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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吹起长长的号角声。
青龙将军的部下说:“是燕贼撤退的命令,要乘胜追击吗?将军?”
青龙将军看了看围绕在身边的人数,仅剩下百余人,个个挂彩,面带倦容。
他叹息道:“我们死伤惨重,追不了,保住了鸢尾关这块阵地就行,我们需增加援兵,待下次燕贼进攻,方可继续稳住这里。”
部下们面露不甘,但军令难违,只好抱拳听令,任凭敌兵安然撤退。
眨眼间,敌兵们手忙脚乱的退到了山坡后面,蝎子随着他们的身影一起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尸骸遍地的泥沙战场,显得空落落的。
部下找来一匹负伤的马,伤的不重,还能坐人,青龙将军攀上去,扯动缰绳,扭转马头,马蹄“哆哆”走近南宫兜铃。
他在昏黄的暮色下盯着她,英勇身姿笼罩在逆光之中,显得神秘。
“报上名来。”他命令道。
“我叫南……”她刚开口,听得一声沉闷动静,胸口剧痛,她惊讶的低头一看,一把利剑从腹部穿出,南宫兜铃浑身发抖,捂住剑尖,疼的说不出话来。
一名诈死的敌兵突然起身,趁她不备,刺了她一剑。
青龙将军愤然拔刀,要砍死敌兵,南宫兜铃伸手制止,“他已经没有同伙在身边,孤身一人,做不了大事,你不必杀他。”
她不想再看见杀戮。
敌兵显然非常惊讶,没想到自己刺杀的对象竟然替自己求情。青龙将军气愤的说:“检查战场上的所有燕贼尸体,凡是活的,都给我绑了当俘虏!”
部下得令,先架走眼前这位诈死的敌兵,接着迅速分散,搜罗尸骸。
青龙将军跳下马,飞快走近她,南宫兜铃感到力气从身上流失,她颤抖着手指,搜寻包里的白符,想为自己疗伤,可惜伤势太重,手再也抬不起来,虚弱令她眼前一黑,脸颊撞在青龙将军胸前坚硬的盔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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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沉睡了多久,南宫兜铃觉得天旋地转,她勉强睁开双眼,一线摇晃的橘色烛火映入眼帘。
她俯趴在一块柔软的兽皮之中,微微扭动身体,腹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令她闷哼一声,重新跌入兽皮。
南宫兜铃用有限的视野打量周围环境,这里气温适宜,暖烘烘的,一个铁炉放在塌下,偶尔听见木柴在火中哔啵裂开;
环绕周遭的像是一块帐篷,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口渴难耐,想喝水。
她再次努力,勉强支起上身,一股凉意令她诧异,她观看自己身体,不着一物,连内衣内裤都不在身上,腹部裹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飘散着药草的气味。
她捂住额头,使劲回想,怎么回事,衣服呢?自己脱的吗?不记得这一茬了。
在战场上的最后一幕发生什么事来着?有人刺了自己一剑,接着呢?似乎就晕了过去。
门帘外传来脚步声,南宫兜铃下意识的扯过兽皮遮住自己身体。
青龙将军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仍旧穿着盔甲,腰间刀不离身,只是摘了头盔,乌黑长发扎成一团发髻,走到她面前,借着烛光看她。
他的五官洗去了灰尘和血污,南宫兜铃终于得见他清晰的样貌,非常年轻英俊,眉目间却毫无稚气,一副看厌了生死的疲惫,深邃的眸中带着厉色和尊贵,一看就是个惯于向人发号施令的人物。
他肩膀宽厚,不胖,但是肌肉相当结实,连盔甲都盖不住他健壮的身材,他安静坐在她身边。
南宫兜铃说:“我衣服呢?”
“给剑刺破了,穿不得了。”
“就算裙子穿不得,我……我那些文胸和三角裤还能穿呢。”
“文胸?”对方一脸懵懂,“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从你身上脱下来的,都是一堆巴掌大的碎布而已,那些能穿吗?我已吩咐下属去给你找件像样的衣服来,你别着急。”
南宫兜铃想起一件更加重要的事,“谁给我脱的衣服?该不会是你?”
青龙将军面带一丝愧疚,“军医也负伤了,自身难保,实在无法为你疗伤,我征战多年,受伤是常事,因此对包扎有些经验,便亲自动手替你拔剑止血。”
这是承认了确实是他脱的衣服,南宫兜铃既委屈又埋怨的瞪着他,“也不经过我的同意就乱扒人家衣服!禽兽。”
自己居然给一个大男人毫不客气的扒光了,连条裤衩都不剩,南宫兜铃怎能不气,自从四岁后她学会了自己洗澡,这冰清玉洁的身子就再也没有给任何异性看过。
就算她个性开放,可她仍然受不了在昏迷的状态下,给一个大男人看光光,总有一种吃了大亏的感觉。
“胡言乱语,竟敢说本将军是禽兽?”
“不是禽兽也是色狼。”
“我不是!”青龙将军为自己辩护,“我见你在战场上不拘小节,举止豪迈,还以为你是个野小子,没想到结果你是女的……”
她指着他鼻子,“我一开始就暗示过我是个女的吧!”
“你暗示的不够明显,我当时没理解你意思。”
“你你你没干别的吧?”南宫兜铃紧张兮兮,来一趟战国是为了解救青城的危难,可不是来献身的。
青龙将军笑了一下,“我不至于乘人之危,你伤的那么重,要是还颠弄你,万一出人命,救你岂不白搭。”
南宫兜铃细细观察他的神情,确认他没在撒谎,这才松一口气,不过这种没穿衣服的状态,根本没法和一个大男人静下心来交流。
他问她姓名来历。
“南宫兜铃,引魂法师。”
第668章:鼓角临风悲壮烽()
“法师?就是会用妖法的巫师吗?”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有办法。”
“赵国人?”
