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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父母()
张昭华回到府里,听闻府中的亲卫已经去抓人了,到晚上的时候就得到消息,说施氏的堂兄找到了,当然这个人从今而后就被留在北平,他是哪儿也别想去了。
张昭华和高炽两个晚上还没有躺下,就听得椿哥儿那里发了病。因为他被人喂的那两口卤煮,导致他在后半夜的时候,拉肚子了。两个人披着衣服过去看他,医正也赶过来,一番诊治之后,说是食伤,开了房子又给熬了药灌下去。
椿哥儿躺在床上哼唧,小胖腿蹬来蹬去,嘴巴也圆圆的开张,不一会儿就打出一个嗝来,难受地不得了。张昭华看了心里也难受,卤煮本来就是下水内脏做出来的,街边的小摊,谁还给你认真洗净了呢,成人的肚子抗得了,小孩的肚子,肯定是翻江倒海。
药还没有熬好,椿哥儿倒是又断断续续地咳嗽起来,不一会儿难受地抱着肚子蜷成一团,趴在床上干呕起来,甚至不敢给他多喂水喝,就害怕一不小心咳起来,呛到气管上。
含霜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捧着一叠簇新的里裤,这是张昭华给椿哥儿改装的小三角短裤,都是绵绸做的,穿着透气舒服。
一摸椿哥儿的下/身,果然遗尿了,这也是咳嗽造成的无法控制的现象。张昭华给他换裤子的时候,椿哥儿微微闭着的眼睛又无力地睁开了,好像已经拉虚了的模样,小小的身子软绵绵地,嘴巴张地更大了,看上去委屈极了。
不过很快张昭华就知道他拉虚是拉虚了,但是力气还有一把,高炽端着药碗给他灌药,他长到两岁没有吃过苦药,大大地喝了一口之后,立马就喷了出来。
一条床单都给喷湿了,然后等高炽再给他喂的时候,就死活不愿意喝了,两个手抓着高炽的胳膊往外面推,推不过了就发脾气起来,一巴掌打翻了药碗。
张昭华吼了他一声,这一碗药全都溅在高炽身上,高炽却一点都不生气,衣服都没有擦一下,又让端了一碗过来,继续轻言安抚着椿哥儿。
“椿哥儿,听话,乖孩子,”高炽摸了摸椿哥儿的额头,道:“喝了药,病马上就好了,病好了就能吃酥油泡螺了,给你做一大碗酥油泡螺吃。”
椿哥儿嘴里哼唧了两声,好像在回味酥油泡螺的美味——看他似乎情愿了一点,高炽就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喂了几口。椿哥儿艰难地吞咽了几口,就撇开了头,然后眼睛一直盯着张昭华,一看就是想吃酥油泡螺。
“再喝几口,”张昭华就道:“就给你吃。”
椿哥儿便又转过来,小小地喝了三口,见张昭华还绷着脸,又大大地喝了一口。张昭华见这一碗药也下去了大半,就叫典膳所那里送了稀奶油过来,小厨房半夜开火,给他做了一盘子出来。
忙活了半夜才睡下,第二天一早,张昭华就醒来,没看到高炽,走到椿哥儿的房里,就看到高炽伏在椿哥儿身旁,一只手放在他的小肚子上,一只手垂下去,沉沉睡着——而一张床上,满是椿哥儿的玩具,什么布老虎、泥娃娃,还有积木,一看就知道高炽昨晚一样样拿出来哄他。
张昭华轻手轻脚走过去,却见到高炽明明是睡着了,但手上居然还动了一下,轻轻地拍了拍椿哥的肚子。
张昭华见他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衣,就这么睡了,害怕他冻感冒,屋里的炭火充足,侍寝的人每隔两个时辰就要开窗透一次风,冷热交替的时候,最容易沾染风寒。
她还刚刚过了这么一个念头,就见高炽鼻翼翕动了一下,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惊醒了高炽,他第一反应是去给椿哥儿盖被子,椿哥儿的被子足了,他自己觉得遍体凉飕飕地。张昭华对上他的眼睛,不由得吓了一跳:“怎么眼睛这么红!”
