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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第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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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贵妃自然是不肯的,张昭华只好道:“既然娘娘顾忌多,那也就罢了。不过我倒是想起来,李昭仪身边有个使女,唱歌儿好听,皇爷有时候还专叫她来唱歌,我也听过一次,她自唱的家乡话,但是我听得却好像南戏一样,反正都是呕哑嘲哳的,不如叫过来让娘娘灌耳音,看像不像。”

    朝鲜妃嫔身边有许多使女,李昭仪就有好几位出身乐籍的使女,所以歌儿唱得好听。王贵妃被她逗乐了,说朝鲜的民歌怎么能像是南戏,但是架不住张昭华说,还真遣人去了李昭仪的宫里,想要把这使女叫来——张昭华就道不如把李昭仪一起叫过来,要不然传出去也不好听,专门把李昭仪身边的使女叫过来唱曲,倒像是折辱人了。

    不一会儿人就过来了,鼓乐简单,就拿手打着拍子,绵软地唱起来——张昭华一边听,一边看着含冬走了出去,她要去的地方就是李昭仪的宫里了,那里也不是只住着一个李昭仪。

    就在永宁宫中温酒听戏的时候,宫人吕贾——不,此时应该说是美人吕贾了,她在吕婕妤的案子之中出力甚多,皇帝对她倒是有了几分宠幸,但是她还是居住在李昭仪的宫中。

    吕贾看着眼前一摞高丽纸上详细记录的东西,花容失色,浑身发抖,几乎魂不附体:“这写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写的是你如何陷害了你的亲姐姐吕婕妤,”含冬冷冷道:“让她受尽了一个月的炮烙之刑,惨痛而亡,又害得一百七十三个无辜之人含冤而死,而你,是如何踩着这样的鲜血和哀嚎,坐上了美人的位置!”

    纸上赫然写了吕贾的一切阴谋诡计,包括她出宫购买过砒霜,包括她和吕婕妤不为人知的关系,包括银匠的供认画押,证据确凿,让吕贾似乎变成了一条溺水的鱼,刚才还言笑晏晏如鱼得水,忽然之间就被一滴水也无了,她喘不上气——唯有巨大的恐惧变成了潮水将她完全淹没。

第一百零七章 私通() 
张昭华和高炽坐在饭桌上,听着太孙说起解缙的事情。

    太孙当然不会直着说解缙如何如何了,他是好几日的不好好写字,终于引得皇上问起来,说他的字越来越难看了,太孙就先瞎抵赖一气,引得皇上又气又笑,骂了几句,太孙抵赖不过了,就承认自己最近的确是不好好练书了,不过具体原因还是要怪在皇帝身上。太孙说原来的中书舍人梁潜、王琏、夏昺都不在了,内阁的胡广太忙,解缙又下了狱,谁给他字帖让他练字呢?

    皇帝原先还笑眯眯听着,听到解缙两个字就渐渐消失了笑容,只是道:“朕这里还有一些沈度的字帖,你拿去好好练习,不要再偷懒不肯练字了。”

    “这就完了?”高炽道。

    “就完了,”太孙手一摊道:“别的什么也没说,也不提解缙,不知道皇爷爷是怎么想的。”

    “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了,这本身就说明到了皇上的态度,”张昭华却松了口气,给父子俩夹了几道菜,道:“皇上不想让解缙死,却也不想让他出狱,总归给他的教训不够,给咱们东宫的教训也不够。这再过几个月昌平陵寝修建好了,皇上就又要北巡了,届时东宫还是要监国,只要这一次的监国事宜上,循规蹈矩不出差错,等皇上回来,解缙他们也就差不多能放出来了。”

    那边寿哥儿坐的不踏实,手舞足蹈地想要吃一盘肘子,玉姐儿就坐在他旁边,给他一片片喂了,看得太孙笑道:“还是玉姐儿会疼人!我也吃不上那肘子,你也疼一疼我罢!”

    玉姐儿又羞又恼,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明明白白就是怨太孙说了这样没有分寸的话,太孙说出这样的话来,即时也悔了,然而张昭华先指着他道:“你也是寿哥儿这样的四五岁的孩童,抢着要吃食!那就把一盘子肘子都给你,叫你都吃了!”

