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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早就看出你的心思了,可是爷爷没有办法,你日后要皇后,很多东西必须要学。”徐阁老轻叹一声,“很多时候,看着你明明不开心,但是依然要顺从的接受,这样乖巧,爷爷心头也不是滋味儿。”
明明看穿了真相,但是却又无可奈何,这种感觉最是让人痛苦。
徐清颜微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哀愁,她的确不喜欢,她总是强迫自己接受。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份不喜欢也越来越强烈。
“颜儿,不要怪爷爷,爷爷也是没有办法。”徐阁老像从前那般轻轻摸了摸孙女儿的头。徐清颜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徐阁老就特别喜欢轻轻抚摸她的头,感受着她圆圆的小脑袋在手心里蹭着。
“关于你命格的事情,爷爷问过很多得道高僧、大师,可是他们都说这命格是真的。若是一个人说,爷爷可以当他是胡说,可是所有人都这样说,也也不能不信。”
徐阁老并非是完全信奉鬼神之说的人,但是所有人都这样说,他就不得不信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爷爷,颜儿都明白的。”徐清颜再抬眸时,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
“爷爷对我管教甚严,让我学很多东西,我知道爷爷都是为了我好。爷爷让我学这么多东西是为了让我日后能更好的活下去。”
要做皇后,光有家世和容貌是不够的。要想稳坐皇后之位,就要有能力手腕,日后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不被他人欺负了去。正是因为她明白这些,所以她才会顺从的接受。
“颜儿,你聪慧乖巧又懂事,这么好的孩子,爷爷真的舍不得将你送进深宫。”徐阁老又是一声叹息。他是真的舍不得,皇宫里多得是尔虞我诈,从内心来讲,他其实不希望徐清颜进宫。什么皇后之尊,还不如嫁给一个平凡人,也不用受那么多的束缚。
徐清颜淡淡一笑,“颜儿也舍不得离开爷爷。”若是进了皇宫,日后她就是天家的人了,徐阁老见了她都要行跪拜大礼,以示对天家的尊重。
“颜儿,你就快及笄了,你的亲事不能再拖了。爷爷想了很久也没有拿定主意,到底该将你嫁给谁。”徐阁老想起这事儿就头疼,这么好的孙女,偏偏亲事上不顺。
“你父亲主张为你寻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不理会什么凤凰命格,日后安安分分地过日子。而你母亲则是对凤凰命格之说深信不疑,极力主张送你进宫。”
从徐清颜出生之后开始,徐老爷和徐夫人两人的意见就是相左的。
“颜儿,爷爷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你老实跟爷爷说。”徐阁老也没有决定好到底要将徐清颜嫁给谁,只得先问过她的意思。
“是颜儿让爷爷操心了。”徐清颜眼眸中流露出歉意,从小到大最让爷爷操心的就是她了。
“至于婚事,颜儿以为爷爷当不用如此费心,若是真有什么凤凰命格,那即便是我订了亲,也终究是要进宫了,命该如此,我终究跑不掉。”
徐清颜的话让徐阁老沉默了,半晌,才若有所思地开口道:“颜儿的意思是,和寻常人家的姑娘一样,先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定亲,至于命格之事,就随他去?”
徐清颜点了点头,“当今陛下和皇后娘娘感情甚笃,后宫虽有妃嫔,不过谁都知道这都是虚置,不过是陛下为了权衡前朝的手段。咱们徐家一向都是中立,不涉及党争,若是将孙女送进宫,只会引来陛下的不悦。”
为了徐家,她也不该进宫。
“若是命格之事是真的,那上天必然会在合适的时机让我进宫的,而现在显然并不合适。”
闻言,徐阁老沉思了片刻,“你说的很有道理,即便是进宫,现在也不是时候。”
“颜儿,就照你说的办。不过虽然定的亲事未必能成,但是既然要定亲,也不该草率了,你心中可有中意的人选?”徐阁老笑着看向自己的孙女儿。
中意的人选
徐清颜歪着头想了想,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但是最终还她是摇了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可能,那么何必心存幻想。
他不是逾墙的仲子,只是一个过客
第497章 徐清颜·等我()
转眼间,就到了徐清颜及笄的日子。徐清颜是徐家最受宠爱的姑娘,因而她的及笄礼邀请了很多宾客。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灵蕙甫。”
徐清颜,字灵蕙。灵蕙二字是由徐阁老亲自取的。女子聪敏,谓之为灵;女子品性高洁,谓之为蕙。
“灵蕙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徐清颜俯身作揖礼。
徐阁老看着堂下的小孙女,忍不住热泪填满了眼眶,转眼间,徐清颜也及笄了,不久之后她也该嫁人了。徐阁老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好像昨日她还是那个要被人抱在怀里的奶娃娃,今日就成了大姑娘。
一家有女千家求,徐清颜没少被人问及亲事,只是从前徐家都以疼爱这个姑娘婉拒了,而就在两个月前,徐家忽然松口了,姑娘大了,也该嫁人了,亲事也该相看了。一时间,京城里不少名门贵妇心思都活络了。徐清颜是徐阁老的孙女,家世没的说,生的花容月貌,才华也出众,是儿媳的上上人选。
徐清颜的及笄之礼办的盛大,吹吹打打甚是热闹,还有不少明里暗里试探亲事的人,这一天,徐清颜觉得脸都快笑僵了。
等到夕阳西下,宴会总算是结束了,不止徐清颜,徐阁老等人也觉得疲累,待到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就各自散去了。
徐清颜回了房间,还没进门,就转身朝夏蝉吩咐道:“今日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明日晚些时候来伺候我梳洗。”
夏蝉心下一喜,连忙道谢:“多谢小姐体恤,那奴婢先告退了。”她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这一日是小姐及笄之礼,她这个丫鬟自然要陪着小姐,她也确实累了。
夏蝉退下了,徐清颜独自一人进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往凳子上一坐,深呼吸一口气,没想到不过是及笄,居然这般疲累。
忽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旁边的桌子上,只见上面端正地放着一张纸,纸张用一个檀木盒子压着。
徐清颜拿起纸张,只见上面写着龙飞凤舞地两个字——等我。
字迹是狂草,一笔一划皆是凌厉。
如此凌厉的笔锋,徐清颜想到了一个人——律则修。
她见过很多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比律则修更凌厉。
“修哥哥,是你吗?”徐清颜不由地喃喃出声。
自从律则修走后,她就从未说出“修哥哥”三个字,她甚至刻意地将他抛在脑后,他只是她生命中一个极其不重要的过客。
这纸条是他留的吗?
