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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太气乎乎地转着圈儿找寻夏月的影子,可是除了一只翠蓝横斑的鸟儿一动不动钉在树枝上,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周围连只小兔子都没见着。
突然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刚才一番气急败坏的话把她给吓坏了,忙又软下语气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在旁边,那随便找个谁也行。我姐、穆蝶、小乐、小闹、川游,玉葱,或者墨百。只要你高兴,谁都可以。他们都喜欢你,爱护你,都会在你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当然,你最好就待在玄铃山庄,哪儿也不要去,这样最保险。”
这时,“夏月”终于开口了:“三太哥不,胡三太”
“嗯,我在。”
“胡三太”
“我在!”
“胡三太!胡三太!”
“我在我在我在!你快出来吧!”
“胡三太!胡三太!胡三太!”
“”
“胡三太我好喜欢叫你的名字我我好喜欢你”
“什么?你说什么?”
胡三太是真没听见,最后这句话的声音实在太小了。他继续东张西望着,想要把躲藏着的“夏月”给揪出来。可是,除了从密叶间滑过的风,却还是只有树枝上那只鸟儿,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胡三太,你喜欢我吗?”“夏月”突然问道。
胡三太一愣,沉默了几秒钟,便坦然答道:“喜欢。”
“那你喜欢秀姑姐姐、川游、穆蝶姐姐、小乐小闹和九雷将军吗?”
“喜欢。”
“所以你也喜欢我”
“不,不一样的!我对他们的喜欢和对你是不一样的。”胡三太答道,目光如冰雪初融一般清明。“这样说或许有些罪过可是每当想到他们将来会死去的时候,我就感到非常悲伤,但还是能够流着眼泪,继续活下去。可是,一想到将来你会死去我竟然哭不出来,只觉得心一下子没有了,眼中所见的一切全都像残阳照在没有生机的土地,除了荒芜还是荒芜。
虽然我喜欢遥远山界,喜欢仙堂的朋友;喜欢日升月落,喜欢漫天斑斓星辉;喜欢雪月花被风吹满山谷,喜欢两界河的水隆隆鸣响;喜欢春天种子发芽的声音,喜欢夏天的雨水整夜敲打芭蕉;喜欢秋天倏尔变幻的风和云,喜欢冬天白茫茫的冰雪可是,我愿意为你永离这一切。
你开怀的样子,哭泣的样子,撅嘴的样子,傻傻睡着的样子,甚至瞪我时嫌弃的样子,唤我名字时阴阳怪调的样子都是点亮我眼睛的光芒。
而你这个人,却又比天地玄机还难以让我参悟。或许,这才是我一生真正的修行吧夏月,你可有在听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鸟儿振翅飞向天空的扑扑声。一片翠蓝横斑的羽毛飘飘扬扬坠下,落在胡三太的手中,上面缀着一颗晶莹透亮的水珠。
不远处的树丛后面,另一个少年也抬起头来望向那鸟儿划过的天际,久久没有说话
这时,从遥远的山顶传来清脆悦耳的铃声,接着,漫山遍野皆有铃声相和。胡三太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羽毛轻轻扬了出去,转身远走了。
羽毛随风在他身后恋恋不舍的跟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落到了草丛里。
永别了,胡三太
你可知道,我心中流淌的悲伤全都是你的名字啊!
玄铃山庄的议事堂是一座威严的殿宇——镇魔殿。
此时,金花娘娘正端坐在高台上,文武仙卿侍立台下两旁。胡三太匆匆赶到时,金花娘娘刚发过一通火,脸上余怒未歇,除了副堂主白泽还是那副安然自若的模样,其他人皆是诚惶诚恐,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空气就像暴雨即将到来时那样滞闷而尴尬。
胡三太轻手轻脚走进去,挨着川游站好。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川游,此时也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倒让他觉得十分不习惯。
“出什么事了吗?”胡三太用肘撞了一下川游,川游的脑袋没动,眼珠却滴溜溜转了一圈,见无人注意,这才凑近胡三太,压低嗓子耳语了几句。
“什么?九雷师父投靠黑岩!?你胡说!”
胡三太勃然大怒,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急得川游一把捂住他的嘴:“我的胡大爷,你倒是轻点儿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金花娘娘正在气头上,听到胡三太大喊大叫,气得把手中的金花杖敲得嗵嗵响。
“镇魔堂上议事,谁敢大声喧扰!”
胡三太一把推开川游,大步走到高台前跪下:“请娘娘明察!九雷将军他他绝对不会投靠黑岩的,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小乐!消息是你带来的,你来跟他说!”
小乐吓得浑身一哆嗦,又不得不走上前来,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我我在门口遇到玉葱姐姐,是她她她她告诉我的。”
“玉葱?她在哪儿?快把她叫来对质!”
“找过了,到处都找不到而且她还说,夏月也在黑岩”
胡三太目瞪口呆:“夏月刚才还在河边和我说话,怎么会在黑岩!?”
“是玉葱姐姐说的,我也不知道”
穆蝶忙站出来说:“三太,你先不要冲动,现在事情还不明朗。夏月如果真的在黑岩,那九雷他不会不管的。”
“娘娘,我看不如这样好了。”一直在旁沉默聆听的白泽站起来说,“就给三太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九雷曾是他的恩师,夏月又是他带到山庄来的,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去调查再适合不过。”
金花娘娘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想护住胡三太,众目之下又不能明说,便找来这么一个既合情又合理的理由。既然如此,便不如顺水推舟。
“那好吧,既然白泽先生都这么说了。三太,我就给你三日时间去彻查此事。三日之后,不论结果如何,都要给我一个交代。其他仙卿不得插手!否则,同罪论处!”
