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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一次坐上这样富贵的马车,心中不禁也感叹一句竟有如此漂亮的马车,这位国舅家的小姐果然是大富大贵的命运,好生教人羡慕。
佳辰小姐大概看出了我那副东张西望,不曾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由轻轻一笑:“你喜欢这个马车么?”
我忙点点头:“自然,这马车当真漂亮无比,很符合小姐的身份。”
佳辰小姐却叹了口气:“我知道一般人全羡慕我……比一般的富贵人家有权势,又比公主郡主多自由,只怕普天之下,也没有我这样好的身份地位,但是说实话,在这种马车里坐着,也还不如脚踏实地在地上走的好。”
“可是烈日炎炎,外面秋老虎大得很,也是很不舒服的,”我笑道:“小姐身份尊贵,大概不曾自己出来行走过罢?”
佳辰小姐笑道:“可不是么,倒是教你看出来了,其实我这人生在世,也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偶人罢了,打扮的漂漂亮亮,在哪里放着好看,便放到哪里去,全然不能有自己个人的心思。”
我却一愣,心下想着,这位天之骄女倒不像是为着屏风作怪之事,便说出这种话来,莫非也有甚么难言之隐不成?
便答道:“佳辰小姐,我早听娘说过,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大概人生在世总要经受些磨难的,还望佳辰小姐想开一些,没有迈不过去的门槛。”
佳辰小姐微微叹了口气,笑道:“你说的很是,好一个玲珑丫头,不怪乎能做龙神使者,连我都喜欢你,只是人大多是不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的,自己的烦恼,也只有自己知晓。”
这种话自然不好细细追问下去,我只好笑着点了点头。
佳辰小姐不觉叹了口气,自那窗户上悬挂的白纱向车窗外面繁华的紫玉钗街上望过去,居然倒是一脸神往的样子。
不多时,那探花府便到了,探花府邸虽然也坐落在紫玉钗街上,但是因为地段稍稍偏了一点,平时又时常有重兵把守,我们这等平头百姓也只敢远观,不敢近看,只觉着宅邸屋脊相连,气势雄伟,今日跨上了那雕刻着“花开富贵”纹样的大理石台阶,仰头望着尚且悬着红花球的鎏金横匾,不觉也惊叹达官贵人与普通的富户果然气象不同。
门口的童仆们忙俯身行礼,我随着佳辰小姐自朱漆大门进去,但见穿着洁净青衣的奴仆们训练有素,各司其责,除了问候,居然鸦雀无声,倒是怪叫人紧张的。
进了深宅大院,只见花团锦簇,俱种植着些在外面看不见的奇花异草,满园芬芳,而青石地板居然没有一片花瓣,干干净净的。
庭院十分宽广,过了花园,又是山水,又是楼台,简直宛如画上的景致,教人目不暇接。
佳辰小姐直带着我穿过了几重院落,进了一个水榭里来。那水榭自然四边环着水,以回廊连接,雕栏画木,十分奢华,顺着回廊进去,但见横匾上遒劲有力的书写着几个鎏金大字“听水轩”。
佳辰小姐道:“这个水榭,便是我和顾郎现今居住着的婚房。”
靠水而居,果然雅致,但见水榭四周遍生着娇艳荷花,荷叶田田,满是清雅香气,不过将婚房设在水榭之中,倒是怪罕见的。
进了水榭的正门,便是一个精致的堂屋,佳辰小姐并未在此停留,而是将我引进了卧房之中。卧室的小丫头与我们行了礼,忙开了门,将我们让进去,卧房自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交相辉映,让人目不暇接,但是我还是一眼便在花团锦簇之中看到了那奇特的屏风。
那屏风一人半高,是微微透亮的绢面,巧手绘制出大多争妍吐艳的红牡丹,红牡丹的叶子则是金粉描成,花蕊则辍着各色的宝石,晶莹透亮,让人叹为观止,平方的脚爪雕刻成了祥瑞兽头,也像是鎏金的,端的是富丽堂皇,给这个已经奢华无比的卧室更是增色不少。
佳辰小姐道:“正是这个屏风,已然闹腾的沸反盈天,虽说已经尽力把事情往下压,可是府邸这么大,人人皆知,再传到外面,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时下只求你将妖孽祛除,希望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我忙点点头,问道:“那个身影大概都是甚么时候出现的?”
