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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妄人吕公望()
颜玉哭泣着从许长生的房间冲出来,一路向自己的房间跑去,进了已被她改造成女儿香闺的许家老屋,迅速闩上门,人往门背上一靠,却‘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儿。
那张梨花带雨的娇面,竟在瞬间便云散雨收了,满眼都是狡黠的光芒:“臭家伙果然很厉害啊,真是郎心似铁……人家这样一个大美女在他面前流泪,居然都无动于衷?不过这样正好,你刚才骂的越凶,待会儿便心中亏欠越多,迟早叫你逃不出本姑娘的五指山……”
说完便笑嘻嘻的打来了热水,将一张清水脸儿洗干净了,又稍稍点了些唇红,脱去先前穿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换了件点缀着朵朵红梅的白色丝质旗袍,再套上一双肉色长筒丝 … 袜,穿上高跟鞋,对着镜子照了照,太满意了!便携了个小板凳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坐在许长生房门对面儿的那颗梧桐树下。
“嘤嘤……”
火红色的影子一闪,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已经出现在颜玉的怀中,这是一只比小京巴大不了多少的小狐狸。
小狐狸趴在颜玉怀里,享受着她温柔的抚摸,舒服地半张开小嘴,嘤嘤地叫个不停,只有偶然转动脑袋,目光扫过许长生的房间时才会有刹那的愣怔,那对狐狸眼也会变得幽深起来……
不过这只是瞬间的变化,很快就又变回了那只赖在美女怀中撒娇的小狐狸……
“那个大坏人还不知道姐姐和红红已经是好朋友了呢……红红,你是没有看到他刚才凶姐姐的样子,真是好凶哦……要是被他知道是红红打碎了地上那盘香,动了他的大葫芦,他也一定会凶红红的……”
颜玉趴在小狐狸的耳朵旁轻声道:“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待会儿等他推门出来,见到姐姐抱着红红坐在这里,倒要看他是不是会内疚?他不是说这户分山上不出狐狸,更没有红色的狐狸吗?红红你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嘤嘤…”
小狐狸红红转动着两只黑豆一般的狐狸眼,像是听懂了一些,又像是完全没有听懂,嘤嘤叫着,拼命拿脑袋往颜玉的腋下钻去。
普通人腋下总难免有些古怪难闻的气味儿,颜玉却是芬芳中带着一丝甜香,红红可喜欢了。
“对了红红,早上我见到你的时候,就看你吊在那个大葫芦上晃来晃去……幸亏是那个葫芦够大,系葫芦的绳子也够结实,不然还真会被你搞坏了。你为什么会对那个葫芦感兴趣呢,难道这个葫芦里有什么吸引你的东西?”
“嘤……”
听了颜玉这话,小狐狸忽然一个愣神儿,用一双狐狸眼紧紧的瞪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幽怨,甚至是一丝丝的恨意。
颜玉被吓了一跳:“红红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吓坏姐姐了!”
“嘤 … ”
狐狸眼渐渐转为清亮,小狐狸低低叫了两声,又钻进她的腋窝中闻香去了。
“你也是只怪狐狸,就和房间里的那个怪人一样!”
紧了下怀中的小狐狸,颜玉柔柔地呵斥了它几句,望望许长生的房门,皱眉道:“这家伙都进去两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在房间里做什么,他这样总是不出来,可让人家怎么上演这出窦娥冤呢……”
***
许长生浑然不知外面有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正在算计他,此刻正拿着那页道书,看得啼笑皆非。
姜子牙好大的名头,想不到在修道一途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妄人!让他大失所望。
“夫仙道者,聚之成形,散之成气,身在北海,神游昆仑,何以能也?盖非凡俗之体!为先天之道身耳。其难否,难于补天矣,何者为难?尚以为,难在以后天凡体,逆夺先天耳……人之未出,本为先天之灵,一经蒙昧,转为凡胎,落地而明性全无,呜呼哉?呜呼矣!”
首要的这一段,姜子牙老先生说了一通大白话,先说仙人厉害,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先天道体,可以做到身体还在北海,神魂却已远游昆仑。要成仙难不难呢?太难了!人在落胎之前本是先天之灵,可是一生下来立刻就变成了凡胎肉体,这太可怜了,呜呜呜……老夫哭给你看!
这段虽是许长生这个21世纪的新青年也知道的废话,却还没有什么毛病,可是再往下看许长生就感觉味道有些不对了……
“凡夫求仙道,因困凡体,遂炼凡精凡气以为道,又以凡神坚固以为神,此以凡求真之术也,道失岂可以里计?虽偶有得之,累者无数,能为正道乎?望窃以为,失之寸尺,差之燕楚之遥也……”
好吧,稍有一些修道常识的人都知道,修道者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因为先天之躯不再,只能寄托凡躯,要炼精化气、练气还神、炼神还虚。前两步其实练的就是凡精、凡气、凡神;到了最后一步,炼神还虚,就是要打破虚空,找寻混元中一点真灵而得先天元神。
这也就是道家所谓的‘借假修真’。这可不是某个门派独创出来的理论,更不是小说家就可以随便杜撰设定的,而是几百上千年来认定的修道正途。
从姜子牙话中来看,早在他那个时期,修道者用的也是借假修真的法门;后世的张天师、八仙、许旌阳、葛洪、丘处机,张三丰等等,或许在细微之处各有巧妙不同,可大致上却脱不了这个路子。
可这套两三千年来都被认为是正宗的修道法门,却被姜子牙讽刺说‘道失不可以里计’、‘能为正道乎’,又瞎比比什么燕楚之远……意思就是说,这压根儿就不是正道,差到姥姥家去了!