第68章 面纱之下(1)()
“我是在星城出生的,电脑里还存着妈妈在产房抱着我的照片。你编造的这种谎言,连五流骗子都不屑拿来用!”夏月骄傲的说,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大侦探。“我老爸是金牌律师,我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就教会了我一套识别谎言的专业技巧。通过观察你们这种人的神态举止、动作表情,找到那个最终泄密的信号。因为再高明的说谎者,都不可能做到无懈可击。”
夏月一边说,一边慢慢在温朵娜身上搜寻着那个正在出卖她的信号。
肌肉的牵扯、眼神变化、下巴是否伸缩、眼睑是否拉紧、嘴角和眉毛的高低位置、手指下意识的颤动
温朵娜却始终保持着从容的微笑,顺利通过了每一项检测。这让夏月由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变得越来越恐慌起来。
不是吧怎么可能一丝破绽都没有!
明明从头到脚,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没有放过啊难不成她不是在说谎!?不,不会的!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样,没有找到我说谎的证据吧。”温多娜得意地说,同时也用犀利的目光在夏月身上扫描着,“可是你身上却到处都是动摇的痕迹喔,这是为什么呢?呵呵,因为我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没有半分虚假!虽然人人都指责我为了一己私欲,背叛族人,勾结妖魔,我却可以自豪的告诉你,在我存活于世的这么多年当中,从来都没有说过半句谎话。”
夏月脸色惨白,就像旷野中一根孤零零的小草,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温朵娜毫不留情的继续说着:“金花老太婆一向标榜自己正义无私,因此在云熙出事后,她不惜牺牲亲人,也要保全自己的名誉和尊严。而云熙顾全大局,在你出生后,便立即和你父亲一同回去领罪。并效仿玄铃女神,向遥远山界供养出自己全部的生命精华和灵力,滋养万物,直到神形俱灭。而你那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的窝囊父亲,则当场剃度出家,发愿终生闭关忏悔。不知烦恼寺一场大火,他还有没有生还”
夏月脑海中霎时显现出无岸孤单的身影,还有他那飘渺如烟的声音:“我曾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发愿终生闭关忏悔,愿将所修之功德回馈众生。哪怕能够抵消如微尘般的罪业,也心满意足。”
顿时,她完全呆住了。
“看你这副样子,想必是已经和他见过面了吧,只是你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对不对?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男人怎么还是如此懦弱胆小,连与亲生女儿相认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可悲之极。”
此时此刻,夏月真希望自己能够变成一头凶暴的野兽,扑上去将这个蒙着面纱的恶毒女人撕成碎块。然而,尽管心中充满了憎恨和愤怒,可身体就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九雷厉声喝道:“你不要再说了!”
温朵娜却狂荡的大笑起来。而奢比年岁尚小,对仙堂这段旧事也是第一次听闻,似懂非懂。但看到夏月那几近崩溃的神情,心里又乐开了花。
九雷的目光紧锁在夏月身上,心中又惊又悔。
没想到自己在游山时无意中救助的迷途女孩,竟然是云熙的女儿!
难怪啊难怪
想必当时就是她身上这似曾相识的气息,在冥冥中召唤了自己,成就了那段宿命般的相遇。当时若是能够回头看她一眼,说不定就能早些发现这个秘密,那或许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大意啊,太大意了。
“九雷将军,我知道你现在很吃惊,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可是细细揣摩,也不是想不到。为什么云熙要在消失一个月后才回山庄领罪?毕竟仙族不同于凡人,无需经受怀胎十月的劳苦,一个月便足矣。这孩子一出生就被她爷爷抱走送到外界,云熙只怕都还没有来得及抱一抱她呢。”温朵娜轻捋长发,用惋惜的声音说道。
“原来梦境中云熙所说的‘我没有抱过你啊’是这个意思。”夏月悲伤的想。还有为什么桀骜的年年偏偏会被自己驯服,此时也有了答案。
它一定曾经把耳朵贴在云熙肚子上,倾听过婴儿孕育成长的声音,听到过一颗小小心脏成功的第一声跳动。所以当自己走到它面前时,这一段记忆便蓦然苏醒了。
夏月走到水晶棺前,把手贴在那看似冰冷,实际却带着微微暖热的棺盖上,问道:“她还会醒来吗?”
“这我不敢保证。”温朵娜回答,“但只要在她元神完全溃散之前,借助足够强大的力量,把已经散失掉的精魂和灵力重新收回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足够强大的力量你指的是龙隐?”
“阿尔山居然连龙隐的事也跟你说了也好,省得我再浪费口舌。虽然龙隐现在名义上还是巫族所有,但实际已被仙堂掌控。因此我黑岩与仙堂必有一场恶战。本来我对此还有几分顾虑,但现在有你和九雷将军相助”
“我可没有答应要帮你的忙。”夏月说道,又质问九雷:“你为什么要帮她?”
九雷没有回避她直射而来的目光,坦然答道:“因为金花娘娘不会用龙隐来救云熙,而她会。”
“你怎么能肯定她会?”
“因为他除了相信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温朵娜得意的插话道。
夏月更加不解:“九雷将军武艺高强,法力无边,可我什么也不会,你要我有什么用?”
温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