高炽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他好几日都不曾好好歇息过,燕王只要大军一动,后勤粮草就要保证供应上。张昭华就道:“王府的纪善不够,就从北平征召几个会算账的来,何必你躬亲操劳呢!”
高炽连连摆手:“小声点,小声点,椿哥儿还睡着呢。”
高炽说着又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张昭华心知不好,果然回到主屋里不过一会儿,他身上就冷起来,就是昨晚上中的风寒。
果然椿哥儿没两天就好了,高炽却病倒,张昭华顿时就焦头烂额起来,特别是他这次病得还不轻,确实是风寒,也没有引发别的病症,却缠绵病榻十五六天。
“你这身体,”张昭华就跟他说:“非要好好锻炼不可。之前你也是风寒,喝了同样的药,当时只要六服,就病好了。这一次连连喝了十五服,才将将制住了病情,你说你这不是抵抗下降了吗,要不然你就加入我的队伍里,天天早上起来跑操?”
“你的娘子军啊,”高炽苦笑道:“听说天天早上跑操,都成了一道风景了!我要是加入进去,岂不是万红丛中一点绿!”
张昭华的娘子军,每天最早到达演武场跑操,打着节奏,整齐划一,这是张昭华设计的体能训练,刚开始半个月,每天早晚跑上一公里,之后加到两公里、五公里,五公里就差不多了,又从徒手跑变成负重一公斤、三公斤,除了跑步,还跳沙坑,搬砖等等。
除了这些,张昭华还教她们使用火枪、梨花枪,冷兵器上就主要教着射箭,先从射弩开始,这就是武器训练,包括枪械知识,武器使用和保养。射箭这方面,张昭华也是个半吊子,就请得诸将夫人来教,张昭华可是记得她们在军中射柳的英姿呢!
高炽发病的时候其实还有点厉害,徐王妃在给燕王的信里,都专门说了两句,而燕王从前线很快回信来,叫高炽好好休养。燕王带领军队,无日不战,百忙之中还关切高炽病情,实在是叫两人感动。
燕王这一次攻打大同并未达到预期的目的,本来已经顺利克下蔚州城,然而兵锋临近大同的时候,遇到了李景隆的援军。燕王这一次,本来是想拉代王入伙,就像之前拉宁王的一样,因为大同是代王的封地,而代王王妃还是徐王妃的亲妹妹。
代王一直被囚禁在王府之内,他比之于周王、岷王和齐王,是相当好了,这三位都被槛车装着,拉离了封地,而他还能在封地里头带着,只不过被严密幽囚起来,而这一次他听闻四哥燕王来了,大受鼓舞,想要起兵相应,不过被当地守军都督制住,无法行动。
燕王直到一月底才回来,建文二年的春节,也是在军中过的,不过是大杀牛马,犒赏了军士一番,而北平城里就张灯结彩,十分有过节的气氛了。
张昭华不仅煮了饺子送到留守城中的将士们那里,还专门请了戏班子唱了大戏,不过都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戏,都是劝人忠孝和建功立业的。
第四十八章 汗庭()
建文二年二月十一日,张升终于从蒙古汗庭回来,随行一百九十三人不仅毫发未损平安归来,他还带来了归降的蒙古贵族,国公赵脱到干,司徒赵灰邻帖木儿、刘哈剌帖木儿等等,率领三百余人归附燕王。
燕王自然大喜,他现在只能将这些人晋封为指挥使,但是与他们约定共同对付朝廷军队,且事成之后,许以爵位。
张升这次立了大功,张昭华准备把他叫进宫来,举办个家宴,又把张麒王氏和张昶也叫来,等张升一个,等了许久,因为他这一次在和蒙古人的贸易之中,获利百倍,几乎倾销了所有商品,带回来铁器、弓箭、军火,还有骏马四百二十余匹,大部分是交给了燕王,他自己当然还留一些东西,他有渠道销售出去,这些天忙得简直是脚打屁股蛋。
张昭华见到他带回来的东西里还有弯刀二十几把,不知道为什么只弄回来这么一点来。张升喝了口酒,擦了嘴巴才道:“这弯刀可是买不回来的,都是人家送的!”
