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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卓寒把纸灯扎好,白皙修长的手指熟练翻飞上下,看得唐笙不由呆了:“你会做这个东西?”
印象里,以前他连领带的打法都很头痛。每次弄得都像狗带似的!
“以前扎过九十九个,再笨的也学会了吧。”白卓寒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把长明灯的两角塞到唐笙手中。
火苗淡淡,透明了稀薄地白纸。松手的瞬间,长灯幽幽升空。终于,再也遮不住彼此的脸。
曾经地九十九盏长明灯,白卓寒扎了一个晚上。每一个上面,都是他亲笔写作的‘唐笙’两个字。
他以为,它们可以漂洋过海回到t城,慰藉她那再也不用孤单的灵魂。
彼时。白卓寒以为唐笙死了
灯越飘越远,星光越拢越散。终于被夜吞噬,消失殆尽。
白卓寒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摒着浓重而浑厚的声音,对天大喊了一声:
“妈!走好!”
唐笙的心就像绷断了最后一根敏锐地神经,泪水潸然而下。
刻意而又忍不住的靠近,让唐笙的脸颊不知在什么时候轻轻靠上了白卓寒的胸膛。
男人挽起大手,沿着她头顶的秀发,一点一点轻抚下去。
仿佛要将自己的一切温度共享,一切心境抚平。
“卓寒,对不起我妈走的时候我还很小,我没办法跟你感同身受那种丧母之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你宽慰一点。
但是在我眼里,你永远永远都是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卓寒哥哥,你一定会很坚强的对么?”
唐笙不敢抬起眼睛,不敢去看白卓寒的泪水是否会让自己不舍如初。
“都结束了,阿笙。”白卓寒放下手臂,轻轻抬起唐笙的脸颊。
星光与月色相互皎洁,就像在为这一场挽歌送上帷幕。
白卓寒微微俯下身,在唐笙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的小阿笙,也已经长大了呢”
我们都长大了,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那么执着的想要去抢。
扛不下的责任,也学着咬紧牙关去扛。
大概,这就是成长地代价吧。
“天不早了。你要是累了,就睡这儿吧。这房子已经是你的,如果喜欢别的风格,以后自己重新装修。我回公司了。”
白卓寒走到正院门口,按下车钥匙。
“你开车当心点。我”唐笙变笨的嘴犹犹豫豫了好半天,后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袭来,破坏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尴尬。
“喂?”唐笙皱着眉头接起来。
对方却不讲话,只是传来一波又一波绝望的哭声!
066 你们就没有人觉得对不起我么?()
“阿笙……”电话是梁美心打来的。她哭哭啼啼,好半天也没将一句完整的话说明白。
“你姨夫他可能……他可能……”
“姨妈你先别哭!姨夫他怎么样了!”唐笙提了一口急气,匆匆问。
放下电话,唐笙六神无主。
白卓寒放下车门,转身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能送我去下医院么?”唐笙的泪水含在眼圈里,两手紧紧扣着衣袖,“我姨夫他突然病的很重!”
白卓寒什么都没说,招手叫唐笙上了车。
一路赶到医院,唐笙见着了满眼泪水的梁美心。
“姨妈到底怎么回事啊,上午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还好好的么?”
“是呀,大夫说结果要这两天才能出完。我让他安心住着,可他说什么都要回家。”梁美心盯着急诊室地门,嘴唇急得发白,“你也知道你姨夫这个人有多执拗,非要我去办出院,结果大门口都没出去他突然就大口呕血,吓得我”
“那现在怎么样了!”唐笙急道。
“已经送去抢救了。可是大夫说,先结合着已出了两项检查指标来看……可能……可能怀疑是肝癌。能不能定论要等手术开腔来看了,但是他们说可能性很大。”梁美心哭得难以自持,泪涕一把一把地全蹭在唐笙的肩膀上。
“阿笙,怎么办啊……要真是那个病,我可怎么办啊!”
梁美心的焦虑唐笙当然是可以理解了。若真是得了肝癌,以顾海礁这个年龄来看,岂不就是判了死刑一样?
一时间,愁云挂在梁美心的眉间,就像拧不开命运的死结。
“姨妈,也许……也许情况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糕。”唐笙安慰她,同时也在自我安慰。这个风雨飘摇的家,真的已经经不起再多的悲剧了……
快十点了,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时间如滚烫的沙漏,沙沙灼烧着心。
梁美心靠在墙壁上,目光的呆滞地坐着。唐笙就这么陪伴着她,偶尔一抬头,看到白卓寒的身影还在走廊外的阳台上。
“卓寒,你还没回去啊。”唐笙走过去。
“嗯,打算走了。”白卓寒掐掉的烟蒂,“那你……”
“我没事。”唐笙摇头:“如果……真要是最坏的情况,我和姨妈也只能坚强面对。”
“我没办法对你说‘一切会好的’,希望你理解。”白卓寒说。
顾海礁毕竟是间接逼死赵宜楠的人,而自己也刚刚才把海山日化收入囊中。在这种时候知道顾海礁可能得了绝症白卓寒不说一句恭喜,已经算很有操守了。
虽然,他是那么不愿意看到唐笙难受。顾海礁再蠢再混蛋,终究是唐笙所剩无几的亲人。
“需要钱的话,跟我说一声。”
“哦,不……应该不用了。钱我们够用。”唐笙明白,顾海礁这辈子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有钱过。他守了海山一辈子,可当这一切情结都化成变卖的钞票时,他却没有多少寿命可以享受人生了真讽刺。
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唐笙甩开步子迎上去,跟梁美心一起将大夫围住。
“很抱歉,病人确实患了肝癌。但现在还不算晚期,可以先试试化疗几周吧。如果效果实在不行,再考虑其他诊疗方案。
你们先去再补办一下住院手续。还有,病人现在还醒着。记着,越是这种时候,乐观积极的情绪越重要。你们在他面前注意控制一下”
说话间,顾海礁已经被推出来了。
他的脸色是近乎蜡油一般的土黄色,比那种失血的惨白更加病态吓人。
原来一个人从威风堂堂到形同枯槁,就只隔着一个手术台。
梁美心抹去泪水,强颜欢笑地凑上前去:“海礁,没事了哈。医生说只是点小病,住几天院就”
顾海礁动了动唇,眼睛里茫然出一丝无助的凄叹:“美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行尸走肉了这些年,我早就盼着有这一天了。只是苦了你一个人,以后要怎么办啊?”