    高炽却微微皱了眉头,看着有些尴尬的太孙,和低着头不说话的玉姐儿,过了一会儿却又微微叹了口气,敲了敲筷子,叫张昭华给他盛了一碗汤。

    然而这顿饭还没有吃完,却忽然听到一些喧哗的声音,派人去看,好一会儿才回来,说是朝鲜贡女黄氏宫里,似乎乱糟糟的,宫正司的人好像在搜检还是如何,反正往外头在搬东西,具体还不太清楚。

    张昭华知道这应该是事发了,她不动声色道:“总不会是又盗库了吧,这次难道宫正司不肯随便结果了?朝鲜来的贡女就是事儿多,一刻没有消停的时候。”

    而黄氏的宫中,黄氏已经被几个嬷嬷拖去检查身体了,而整个宫中箱柜一齐翻倒了,镜奁、妆盒、衾袱、衣包之物一齐打开,一样一样翻看着。

    不一会儿就有人拿了一样东西道:“尚宫,搜到了!”

    李尚宫仔细验看过无疑,又道:“再搜,看还有何同样标记的东西,一个都不要放过!”

    这一次查验地明显细致,什么里衣里裤、睡鞋一并都抖落出来,却也没有其他显眼的东西,不过李尚宫手中的东西已经不得了了,她半分不敢怠慢,急忙去了皇帝所在的体仁阁之中,将东西交给了皇帝看。

    “是这个东西吗?”皇帝问道。

    吕贾一看果然是她之前见到的那一个,就连连点头道:“是这个,是这个!这上面有个‘金’字,是金德章的东西,也是他和黄氏定情之物,这是黄氏亲口说的!”

    吕贾的话,让皇帝露出了明显的愤怒之色,然而很快,为黄氏验身的几个稳婆并老嬷嬷就回禀道:“黄氏确非处子。”

    皇帝发出了狮子般的咆哮,他很久都没有过这般被侮辱的感觉了:“贱人!***!一时也离不得汉子,朕就让她每一日夜二十馀条汉子看守着,生子令做小龟子,生女都做娼妇!”

    皇帝发了真火,这案子他也不叫纪纲、马云审讯,令把黄氏并使女、遣去朝鲜的宦官全都拘了来,他亲自审问。

    吕贾自己先说了:“奴以黄氏为朝鲜人,奴自己也是朝鲜出身,自黄氏来了宫廷之中,就和她交好,给她说了这般那般的事,我俩人见着亲切,总也说些私话,奴问她有没有从家乡带来的玩物,扇子、梳子,并非大明没有,而因是朝鲜带过来的,奴要这东西,就算是见了父母家乡了”

    据吕贾说,黄氏倒也体谅她想念家乡,开了首饰匣子让她自己挑选东西,吕贾自然不会真的将黄氏的东西拿走,说实话,吕贾的首饰妆奁比黄氏从朝鲜带来的丰厚多了,她只是挑了个不起眼的梳子罢了,然而这梳子黄氏却不肯给她,吞吞吐吐说什么是家人的馈赠。

    既如此,吕贾自然不好再要了,但是黄氏似乎有点受惊,很快将匣子收了起来,吕贾当时不知道是为什么,后面她不小心听到了黄氏身边的使女说私话,说黄氏的梳子是她姐夫金德章送的,两个人私通已久,黄氏甚至还堕过胎——

    皇帝从太医院召来太医,让即刻为黄氏诊脉,看是否堕过胎,而他开始拷问黄氏从朝鲜带来的六个使女,这六个人全都矢口否认,皇帝发怒就让把一个拖到殿前,当场杖毙了,血溅半尺,吓得殿中惊叫连连,有如怨鬼地狱一般。

    宫廷的宦官宫人规矩严格,即使如此,也低着头一声不吭,唯有朝鲜的宫人使女吓得肆无忌惮地嚎叫,皇帝再问的时候,她们一个个招认地飞快。

    “她、她私通——私通金德章!”一个使女吓得涕泪横流:“黄氏腹胀如鼓,是和金德章私通,有了身孕!”