原来张升这次去汗庭,也害怕路途遥远,生个病不好救治什么的,专门带了一车草药备用,结果自己人用的少,倒是救了许多个蒙古人,这些人感激他,便把自己的腰刀送给了张升,这是做朋友的意思。
张昭华兴致起来,拿起弯刀比划了一下,道:“用着不如雁翎刀顺手。”
“雁翎刀力度不够,但是胜在灵活。”高炽道:“圆月弯刀则是在快马交错的瞬间,保证刀刃与敌人的身体为斜线接触,有利于切开对方的身体。蒙古骑兵,昔年就是凭借重甲和弯刀,所向披靡啊。”
张昭华看到这弯刀的质心远离刀柄,无疑是增加了刀的杀伤力量。骑兵利用马的速度形成的强大冲击力带动弯刀完成劈砍等战术动作,这就相当于是“拖刀”,可以给对手造成比较大的创口,而街头卖艺者的刀枪不入功夫,都是刀刃“砸”在肚皮上,而不敢用拖刀,就是这个道理。
“弯刀是蒙人送的,”张昭华就道:“其他东西,总不是送的罢!那四百多匹骏马,听说是汗王的赏赐?”
张升带回来的骏马,并不是蒙古马,看马种应该是阿拉伯马,蒙古马体质粗壮结实,持久力很强,但爆发力不如阿拉伯马,单就交战而言蒙古马优于欧洲马匹和阿拉伯马匹进行长途迂回作战,不过蒙古马和阿拉伯马生出来的马匹,也许会具有二者的优点。但是因为中土比较稀缺阿拉伯马,一直认为这种高头大马是“良马”,所以燕王对这一次张升能带来这样的马匹,感到十分满意。
“汗王?”张升摇摇头:“我去的时候,他们的汗王刚刚被杀了,我要走的时候,他们才立了一个新王出来。”
蒙古国第十九任大汗孛儿只斤?额勒伯克,尊号尼古埒苏克齐汗,亲生父亲为元昭宗爱猷识理达腊,他被土尔扈特部部长布里牙特?乌格齐攻杀了。
“这位尼古埒苏克齐汗被杀的原因,”张升提起来也不禁露出神秘之色:“因为他曾经杀了亲手足,霸占了同母胞弟的妻子。”
尼古埒苏克齐汗在斡亦剌首领浩海达裕的建议下,霸占了美貌的同母胞弟的妻子豁阿哈屯,杀死了同母胞弟哈尔古楚克都古楞特穆尔鸿台吉。豁阿哈屯为夫报仇,请求大汗杀死了浩海达裕。这个举动引起了斡亦剌人的报复,大汗安抚了浩海达裕的儿子马哈木,但是土尔扈特部部长布里牙特?乌格齐攻杀了大汗。
“土尔扈特部是斡亦剌中的大部,”张升去了一趟蒙古,提前做了许多准备,到了蒙古之后上下周旋,所以如今蒙古的情况,他是了如指掌:“这个大汗本来就十分酗酒,是个昏君,而且蒙古人很重手足,屠杀手足,用他们的话说,是背弃了天神。”
元朝有一段因帝位而引发的手足相争的惨剧,贻害子孙,前后五六十年,兄弟俩的妻妾子孙都在互相仇杀,而这位尼古埒苏克齐汗依然没有吸取教训,怪道引得部下攻杀他。
他死后,汗庭那里立了他的儿子,这当中又是一番角力,因为张升看来,乌格齐似乎有自立为王的意思,只不过蒙古人只尊黄金家族的后裔为汗,乌格齐虽有实力,却得不到拥戴,所以大家立了孛儿只斤?坤帖木儿继大汗位。
“你是怎么和蒙古贵族斡旋的?”这是张昭华感兴趣的,在自己的国家做生意,打点上下,交通往来,只能说张升的确是个做生意的料——但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