佳辰小姐想了想,犹豫了一下,道:“大概是半夜时分,或者薄暮之时,我独自在房中的时候。”又指着那个小丫头道:“除了我,只有意如见过。”
那被唤作意如的小丫头忙道:“正是,那天夜里,奴婢正要去取了茶盏来,那手臂便忽然自那屏风之中伸出,霍拉一下便将茶盏打翻在地,奴婢自己当时也呆了,心中一边想着,不可能有人胆敢这样在小姐房中恶作剧,一边壮着胆子往屏风后面瞧,但见屏风后面却是空空荡荡,只有一堵墙,奴婢这才明白,是出了妖鬼,奴婢当时吓的哇……”
第194章: 水渍诡异何处来()
我心里益发疑惑起来,平素不肯出现在外人面前的,为何那个时候偏要出现呢?还做了这样奇怪的举动,究竟为了什么……
“在下觉着,那妖鬼这样做,正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呢!”一个十分耳熟,十分清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居然是李绮堂在那位成亲之日极为风光的探花郎的陪同下也进来外间,隔着水晶帘子,朝我们行了礼。
“李公子……”我十分惊喜,还了礼,忙道:“李公子竟然也来了?”
那探花郎一愣:“这位姑娘是?”
李绮堂答道:“这位梅姑娘是紫玉钗街上龙神祠的龙神使者,向来帮助龙神爷降妖除魔,十分灵验的。”
探花郎笑道:“原来如此,竟然是这般凑巧,可不是缘分么!”
佳辰小姐道:“顾郎,你不是说不信这种怪力乱神之事么?竟然也请了李家公子来?妾身倒是不曾想到。”
探花郎忙道:“夫人害怕,我作为一家之主,自然的想想办法,事关重大,既然与天威有关,自然不能随意假手于人,我与这位李公子是科考时相识的莫逆之交,深知其为人,家中又是著名的修道世家,这才放心请了来相助,却不知夫人今日也请了龙神使者来了,这也正好,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想必定然能将那妖鬼祛除。”
李绮堂笑道:“正是,在下与探花郎确实是一见如故,此次探花郎说夫人受到了惊吓,才特地带着在下前来的。冒昧打扰,还请夫人见谅。却不知梅姑娘竟然也来了。”
佳辰小姐忙道:“李公子哪里话,李公子的家世,在这京城官员之中谁人不知,李家的臣子可有许多是肱骨之臣,居然也肯赏光前来,着实蓬荜生辉。”
李绮堂也随着客套了几句,问道:“若是可以,在下是否能进去瞧一瞧那屏风?”
佳辰小姐忙应了下来,自己出于贵族的森严礼教,使丫鬟放下了纱帘,坐在里间,不与李绮堂正面相见。
李绮堂告一声得罪,在那探花郎陪同下进来端详了一阵子屏风,皱起了英挺的眉毛:“这个屏风上面,是水渍么?”
我凑过去一瞧,但见在屏风折叠起来的缝隙里面,果然透着一点水洇过锦缎,留下的一团团水渍,但是应该是尘土极少,所以水渍并不明显。
状元郎见状,忙问道:“意如,这个屏风你不曾擦拭么?”
丫鬟一听,十分害怕,忙跪下道:“这个……奴婢虽说给那闹鬼屏风吓的魂不守舍,看见就害怕,但是职责所在,不敢不去擦拭,日日奴婢都用软干布去擦的,但求姑爷明鉴。”
我也十分困惑,便道:“软干布?那又为何会有水渍,难不成因着这水榭的缘故,竟然会有潮气?”