这如果不是妄人,什么样的才是妄人?难怪吕祖只是随手翻译了他这页道书,连个注解都懒得给加。吕祖这是早就看出了姜子牙‘喷 … 子’的本质。
这个大喷子、大妄人最终得出的结论自是不言而喻,认为修道者不该以后天逆返先天,借假修真终是小道,而是应该以大毅力、大智慧求大机缘,以先天之体求先天之道,此谓之大成!
看到这里,许长生心中‘咯噔’一声,这姜子牙好大的宏愿啊?难道说自己先前都是错怪了他?这人其实并非是个妄人,这一页道书也并非是垃圾,是真正的大道之音?
您老人家说的比唱的都好听,那在开始修道时,又该如何得到先天之体呢?
许长生满怀希望的看向最后一段,一看之下,好悬没当场撅过去……
姜子牙在最后留了牛 … 逼哄哄的一句话:‘欲求先天体、且向身外寻,个中奥妙玄机,不可道也……”
我叉叉你个不可道也!怕是说不出来了吧?许长生盛怒之下,一把撕了这页道书的心都有!
等等。
明知这页道书是垃圾,为什么吕祖还要为它作译,师傅还要把它送给我?
是了,像这种胡言乱语、引人误入歧途的东西也一样有它存在的价值。
吕祖肯为它作译,估计正是要把它当成反面教材,来警醒后代修道者,师傅将它送给我,也是要用它来考验我的心性。
我险些就没有体悟到师傅的良苦用心,可真是罪过啊……
许长生暗暗点头,将这页道书郑而重之地收藏在书桌抽屉里,准备以后经常拿出来看一看,以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变成姜子牙这样的妄人。
第三十四章 因果()
许长生意兴阑珊的走出房门,第一眼就见到了坐在梧桐树下斜伸酥~腿懒整衣、怀中抱着小狐狸的颜玉。
还真有只红色的小狐狸,这么说倒是我错怪她了?不过两个小时前还说看不清是狐狸还是狗呢,这会儿就把这小狐狸抱在了怀里,好像是多年养成的宠物一般,有这么快麽?
许长生脸皮极厚,笑嘻嘻地走过来道:“玉姑娘这是乘凉儿呢?嗬,好漂亮的小狐狸。。。。。。还真是红色的,哎,等等,老许我好像有点儿没脸啊?”
颜玉菀尔笑道:“其实你不用惭愧的,如果不是我的运气好,怕也找不到‘红红’呢。其实红红挺可怜的,它是一只流浪的小狐狸,估计是肚子饿的实在太厉害了才会跑到你的房间里。我只不过给了它一点点剩面条吃,它就不肯离开我了。。。。。。”
“看得出来它跟你挺亲的,不过还是不要让它往你的腋下钻了,时间一久,你再染上个狐臭。。。。。。”
“你!”
许长生一脸的似笑非笑,颜玉这话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却是完全瞎掰。打碎那盘大难香的应该是这只小狐狸没错,可颜玉应该早在自己回来之前就‘收服’了它,她方才故做不知,又是狐狸又是狗的瞎扯一通,分明就是故意要让自己误解。
如今却又抱着小狐狸坐在自己面前,旗袍儿穿着、长酥腿露着,要多楚楚可怜就有多麽的楚楚可怜。若是换个寻常的年青男子,见自己委屈了大美女,当时不热血上头麻溜儿的认错道歉才怪。若再是个见色智昏的,多半从此就要陷入她的掌握之中。
这个从燕京来的大小姐很是不简单啊?
许长生只是有些奇怪,初见颜玉时,这妞儿干练精明仿佛是个顶级的职场精英,相处没几天,就一天天的变成个处心积虑想要勾~搭自己的萌妹子了?
还记得这妞儿当初是很不待见自己的,甚至愿意多出些钱也要请自己搬走,这才几天时间,就在自己身上如此用心了?打扮的跟妖精一样,抱着个毛茸茸的小狐狸,这不是故意要勾起男人的原始欲~望又是什么?
以许长生的聪明,居然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有个最大的优点,想不通就不想,古怪的事情想不通,就当它是正常的,这样人才能活得轻松自在。
想不通的事情还要拼命去想,那是跟自己过不去,傻叉一个。
“呵呵,开个玩笑,莫怪莫怪,玉姑娘天生丽质,别说一只小狐狸,就是有五只十只往你怀里钻,那指定也还是香喷喷的。。。。。。原来真是这只小兽捣乱啊,是我错怪玉姑娘了,再次隆重道歉啊!让我看看这小东西,皮毛还真是好呢,该不是传说中的火狐吧?那可是最上等的货色啊。。。。。。小东西,你是从哪个山头儿过来的,户分山可是没有你这样的种儿啊?”
一面说一面悄悄用道窍观察小狐狸,这只小兽一进自己的房间老狐狸的阴神就不见了,其中大有古怪啊?
可是任凭许长生仔细察看,也没看出是老狐狸附在了这只火红色的小狐狸身上,若说是小狐狸吞噬了老狐狸的阴神就更加不可能了;许长生自信就是不用道窍也能看出这只小狐狸只是个凡物,精怪他虽然没见过,却知道但凡成精为怪的动物,双眼必定幽深难测,仿佛笼罩了层层迷障,寻常人被精怪看一眼就会被勾了魂儿去,不是生出大悲戚、就是生出大欢喜。小狐狸目光清亮,带着一丝动物应有的野性、同时还有些迷茫、甚至是畏惧的神色,显然就只是普通的狐狸而已。
老狐狸消失的古怪,小狐狸出现的也够古怪,可是以他目前的那点儿修为,还看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或许。。。。。。只是巧合,是自己想太多了?
“这就是你的道歉?”
颜玉瞪大眼睛望着许长生,怀疑面前这个男人还有没有人心。在这一刻她甚至对自己产生出轻度的不自信,当初就不该承担什么家族的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