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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他试探着跟小酌说想见那闭关的老祖宗。
小酌没有包出饺子,心情有些不好,闻言撇了撇嘴:“老祖宗虽然耐不住寂寞,却最讨厌别人在闭关的时候打搅,你这不是想要我挨骂吗?不干不干!”
木樨也有些意外的模样:“等过了观星节,老祖宗就出关了,也不差这两天吧?”
“过了观星节?”莫弃愣了一愣,有些疑惑,“之前不是说,观星节的时候,你们那位老祖就会出关的吗?”
木樨笑了笑,却摇了摇头:“观星节是年轻人的节日,老祖宗年纪大了,并不适合去的。”
莫弃想到之前那些卜族的年轻女子请清歌帮忙采摘红豆的情景,心中对这个所谓的观星节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道:“早上我还听你们说要去请老祖宗出关的,还以为是为了观星节。”
这下子换小酌和木樨疑惑了,小女孩可没有木樨那般矜持委婉,直接不客气地道:“你是没睡醒吗?老祖宗最讨厌人打搅闭关,我们怎么可能会说要去请出关呢!”
“嗳?”莫弃一脸惊讶的模样,眸光却不可遏制地沉了几分——果然还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抑或是
他心中暗自揣测之时,一旁的清歌却已经开口:“既然如此,就再等几天。”
再等几天吗?
莫弃也只能点了点头,面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心中却越发的不安——清歌虽然有些时候看似好说话,但却并不是一个会随意改变决定的人,如今竟这般容易就应承了下来,连找百花神女和魔尊云离,也仿佛是放到了一边。
“不过是这两日的事情,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仿佛是看穿了他心中慢慢滋生的焦躁,小酌忽然道了一句。面粉团已经被木樨做成了烙饼,但揉面粉之后的狼藉还没有收拾,卜族的圣童撸着袖子慢慢收拾着,神色却有些别样的意味深长,“不必担心,等过了观星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不必担心吗?
午饭之后的午后阳光灼灼,莫弃难得没有出去也没有修习绢书之上的法诀,站在院前这分外硕大的桂花树前,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酌早已离开,据说是去帮族人的忙了,观星节的临近,整个云落山已经忙碌起来了。只她临去前,却忽然说了一句:“这几日族里繁忙,你们能不出去就别出去了,免得添乱了。”她顿了顿,指了指绚烂金黄的桂花树,“这桂花树有灵气,待在这里对你们有好处的。”
说罢,便一蹦一跳地走了,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有灵气吗?
他站在树下,只见花朵灿烂,却闻不到一丝的花香——若不是伸手能触摸的到,他几乎要以为这样的花树,不过是幻象了。这样近乎不真实的桂树,却具有灵气,并对他们有好处?这个年纪小小的圣童,是在暗示着什么吗?而所谓的好处,又指的是什么呢?
他脑袋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却没有人给他解答,纠结得他差点没揪头发!
清歌从木樨房里出来,见到的便是他对着桂花树唉声叹气,满眼满脸纠结郁闷,就差拿个爪子在树干上挠几下的模样,心中竟破天荒地对这样的情景产生了几分好笑的情绪,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然而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好笑?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陌生情绪,骤然感到了困惑。
天界岁月漫漫,她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却从来不曾产生过别样的情绪,没有觉得过无聊,也不曾对什么事情产生“好笑”这样的情绪。如今她竟突然有了这样陌生的情绪——心绪骤然波动的瞬间,她感觉到了心口也跟着一紧,神力凝滞。
她停步的时候,莫弃就已经发现了她,见她摸着心口蹙着眉,好像不舒服的模样,就赶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担心地问了一句:“不舒服吗?”
清歌已经压下了异样感,神力重新运转如昔,才摇了摇头表示没事,道:“木樨说,留下来过观星节,你会高兴的。”
莫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解释为何会同意继续留下来。竟是因为他会高兴?他说不出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感觉,既感动又酸涩,还夹杂着满满的喜悦。
第61章 夜半再爬床()
他缓缓笑了出来,一瞬宛如桃花开遍,“清歌,你能安好,我就会高兴的!”
绚烂美丽的桂花树下,他笑着说“清歌,你能安好,我就会高兴的”,笑容干净明澈,真诚得宛如月神最喜爱的琉璃盏一般,没有半分杂质,清歌微微眯眼,忽然觉得心跳变得有些奇怪,神力越发凝滞,在“扑通扑通”加速的心跳声中竟缓缓开始逆转,心口骤疼。
你能安好,我就会高兴的!
她缓缓放下了摸着心口的手,脸色如常,半晌才“恩”了一声。
羽向天是半夜才回来的,回来就又爬了莫弃的床。
咦?为什么是“又”呢?
他搔了搔乱糟糟的脑袋,很有几分纳闷,却半分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褪去青紫之色的脸,在夜里是有多么的耍�
莫弃本来已经睡了,睡梦中只觉得一阵恶寒,骤然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青紫面皮的东西正哼哧哼哧地爬他的床,二话不说,抬腿便是一脚!
“哎哟”一声惨叫后,狗吃屎姿势掉到床下的道士扶着腰爬起来,捂着鼻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孝徒呀!贫道真是瞎了狗眼,怎么会收你这大逆不道想要弑师的逆徒呢?!”