南宫兜铃摇头,对方眼光一凛,警惕起来,“非我族人,却在战场出没,你是燕国那边的奸细?救我,只是为了换取我的信任,来当卧底偷情报的吧。”
“你没看见我帮你赶走了一大帮的燕国士兵?对方那会儿可是几万精兵,加上还有战车,碾压你寥寥几百个人,胜利唾手可得,还用的出动卧底?再说了,为了掩护我这个卧底,把即将到手的胜利拱手相让,傻瓜才干这事。”
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青龙将军一时间没了主意,“那你到底是我敌人,还是我的朋友?”
“不是你敌人,也不是你朋友,我不辞辛苦来一趟,是想跟你借样东西。我的城市正在遭遇浩劫,需要引魂幡一用。”
青龙将军疑惑的说:“一面普通的军幡,能起到什么作用?”
“普通?你别骗我,一定不普通,你先拿来给我看看。”
“待你养好伤再说。”
“我现在就要看!”
青龙将军说:“在我的军营里,没有人可以凌驾在我头上命令我!”
南宫兜铃用坚定不移的视线和他对峙,青龙将军毫不让步。
她想这家伙可能吃软不吃硬,脑海中突然想起绥草和她说过的话——只要女人狠下心来演个弱不禁风的“林妹妹”,就能让男人双膝发软的拜倒在地。
她立即换了个病怏怏的表情,身子一软,靠在他肩膀上,“青龙哥哥,你就给我看一眼引魂幡嘛,你要是不想给我,我也不会强抢的,只是看看而已,给我开开眼界呗。”
说是这样说,可心里并不这么想,只要他拿出引魂幡来,她定二话不说抢了就跑。
青龙将军坐怀不乱,纹丝不动,“那是我用来传达军令的工具,引魂幡一出,就算我不在场,只要执拿引魂幡的那个人下达的命令,士兵们都不得违抗,要是你背着我偷走了,将此幡用在不好的地方,就不妥了。”青龙将军冷眼相待,“敢当着我下属的面这么指使我,你未免嚣张过头。”
“都说不是指使你,是麻烦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请给我一杯水,德高望重的大将军大英雄,小女子我快渴死了。”
拜托他倒杯水而已,这也要讲究这么多的繁文缛节?
青龙将军叹一口气,“大家吃饭。”
将军都这么说了,没人敢忤逆,一个个闷不吭声的喝酒吃肉。
他顺手拿起酒坛,“此处位于荒漠,水很稀缺,军营中清水所剩无几,都留给重伤卧床的将士饮用了,酒倒是够喝,尝一杯?”
“酒怎能解渴呢。”南宫兜铃舔干净手指,拿出白符,塞进酒坛里,咒语轻喃,手指一划,便从他手里夺过酒坛,仰头痛喝,接着把酒坛重重放在桌面,大大的呵了一口气,“清凉润喉,舒服!”
青龙将军疑惑的抱起酒坛,对着坛口喝了一口,眉头紧皱,“明明装的是酒,竟然变成了水。”
“我这一招,叫做‘魇魅咒’,可以把一样物体转换成另外一种形态,把酒变水只是小儿科,我还可以这样……”
南宫兜铃说着,拿起一支的木筷,白符贴上,指腹滑过,木筷霎时间变长,在她手中成了一把青铜剑。
她摇晃着青铜剑,“怎样,这剑漂亮吧?这可是真家伙。”
下属们惊慌失色,乱糟糟的丢下杯盏,起身拔刀,“保护将军!”
青龙将军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大惊小怪。
“这位是南宫法师,她云游四海,通晓巫术,能无中生有,不足为奇,况且我早已对你们说过,她无心谋害本将军。”
南宫兜铃心里不服,不足为奇?哼,说得好像他也会法术似的。
她把青铜剑还原为木筷,放回桌上,诸位下属这才放下心来,回到位置上坐好,继续吃吃喝喝。
南宫兜铃抱着羊腿,用肩膀撞了撞青龙将军,低声说:“你怎能那么确定我无心害你?之前还怀疑我是卧底不是吗?”
青龙将军抿了一口酒,放松的说:“那只是随口试探,我心中已有答案,早就猜到你不是燕国派来的奸细,不过,我唯一能确认的,仅此一点而已。至于你来自何处,目的何在,本将军是百思不得其解,就看南宫法师什么时候才愿意把你的身世来历,对我解释个一清二楚。”
“我的身世来历?说来那就话长了,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莫说三天三夜,就算你讲他个三十天三十夜,我也洗耳恭听。”
看来对方确实很想探清她的底细,南宫兜铃干笑两声,“你对我疑心这么大,却义无反顾的相信我是个好人,你这个人真是矛盾。”
青龙将军沉默的看着她,南宫兜铃觉得他这视线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时间漫长的过分。
她稍微扭开脸,“你别这么盯着我,我会害羞的。”
“害羞?”他放声大笑,“就你?”
“什么意思?”
“你看你,坐没坐样,吃没吃相,想必不是出身名门、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倒像山野农家里放养出来的蛮伢子,如此缺乏教养,怎会知羞?”
“不一定非得出身名门、读过两年书的大小姐才懂得礼义廉耻,农家蛮伢子也是人,给大男人看久了,也会害臊。”
“贱民和牲口的区别是,一个会用嘴说话,一个只会用嘴瞎叫唤。”
这话出乎南宫兜铃的意料,没想到这个时代的阶级观念如此没有人情味。
她不留余地的反击:“青龙将军,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