徐清颜拿起纸条,快步走去窗边。她定了定神,从前她倚在窗边,他就会出现在她眼前,这一次也会是这样吗?
徐清颜愣了片刻,然后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窗户。
然而,让她失望了,窗外是寂静的夜色,摇晃的树枝,还有拂面的微风,唯独没有他
徐清颜探出头去,四下张望,然而依然没有律则修的身影。
她失望了,关上了窗户,看着手中的纸张。等我
“你是在说让我等你?我等你什么?”徐清颜喃喃自语。
她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情景,他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没关系,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等我”徐清颜反复咀嚼着这些字眼,揣测他话里的意思。
心中忽然浮现起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不可能!”徐清颜猛地叫出了声,手不自觉的一松,差点将那个檀木盒子摔了。
她这才意识到,除了这张纸,还有一个檀木盒子。
打开盒子一看,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白玉簪子,白玉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你送给我的及笄礼?”徐清颜也不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那个此刻不在眼前的律则修说的。
徐清颜沉默了很久,忽而摇头轻笑,“徐清颜,你怕是想多了呢,他可是北戎的皇帝,怎么会给你送东西。”
律则修回北戎后,一年后,北戎皇帝就病逝了,太子律则修继承皇位。从前的北戎太子如今已然是北戎皇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徐清颜心里依然默默地认定,纸条是律则修写的,簪子也是律则修送的。
她悄悄将纸条和发簪都收到盒子里,然后将盒子藏在书柜里,这是她的秘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徐家已经松口,有意为徐清颜挑选夫婿,及笄礼之后,就陆陆续续有人上门说亲。
这日,徐清颜按照惯例,去给母亲徐夫人请安。
“颜儿给母亲请安。”徐清颜声音温柔又软糯。
徐夫人正支着头,靠坐在软塌上,整个人看起来累极了。摆了摆手,“起来吧。”
徐清颜在锦凳上坐下,问道:“母亲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似乎很累?”
这会儿正是清晨,平日里徐夫人这个时间已经起床很久了,当不会有疲累才是。
徐夫人叹了口气,“为娘这是心累。”
“心累?”徐清颜皱起了眉头,“母亲为何会心累,说出来让颜儿给您参详参详?”
徐夫人瞥了一眼女儿,无奈地说道:“还不是为着你的事。”
“你看看,这些拜帖都是各家夫人送来的,不是为儿子说亲的,就是为弟弟说亲的。自从你及笄之后,母亲每天都能收到好几封拜帖,都是明里暗里说你的亲事的。”
徐清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颜儿让母亲劳累了。”
“颜儿,母亲不是身体劳累,而是这心里不舒服。”徐夫人将女儿拉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颜儿,你的命格与常人不同,你注定是要做人上人的,母亲怎么能将你许配给这些世家子弟呢。”
徐夫人对凤凰命格之说深信不疑,她认定她的女儿日后是要入主中宫的,既然是要做皇后的,是天家的人,她怎么能许给其他人呢。
“母亲,这是爷爷的意思。”徐清颜知道自己亲娘心里的想法,她也不打算和她争辩什么,直接搬出祖父徐阁老来。
徐阁老是徐夫人的公公,又是一家之主,徐夫人自然不敢违抗徐阁老的意思,即便是心头不愿,她也只能照办。
“也不知道公公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颜儿你身负凤凰命格,还要让你定亲,这不是害了你嘛。”徐夫人当面不敢违逆徐阁老,但是眼下却还是忍不住埋怨几句,横竖徐阁老听不到。
“母亲,爷爷这么做,自有他的考量。”徐清颜半句话不提这是自己的意思,只是劝慰自家母亲,“爷爷可是个很有远见的人,他这么做必然是有道理的。”
有句话说的没错,徐阁老是个很有远见的人,这一点徐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反驳。若不是徐阁老慧眼识珠,当机立断,带着全家老小投靠圣祖爷,徐家也不会成为建朝的功臣。当今圣上元和帝在上位之前,也是徐阁老暗中扶持了一把,因而元和帝登位,徐阁老依然稳坐阁老之首的位置。
京城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