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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之后呢?”董彦杲也没有高兴太早:“我到底是帮谁?”
“自然是坐看两人斗法,谁有可能胜,就帮谁。这个得胜的人,也不过是惨胜,永远不可能再威胁您的地位了。”杨士奇恭喜了一声,又道:“不过学生还是建议,教中可以无宾鸿,却不可以无佛母。而佛母毕竟是女人,她没有丈夫,没有儿子,没有依靠。”
悉听了杨士奇所有建言的董彦杲,果然来到了宾鸿那里。
“你是说,”宾鸿哈哈笑道:“佛母要杀我?”
董彦杲也冷笑了起来:“她想不想杀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她若是想杀我,”宾鸿道:“王宣死的那天晚上,她就不会阻拦军士了!”
“宾鸿啊宾鸿,我看你是被情爱蒙蔽了眼睛,”董彦杲道:“你真的觉得佛母是为了你阻拦了哗变?她是害怕教中火并分裂!等她安抚了教众,自然要回头来报仇。”
“她报什么仇?”宾鸿的眼睛渐渐开始变地猩红。
“你杀了她心爱的人,”董彦杲轻描淡写道:“她难道不恨你?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她之所以冷如冰霜空门独守这么多年,是因为没有遇见能打动她的人。你宾鸿没有打开她的心扉,她的心却为王宣而动。你如果没有现这一点,为何要冒这样的风险,毒死王宣呢?你杀了他之后,也该知道佛母对你,是不会放过了。”
“王宣,他该死!”宾鸿咀嚼着这个名字,很快露出了倾险的笑容来:“佛母杀不动我,她要找到你这里,拉了你来对付我。她给你许了什么好处,你说出来听听。”
董彦杲笑了一下,“无非是许我不再触碰军队,还要帮我说服大小头领,将部众全部归我整编。”
“强敌之前,武力至上。佛母果然给了你无法拒绝的东西。”宾鸿笑道:“不过我觉得你是不满足的,要不然今天不回来找我。”
董彦杲没有说话,宾鸿就道:“我不想死,死也要拉着佛母一块儿死。”
“教中香主、坛主一共一百三十一人,”宾鸿很快就道:“任你撤换,若是不服的,我亲手来处置。从此之后,教中所有事情,我一概不问,再也不出现于人前。你觉得如何?”
董彦杲心中大喜,可是却还记得杨士奇的话,便笑道:“你可知道,若是我和佛母联手将你铲除,似乎也能独掌教中大权,甚至更干净彻底。”
宾鸿的眼睛在董彦杲脸上游移一圈,笑道:“你有个好军师,为你谋划良多——但你真的驾驭地了他吗?”
还不待董彦杲变色,他随即道:“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你若是帮我把佛母拉下来,我就把莲台省的秘密告诉你。”
这一句话顿时让董彦杲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讶、激动和骇异的神色:“莲台省?”
“元帅,您要支持宾鸿?”杨士奇紧皱眉头:“为什么?他给了什么许诺?”
董彦杲从宾鸿帐中回来,态度从之前的模棱两可一下子变得确定不移,这让杨士奇惊讶,宾鸿给的筹码显然是让董彦杲心动了,但是佛母已经给出了几乎不可能越的筹码了,难道还有比军权更令人难以拒绝的东西吗?
“这个,老夫是想,”董彦杲道:“佛母在教中拥有无数拥趸,她已经成为白莲教的象征,说实话,在广大教徒心里,白莲教就等同于佛母除非她死了,老夫我名义上始终是代替佛母掌管教中事务的长老而已,始终无法成为教中名正言顺的领袖。名不正言不顺,名不正言不顺啊”
这根本不是要除去佛母的理由,杨士奇查看董彦杲神色,心中知道董彦杲怕是不想让他知道一些事情。看来这白莲教中,还有许多秘密,他尚不能触及真正的核心。
“学生惟元帅之命是从。”杨士奇谦恭道:“不过佛母深受广大教徒爱戴,若是谋划不好,则天崩地坼,就在眼前。”
董彦杲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所以要听军师之计啊。”
纪纲捏开乌丸,展开纸条,只见上面用细如蝇楷的字体写着:“东宫妃久病不出,长乐、永宁二宫存问,皆不应会,疑其有变。”
纪纲一下子将枝条捏碎,眼中精光大冒:“果然、果然,太子妃竟然不在宫中!”
李春也是大吃一惊:“她不在宫中,又去了何处呢?”
“张昶往山东方向去了,”纪纲沉吟道:“难道她在山东?”
山东可是虎穴狼窝,两人怎么也想不通太子妃为何微服出宫,还去了山东这样的地方。
“没有道理啊,”纪纲又开始犹豫:“若是她故意设了圈套,就是让我以为她不在宫中——这女人心思多又狠毒,我可是领教过她的手段我想想,不能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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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智多星()
六月十九日,观世音菩萨成道之日。前一天,教中长老、佛母离开了青州城,到郊外的青龙寺里斋戒沐浴,准备主持第二天的法会。
董彦杲的计划就是在十九日这一天,将身边只有四名使女相随的佛母围困在青龙寺里。青龙寺斋戒早已经隔开了普通信众,董彦杲挑选的将士都是忠心于他的人——之前他已经在宾鸿的默许之下,玩弄手段,将一些身居要职的香主、堂主换成了自己的人,佛母并不知道这是他和宾鸿达成的交易,只以为他站在自己一方。
“佛母,天气太热了,”小玉好动,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我再提一桶水吧。”
她蹦跳起来,身上忽然掉下来一个小小的荷包。
“这是张姐姐给我的,”小玉打开荷包:“走之前塞到我身上,我一路上睡得昏昏沉沉地,都没有看呢!”