莫弃的嘴角抖了抖,很想再抬脚补上几脚。
“深更半夜不去你房间睡觉,跑我这里做什么?”他脑袋转了半天,也想不出没喝醉的道士又来爬他的床,闹的是哪样,只好截断他的控诉,问了一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做什么?大半夜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道士收了鼻涕收了眼泪,作势又要往床上爬,“白天算你勉勉强强救了贫道,如果不是这样的救命之恩,我才懒得理你这不孝逆徒!”
救命之恩?
莫弃不止是嘴角抖,差点全身都要抖起来了,想也不想一脚踢去,几乎是脱口而出:“以身相许就算了!我只想安静地做个口味正常的人就好了!”爬床睡觉加上救命之恩,他的脑海里闪电般出现了某个念头,差点没把自己给吓死,直后悔自己怎么就心软,应该让这个没有节操的家伙淹死了才好!
羽向天哪知道他一瞬闪现的可怕念头,这个鼻子被踢了一脚的可怜道士一个驴打滚避开了又踢过来的一脚,跳起来对着莫弃的脑勺就是一巴掌:“去你的以身相许!”然后七手八脚地跳上床,抬脚就要将莫弃从床上踢下去。
真要论起手段来,莫弃哪是羽向天的对手,他侧身避开,虽然没有被踢中,但也不小心半个身子掉下了床。
“没有时间了!”莫弃正要认真思考该怎么拿回床的主权之时,道士却忽然如此道了一句,然后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了之前给莫弃的那卷绢书,扔了过来,“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全凭你的造化!”
他深更半夜地来爬床,就是为了把他从睡梦中拖起来,让他能学多少学多少?!
他很想问“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然而最后他却什么都没有问,他知道道士若是想说,早在白日里那救起他的水潭边就都说了,既然那时候不说,便是不想说,不想说的事情,问再多,也不过是徒劳。
他不笨,自然不会再浪费时间做徒劳的事情,所以他拿着绢书起身,找出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开始慢慢研读了起来。
道士见他听话,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不客气地拉过被子躺了下去,明明是故作慈和宽慰的表情,奈何面皮青紫,怎么看怎么诡异狰狞——莫弃叹了口气,心道还真是醒神的一张脸呀!
他的房间亮起烛火的瞬间,院前桂花树上闭目休息的清歌也睁开了眼睛,疑惑地望了过来——透过半遮半掩的窗棂,她隐约可以看到莫弃坐在桌边,一手拿着一卷绢书认真看着,另一手还时不时半捏法诀比划一二,黑夜漫漫,烛火脉脉,将房中的那个男子,拉成了一个昏黄温暖的朦胧剪影。
望着望着,她的眼眸之中,渐渐多了几分往日里没有的脉脉温和,和某种莫名的犹豫挣扎——
她是不能动情的!
她的姑姑,天姬昊姝因为疯癫而从堕神台跳跃而下前,就告诉过她,她是不能够动情的。众神只知大公主清歌清心寡淡,是天生没有情根的,却不知像他们这样生而为神的灵胎,又怎么可能会有天生的残缺?!
她垂下眼,忽然觉得上次黄泉之时被神君凤墟击伤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疼,这样的疼痛仿佛是会传染的,连带的连心口都是一抽一抽的。
凤凰族的那个神君也是心有执念,执着成魔魇了呢
向来心无旁骛的她扶着胸口,破天荒地莫名其妙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树冠之上独自对月静坐了一晚上的木樨忽然衣袂飘飘落了下来,同她一样望向了莫弃的房间,抿了抿唇笑了出来:“真是勤奋呀”
清歌侧头望去,却没有说话——这些天她在桂树上休息养神的时候,常常能见到木樨坐在树冠,有时只是单纯的坐着对空发呆,好似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有时会扬袖起舞,踏出的步伐有着天地的韵律,好似要求问天地。同在桂树之上,两人自第一夜的交谈之后,却一直是互不干涉的。
木樨却并不觉得唐突,只是微微地笑着,温婉柔和:“他的资质很好,即便不这么努力,迟早有一天,也是可以让整个人间界都震惊的!”
清歌点了点头,对于这点,她从不会否认。
“明明有这样好的资质,却还要这般的勤奋,他的心里也有不小的执念呢。”桂花般清丽的女子瞥了清歌一眼,神色似笑非笑,带着微微的怀念,“有些男人,一旦开始想要保护某个人了,总是会格外的执着,去努力抓取力量的——就像当年的书哥一样”
“可是”意外地,清歌对于这样的话题也开口做了回应,“他最终还是离开了你,不再保护你了。”
呵真是意外地一针见血呢!
木樨微微有些吃惊,却并没有生气,只是笑道:“所以,不该松手的时候,才千万不能松手呀。”
清歌只是沉默了一下,就摇了摇头:“等找到了花陌,我就会回返天界。”
第62章 请得小酌算一卦()
“回返天界吗?”木樨微微沉吟,忽而一笑,“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不是吗?”她望着暗夜中木屋里那一点朦胧的莹莹孤光,笑意有些意味不明:“卦不能至尽,只因世事无常,有一些事情,不到最后,连小酌都不能也不敢断言!”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了一只精致的荷包,递给了清歌:“白日里请你去帮忙族里的那些孩子,她们很是感激,所以托我转交了谢礼。”
清歌本能地接下,却有些不明所以——她在天界,会喊她帮忙的几个,从来都是只让她帮忙,却从来也没有给过什么谢礼——有那么瞬间,竟然让她忽然觉得,堂堂天界,就这么分分钟被比了下去!
木樨不知她的心思,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将荷包塞到了她手里,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