佳辰小姐道:“这里虽然是水榭,但是防潮的功夫绝对了做足了的,这点不必担心,不会是潮气。”
说的也是,修建这里的工匠,一定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了。
李绮堂沉吟一下,道:“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妖鬼似乎与水有关。”
“水?”探花郎的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难不成,是水鬼作祟?可是水鬼怎地会特地附着到屏风上面来?”
李绮堂摇摇头,道:“看不见那鬼怪,也不好断言,若是方便,可否让在下留在这里瞧一瞧?”
探花郎忙道:“自然,自然,今日这间房便空下来,横竖客房多得很,但凡捉妖方便,尽可自便。也请龙神使者也留下可好?”
李绮堂忙拱手拜谢,我想了想,既然李绮堂来了,我在这里大概也很多余,可是若是这么走了,也怪尴尬的。
佳辰小姐忙道:“梅姑娘,我这几日吓得不轻,如若方便,还请梅姑娘能留下,与我作伴。”
探花郎也忙道:“正是,我近来也正忙于政事,时时在漱芳忙碌,梅姑娘若是肯与夫人作伴,我感激不尽。”
李绮堂也说道:“若是妖鬼厉害,在下无法祛除,还须得请梅姑娘去通报龙神爷呢!”
我听了,只得印沾鹩ο吕矗胂胱约好看沃换崽砺遥獯慰尚氲眯⌒模蛲虿荒茉谘砬懊媛肚樱肆趁妗�
入了夜,我便与佳辰姑娘留在屏风屋子旁边的客房里,意如过来伺候茶点,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几时歇息?”
佳辰小姐摇摇头:“不急,顾郎呢?”
意如犹豫的一下,道:“探花郎说是公务繁忙,回了府衙里去了。临走对那位李公子千叮万嘱,求他护您周全呢。姑爷委实是一个天下少有的贴心人,小姐确实好眼力。”
“是么……”佳辰小姐淡淡的望着窗外如墨夜色里偶尔一闪而过的流星,道:“这哪里是我的眼力,万般皆是命运,从来由不得人。”
我一听,倒是十分疑惑,随口问道:“眼力?佳辰小姐与探花郎的婚事不是圣上钦定的么?”
意如倒是个爱说话的,讲起来竹筒倒豆子似得噼里啪啦的,只听她脆快的笑道:“也算是,也算不是,小姐这婚事,本来国舅便与圣上相求,愿小姐许配得一个饱学之士,圣上便答应下来,于今年科考之上,将殿试之中可心的人选与小姐亲自过目瞧一瞧,哪一个顺心,由小姐决定。
得蒙恩典,殿试之时,小姐便在皇上的龙椅之后观望了,这才在那许多人选之中,一眼看中了我们姑爷……”
“意如!”佳辰小姐俏脸微微染上一抹桃色:“这样多嘴多舌,看我不掌你的嘴。”
那意如一听,大概也看得出是佳辰小姐害羞,便笑着跪下扯着自己粉嘟嘟的腮道:“小姐莫生气,意如扮一个胖头鱼与小姐看。”
佳辰小姐饶是皱了眉头,也给那意如逗笑了,嗔道:“也是一个大姑娘,如此的没有正形。”
瞧得出佳辰小姐虽然贵气逼人,倒是不像个有架子的,居然也能这样和丫鬟玩笑,大概脾气好得很。
我也便笑道:“听说世上的姻缘,全数是月下老人拉扯红线定好了的,谁也违抗不得,佳辰小姐与探花郎这种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想必也是月下老人思虑良久,才配上的呢!怪道郎才女貌,如此般配。”
佳辰小姐笑道:“姻缘姻缘,哪里有甚么月下老人,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带一个门当户对罢了,是谁不是谁,又有甚么相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