    “黄氏和金德章有私情,”另一个使女也道:“黄家让她参选,她不愿去,就是因为怀上了孩子,使了钱财避过了尚宫的验看,但是还是选上了——金德章送她来大明的时候,就唯恐事情泄露,让黄氏把孩子堕掉,她就诈称腹痛,每天晚上让我们摁压她的肚子,有一天晚上,就落下来一个茄子大小的东西,皮裹肉块,鲜血淋漓,裹在棉被之中,叫我们扔到了厕所里!”

第一百零八章 崩漏() 
此时的后殿之中,为黄氏诊脉的太医院院判章太医战战兢兢地说话了:“老臣切得娘娘寸口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寒虚相搏——此名曰革。妇人则半产漏下。”

    盛寅刚才也为黄氏切了脉,此时心情震荡,额角也不由自主地见了汗出来。但是他知道今天自己要说什么:“臣赞同章太医所说,腰脐下痛,两胁急缩,胸闷口粘,心下急痛,不眠,娘娘是、是小产之后的崩漏。”

    唯有院使王庆元讶异地看了一眼盛寅,却道:“崩漏是真,只是,也不一定非是产育所致,所谓崩漏之由,虚与热而已。这一种虚洪脉象症见火热虚寒,也有可能是体质羸弱诸虚不足,伤损了脾胃,下陷于肾,造成升降气血不定。又或是劳伤者,以冲任之气虚损,不能制其脉经,故血非时而下。不仔细推敲,臣也不敢确定。”

    “三个太医,两个说法,”皇帝道:“你们要给朕一个切实的,到底是诸虚不足崩漏,还是小产崩漏?”

    王庆元只能道:“臣等切脉,只说是类产后崩漏,盖因妇科之症,与小儿科一般,皆属疑难,不能断而言之。”

    盛寅却忽然发问黄氏身边的使女道:“你们娘娘行出的经血,是否血色紫黑,臭如烂肉,中挟白带,兼有凝结?”

    都叫今天这阵势给吓蒙了,问了两遍这些使女才听明白了,都摇头说没有。

    盛寅就道:“若是诸虚不足,那就会有如上症状,既然没有,那就确系小产崩漏无疑。”

    王庆元神色不定,他明显有很大的疑虑,但是他已经听到了刚才使女的招供,只能默不作声,承认了盛寅和章太医的结论。而皇帝又叫来稳婆和老嬷嬷,问她们摸出了什么结果。

    这三个老女人都说黄氏臀部宽***房下垂,的确是产育过的迹象,如此皇帝就确认黄氏果然和人通奸,而且居然在入宫的路上,手磨其腹,堕下一个胎儿来!

    黄氏自己痛哭流涕,不肯承认罪名,只说自己的确爱慕姐夫,但是却并没有和他有私情,她的确是腹痛如刀割,却不是小产,而入夜的时候堕下来的东西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绝不会是胎儿——

    然而不是胎儿又会是什么呢,她这个说辞半分信服力都没有。

    然而听她这么说了,稳婆中的一个,却忽然发出了微微的惊呼声,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来,然而她的这一声只有旁边的另一个稳婆听到了,而这个稳婆立刻掐了她一把,示意她什么也不要说。

    黄俨这时候已经是汗流浃背震悚欲死了,他亲自选出来的秀女,居然是私通并且有孕之人,他该负什么责任?

    “皇爷,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啊!”黄俨立刻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婢没想到黄氏竟非处子,有眼无珠,辜负了皇爷圣恩!”

    “你的确长了眼睛却无用处,”皇帝道:“看不出来她腹痛是有了孽种吗?”

    “皇爷,这黄氏乃是朝鲜国中选出来的秀女,这朝鲜上下一致都说好,都说没问题,”黄俨道:“奴婢也就信了,也看着他们一道道关卡验了,孰料想黄氏竟然骗过了这么多人,奴婢也没想到朝鲜敢有这么大胆子,欺瞒君上啊!黄氏在行路之时,腹痛至甚,奴婢们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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