿。”
“快送医院!”
向绅端着枪的手,始终没有放下。这一刻,秦允倒了,对着的就是冯写意了。
“向大哥你呢?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
“你们先走,我有话要跟他说。”向绅没有回头,始终盯着冯写意的双眼。
血腥的气氛里,再一次滋生了剑拔弩张的紧迫感。
***
开往医院的车上,韩书烟正在紧急处理着唐笙的伤口。
以她的专业,对各类刀伤枪伤本不陌生。但唐笙是孕妇,这点太棘手了。
为了详细了解伤情,韩书烟只能除去唐笙的外裤,她清楚地意识到那两腿之间夹杂着血浆的透明液体意味着什么
唐笙已经开始宫缩了。
枪伤导致地失血和缺氧,让她腹中的胎儿同样命悬一线。
“上官!再快点!”
车速已经飙到极致了,医院的大楼近在咫尺。
唐笙还清醒着,但她近乎连流泪地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一手扶着腹部,一手死死扣住韩书烟的手。
“唐笙,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孩子没事的,只要你没事……孩子就没事的!知道么!”
“韩姐……卓寒……呢?”唐笙的眼睛灰灰白白,好不容易才聚拢了光。
“他在……他……”
“他真的……不要我了么?”唐笙声如蚊鸣,细细的嗓音流淌出来,揪的韩书烟整颗心都要偷停了。
“他……为什么把我给冯写意……他,为什么没有勇气跟我……在一起……”
“他没有!”韩书烟攥紧唐笙的手,一字一句重重地安抚着她,“他……他是个胆小鬼,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住,把孩子生他面前,让他学会担负起一个父亲的责任。不要像某些混蛋一样”
韩书烟的声音哽咽了,目光微微瞄了瞄开车的上官言。
“他……他以前受过伤,现在马上要手术了。他是害怕自己的手术失败,万一也像上官一样失忆……”
唐笙的脸上终于绽放释然的微笑:“原来,只是失忆啊……失忆……不是好事么……”
“到了!”上官言一脚刹车踩下去,“我去叫担架!你拖着她撑住!”
“快一点!孩子已经”
韩书烟伸手一探,这都开几指了!孩子坚持不住,唐笙也要坚持不住了。
还有更大地难关,更艰难的选择在等着他们!
***
白卓寒不到天亮就醒了,洗漱后不能进食。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新发型,还是有点不习惯。
回到病床上,开机,等待。白卓寒下意识地按出了唐笙的电话。
他总是不满足的,总想再听她的声音,哪怕再听最后一次。
手机通了,却没有人接。
“小懒猫……”暗暗笑骂一声。白卓寒想,她大概还没起床吧。
“白先生准备好了么?来,先把这个药服下。”小护士敲门进来,给白卓寒端了水和药片,“我们六点半进手术室,你的家人和朋友什么时候到?”
白卓寒有点奇怪。
这个时间,大姐和上官言他们都跑哪去了啊?
“可能等会儿就来。没关系,我们先进去好了。”白卓寒把药含在嘴里,刚想端水。也不知道是手慌还是心慌,哗啦一声,纸杯砸在了地上!
药片只能被他生生吞咽下去,那种极致酸苦的味道简直让人终生难忘。
“白先生您不要紧吧?”
“无妨。”白卓寒把手按回胸口,又不是心脏手术,怎么平白心慌得厉害呢?
主刀医生是个外籍华人,叫史密斯。中文姓史,名密斯。
他走进病房,看了一眼正手忙脚乱收拾水杯的小护士。
“小玉,你今天跟着林大夫下急诊室帮忙吧。刚刚一个连环车祸人手都占了,随后又送来个中枪的孕妇。我这里不用那么多辅助。”
史密斯吩咐道。
“哦,好。”小玉遗憾地吐了吐舌头,“嘿嘿,本来我还想看看帅哥的脑袋里什么结构呢?”
白卓寒很想虐一把狗,说我的脑袋里就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然史密斯刚刚无心的一句话,骤然烧起了他心底最难安的第六感。
“你说什么?中枪的孕妇?”
“是,七八个月的肚子了,我刚才经过楼下的时候喂,白先生!你刚吃了药不能乱动!”
白卓寒就这么跑出了病房,手里捏着电话一路打进了电梯。
“上官!”
上官言那里已经乱成一团糟了。急救室的医生的意思是立刻做决定,到底是先剖孩子还是先救大人。b超监控下,孩子并没有受到子弹的伤害。但唐笙这个状况根本就没可能顺产
“你……你不是在手术么?”上官言无法做主,又不敢再这种时候找白卓寒。他倾向于先保住唐笙,可是那明明已经奄奄一息的女人却始终没有失去过意识。她攥着韩书烟的手,即便到了手术室门口也不松。
嘴里一直虚弱着念叨,要孩子……
“唐笙在哪?你在哪?”白卓寒听到那边嘈杂一片,登时心冷半截。
“我……”
就在这时,医生那边急切地吼道:“产妇快不行了,立刻准备剖宫!”
“不!”唐笙用尽全身的力气尖叫,“我还行的!求求你,救我的孩子……”
这一声尖叫通过上官言的手机,就如电流一样传进白卓寒的耳朵里。
狭小的电梯空间,就像棺木一样将他深锁在绝望里!
“阿笙……”
“她……去冯写意的工作室偷证据……”上官言只说了这么一句,对面的手机大抵已经被白卓寒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