当然她看也看不懂,因为她不识字,见荷包里面不是她以为的络子,而是一张写了字的纸条,就嘟起了嘴巴:“这是什么呀,我看不懂。”
她塞到正在打坐的佛母手心里,这样调皮的举动却并没有引来佛母的斥责。
然而佛母扫过一眼,却忽然浑身一震,脸色也煞白起来。
“怎么了?”小玉惊呆了:“上面写了什么?”
而董彦杲那里,他指着墙外掩藏的弓弩手:“我不想背负杀死佛母的罪名,今晚除了你,所有人都格杀勿论——而明日你会失去所有的一切,因为是你杀死了佛母。”
宾鸿笑道:“不错,是我杀死的。我有多爱一个人,就有多恨一个人。”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却忽然看到眼前的青龙寺中,冒出了滚滚的黑烟——“走水了,青龙寺走水了!”
冲天的火光像是要将人的双目刺瞎一样,这一场大火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杨士奇从梦中惊醒,他一跃下了床榻,走到院中,登上了低矮的墙头,他听到了声音,正在判断方向。
张昭华披着衣服赶过来:“怎么了?”
“有军队开过来的声音,”杨士奇道:“人仰马翻,很急迫,很慌乱。”
寨子里的大小头领慢慢被惊动,仓促之间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寨中能指挥军队的人,竟然成了杨士奇。而他真的可以调动董彦杲留下的部队。
各处警戒响了又熄了,原来是董彦杲回来了。但是他形容狼狈,一见到杨士奇就从马上跌落下来:“宾鸿死了——佛母、跑了!”
杨士奇心里一顿,这就是他想要见到的最好的结局。然而似乎董彦杲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知道青龙寺里,究竟又是怎样一个场面。
杨士奇安抚了部众,才匆匆赶到董彦杲的大帐里。他刚才已经听闻,青龙寺大火,佛母从火中脱出,高喊——大劫在遇,白莲现世!天地皆暗,日月无光,世界必一大变!然后忽然就凭空消失了,甚至董彦杲埋伏好的弓弩手万箭齐发,居然没有派上用场。更可怕的是,青龙寺的大火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扑灭。
“大火未熄,还有可能是夜风的缘故,”杨士奇暗道:“佛母凭空消失,这简直匪夷所思——”
“元帅勿惊,”杨士奇温言安慰道:“元帅也该知道,佛母若是没有一点神迹,如何能叫百万教众心服?夜晚天黑,谁也看不清楚,更可能在遮掩之下逃生。何况,若是教内有心向佛母之人,提前走漏了风声,佛母便有机会逃脱”
董方圆长吁一口气,“极是,极是。”
“现在的问题是,”杨士奇道:“宾鸿是真死了吗?”
“是真死了。”董方圆道:“我不仅亲眼看了,而且亲手验了。他被佛母挖取了双眼,刺中了心窝。”
董彦杲更是一个哆嗦,他知道佛母若是不死,下一个报复的就很可能是他了。
杨士奇直起身来,道:“元帅,现在教内终于人心齐附,再没有反对之声,也没有危及您的人存在了。”
“可是佛母——”董彦杲战战兢兢道。
“佛母已经被宾鸿这个犯上作乱,与官军私通的人杀死了,”杨士奇定性道:“元帅力挽狂澜,比救危难,平息了宾鸿的叛乱。却晚了一步,没有救得佛母。”
“这样的说法,有几人会信?”董彦杲道。
“他们不信也得信,”杨士奇道:“官军压境,所有的希望就在您身上,只要您能带领兄弟们打赢官军,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董彦杲的眼里恢复了一点神采,不过又叹息道:“宾鸿死了唉,可惜啊可惜,就差一步”
杨士奇不动声色地听着,知道宾鸿和董彦杲之间肯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看董彦杲如此惋惜,也可以因此不惜背叛和佛母的联盟转而与宾鸿达成协议,可见这个秘密应该很不同寻常。
而此时的南京张府,王度面前的人将斗篷解下,露出了一张秀丽的脸庞。
正是从宫中匆匆而来的含霜。
“娘娘自从去了山东,东宫就称病,大小宴会全都推了。”含霜道:“两位娘娘渐渐生疑,王娘娘仔细,我等周旋不过,只好告诉了。王娘娘知道事关重大,也帮着遮掩。但康嫔似乎有意打探,屡生事端她撺掇张娘娘,明日的宴会,张娘娘已经发了话,必要看到太子妃可如何是好?”
康嬅初封的位分是康昭仪,因为张贵妃进宫,也顺带提封了她的位分,如今是个嫔位了,虽然不比妃位贵重,但也很能生事,含霜几个面对她,左支右绌。
“宫中的女人,就是事多啊。”王度笑了一下:“就说太子妃昨夜忽得一梦,梦金甲神人告诉她,皇帝在外出征,宫中女人需要诚心斋戒祈祷。她以身作则,去天界寺祈福。明日天亮,就起驾去天界寺,另辟静室,召太子妃之母王夫人陪伴。宫内就让王贵妃打点,统统斋醮一回。”
含霜豁然道:“王先生,您可真是智多星再世啊。”
含霜的问题简单,得了答案之后就匆匆赶回去了。她走了之后,房梁上却忽然跃下一人来,此人身形矫如猎豹,头顶上甚至还有雨水滴落。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成功脱逃()
“谢大人,你尾随含霜而来,”王度摇头道:“所为何事?”
“我是要看看,她出宫是否有人监视。”此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佥事谢川,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还好,娘娘调教出来的人,都很谨慎。”
含霜从宫内出来,途中换了三辆马车,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