顾海礁把这话一说,梁美心再多的控制都决堤了。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个很坚强的女人。
“你说什么啊海礁,有病咱们就积极治疗。你要是放弃了,我这后面几十年还怎么活!咱们在一块都二十几年了……就连茵茵走的时候,那么难熬咱们都挺过来了!你答应我还要再陪我二十几年的!你说话……说话怎么都不算的?”
“呵,美心……其实我……我也未必就有你想得那么好。你还不算老,又漂亮,身材又好。等我不在了,再找个知你疼你的人……”
“你”梁美心捂着嘴转过身去,不敢放声失控。
唐笙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这样的场景就是看电视剧都足够她难过一晚上了,何况是自己至亲上演的死别生离?
“姨夫你别这样好不好,医生都说了又不是晚期,咱们能治的。就算化疗不行,还能想办法移植呢!你千万别放弃,想想姨妈,你要是放弃了,她一个人多难熬啊!”
唐笙攥着顾海礁冰冷的手,同时掩去脸上不争气的泪花。
顾海礁眯着眼看看她,嘴角牵着一丝苦笑:“阿笙,小君呢……”
“小君他在t城,在实习呢。”唐笙下意识地看了白卓寒一眼。前段时间因为唐君表现的不错,it部门的经理专门派他到圣光百货大楼的一层做技术服务了。
“唉,别太辛苦了。有空的话,让他过来看看我好么?我想他了……”
“好,好!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
就在这时,有值班护士跑过来了:“麻烦你们先下去办个手续吧,我们病房准备好了。”
梁美心手里拿的是顾海礁的各种化验单和病历卡,于是连连点头道:“我这就去!阿笙你陪着点你姨夫。”
梁美心走了,顾海礁才突然把头抬了抬。唐笙知道,他在看白卓寒。
此时的白卓寒就站在几米外的阳台口,始终没有上前来。
顾海礁的表情有点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很捉急。
唐笙心里也不好受,只能请求白卓寒道:“你……能过来一下么?我姨夫他……”
“白先生,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对你再说这种话了。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善待海山日化……”
顾海礁一生的心血皆在此。除了亲情爱情,事业是他最最看中的了。
男人多少都有这点骨气和尊严,临到垂暮,谁也不愿意自己像个亡国之君一样乞怜。
“里面有些老员工,都是跟了我一辈子的……”
“我知道。”白卓寒说,“只要冯写意他不要给我找麻烦。我答应你,不会把海山玩砸。”
其实白卓寒的本意再明白不过了冯写意一人要对抗他圣光和海山两家,除了靠些挑拨离间的手段还能有什么?
既然如此,自己只要把顾海礁这个‘猪队友’完完全全踢出局,就再也不用投鼠忌器了。日后可以慢慢收拾冯写意。
但是白卓寒真的没想到,对方会阴险到这个地步
就听唐笙说:“姨夫,海山其实还在我们手里。冯写意转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给我,我现在已经是海山第二大股东了。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对价支付他一些钱,这样咱们也……也心安理得吧。现在您就放心养病,别的都不要想。有我一天在,绝对不会让海山垮下来的!”
白卓寒变了变脸色:“唐笙你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唐笙从冯写意那出来就直接去给赵宜楠烧头七了,所以那份转股协议还随身带在包里。
“是写意给我的。他说……希望这样能让姨夫放心。其实我不想收的,这么大一笔钱,我实在是……”
白卓寒看着协议上的白纸黑字,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他给你就收着好了。本来就是他炒出来的高市价,他是怕拿着咬手吧!”
麻痹的冯写意!心安理得个p!
自己卖下海山日化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避免顾海礁再被他利用么!没想到他居然一步到位地把唐笙直接拉进来搅局!
现在他在唐笙心里只怕已经是个又大方又暖心的‘好人’了,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唐笙这一晚上给他发了多少张卡!
不怪这女人愚蠢,因为白卓寒觉得唐笙已经算是很聪明的女人了。可惜冯写意真的太狡猾,防不胜防。
想到这,白卓寒咬牙切齿。玩阴的,还是棋差一招啊。
“卓寒你别这样说他。我……其实我也不懂这些事,公司怎么运营才赚钱从来不是我该考虑的。我就会做做香水而已。所以无论你们怎样竞争,只希望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