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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约定的,生个男孩便叫椿儿,希望他小知小年,大知大年,朝菌晦朔,长欢于春秋之意。至于大名,现在可还没有,要得等到四岁的时候,宗人府才给施舍一个名字出来。
“母亲,您摸摸他的脚后跟,”高炽在旁边看着,忽然笑道:“摸摸看。”
王妃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伸手抓住了椿哥儿的脚踝——却见椿哥儿忽然哼哧哼哧地小声叫嚷起来,两只肉嘟嘟的小腿有力地伸缩起来,就像在空中蹬起了自行车一样,上下颤巍巍地摇摆着,眼睛居然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居然一抓住脚后跟这个地方,椿哥儿的反应就特别敏锐起来,看得徐王妃的心都融化了般,忍不住往他脸上亲了几口。
“好玩吧,我早就发现了,”张昭华也伸出两根指头逗弄着:“他喜欢这样。”
好吧,这初为人父母的两人,的确像探宝一样把孩子浑身都把弄遍了。
“还是你养得好,”王妃摩挲着孩子肉嘟嘟的小腿,对张昭华道:“胖起来了,比刚生下来胖许多呢。”
其实还是乳母的功劳,主要是椿哥儿也能吃,三个乳母轮番供他,结果半夜自还能哇哇地饿醒来,最近这两天,张昭华打算给孩子加辅食,先弄点果汁、菜汁这样的,往后慢慢加米糊糊和蛋羹,这一点几个乳母都不赞同。
不赞同,是因为在这时候的育儿观念里,人、奶喝得越久越好,有的三四岁才断奶,所以这时候乳母和孩子的感情就是如此紧密和割舍不开。所以这三个乳母见张昭华给孩子喂果汁,便以为这是不要他们奶了,一个个提心吊胆地。
她们倒没有张昭华想得那么深,想什么今后靠着哥儿发达怎么样,就是贪图现在的这一点好处,因为当上世孙的乳母,丈夫也得了恩赐,免除劳役,还有大把的赏赐,光是洗三那天往盆子里丢的东西,这七八两的黄金,都分赐了她们,喜得她们只盼长长久久地留在王府,连对自己亲生孩子没有奶吃的愧疚,都少了几分。
张昭华见高炽也逗留在中殿里若干时间了,不由得戳了他腰眼一下,道:“你怎么不去前殿,那儿不是开宴呢吗?你还有空到中殿来?”
燕王和众将士在存心殿宴饮,“我坐在那里,”高炽解释道:“大家怕都是不自在呢,我叫高煦高燧陪着喝了,今儿能喝一天呢。”
高炽是个爱文的,这一点燕王手下的将士都知道,他们军中大老粗习惯了,酒喝到酣处,各种不雅之态就露出来,对着燕王没事儿,对着世子就太尴尬了,倒是二王子和三王子能跟他们一帮粗人玩得开,所以喝酒无妨。
高炽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干脆说是喝多了避席而去他们喝个痛快。不过张昭华不这么想:“你叫高煦作陪,自己来了后院,传出去叫人家怎么想,宁愿在妇人这里流连,也不愿和他们为伍?”
高炽默然,不一会就换了衣服出去了,过了半刻,孩子哇哇闹起来,张昭华赶紧叫了乳母进来喂奶,她一转身才看到角落里缩着的人,心里不由得一跳。
这人便是高煦的侍妾李氏了,王妃这几日咳疾又发,她也过来服侍,只不过不多时便被遣回去了,这一次也一样,王妃打发她回去。张昭华平常不见得她,听闻她连花园也不去,这一回见她好像也没有瘦,两颊好像还多了些肉,只是形容木木呆呆地样子,见人也不敢直视。
张昭华不知道她在中殿坐了多久,也不知道高炽看到她了没有,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王妃看着她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一根刺是不是,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她倒也不觉得这是刺,说不得是高炽心里的刺,这个人的存在提醒着她的优柔寡断,提醒她人性上的不足,也提醒她人就是这样劣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只有圣人能做到。
那边高炽赶往存心殿,就听到燕山卫的众将士在高谈阔论今秋的大用兵,他们现在整军备战,燕山卫和谷王、宁王都司兵马已经整军为五军,分日拉到开平那里拉练,他们这些指挥、千户,有的被分去操练了,有的留在房山训练步卒,两方如今好不容易碰到,都有好多话要说。
比如在房山训练步卒的孟善和谭渊两个,就嘻嘻哈哈说起来他们训练谷王手下步卒的事情。国朝训练步兵有专门的《教练军士律》,按照“骑卒必善驰射枪刀,步兵必善弓弩枪”的规定,所谓“彀弩以十二矢之五,远可到,蹶张八十步,划车一百五十步;近可中,蹶张四十步,划车六十步”,给步卒每人十二矢,至少有五支需达到一定距离,远射将弁的射程标准是一百五十步,普通军士则是八十步;近射就是将弁六十步,军士四十步。
“拉弓也就算了,”谭渊喝了一碗酒,道:“射弩,谷王手下的步卒,连二十步也射不中!说是新召步卒,其实当中也混了老卒,一样差劲!这弩是个人都会,谷王殿下不知道如何训练士卒的,要是在我手底下操练,保管一个月不到,都能射四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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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王不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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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祁一坐在了尸体旁边,凝神静气看了起来,只见这一些文字写得非常潦草,似乎是在行进过程中所写,写的就是从地宫神道开始,地宫一路走过来走到裂缝之中的事情。
这和姜祁看到的和走过的路线大体一致,只是其中出现了两个让姜祁感兴趣的地方,一个是时间,时间居然是1972年的1月,而另一个地方就是笔记中屡屡提及的“朝天宫”这个词了。
朝天宫0721任务日志,整个笔记其实是一本工作笔记。而这个死去的人,身份昭然欲揭——他是为朝天宫服务的人,是完成朝天宫派给他的任务,而这个任务很可能就是初期勘探地宫。
上面记载着他们一行人是如何发现地缝的,“三大殿之后,有宫殿类乾清宫,而宫宇左右,构建不同于东西六宫。其殿之西,有类钦安殿,殿**奉神龛……木发现神龛下有地缝,广十七米,深不可测……决意一探。”
这笔记里提到了几个人,姜祁猜测是跟随他一起来的伙伴,但是只有姓,却没有名,分别是木、陆、刘,最开始还有一个人,是当地一个哨兵,姓王,这个人带他们上了长白山,在工作笔记的后面没有提及他了,应该是被他们打发走了。
于是地宫之中,应该就只有四个人了,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叫杨和平,这应该就是这具尸体的名字了,木陆刘杨四个人了地宫,在地宫之中开始了探索,姜祁发现笔记中没有提及铜镜和大殿之中的那具棺椁,想来是根本没有发现。
当他们了地缝之中,也看到了方室中的壁画,杨和平对墓穴也做出了合理的推测,但是有几句话,非常奇怪——“如按木签所说,戊子年地震,西侧大殿开裂,则地宫所建时间,当在戊子年之前,则地宫或可与故宫同时修建。汪藏海往来奔波于北平长白之间,并修长陵,三处工程并行不误,真可谓神人矣。”
这里提到一个人,名叫汪藏海,没错,姜祁仔细辨认了中间那个字,的的确确就是个“藏”字,而不是“湛”字,这让他万分疑惑起来,汪藏海和汪湛海,读音几乎一样,但是的确是不同的字,而笔记上说,是汪藏海修建了地宫,而姜祁的图纸上,钤印里留下的是汪湛海的名字。
这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是记载的谬误,还是流传的差讹?
是一个人的两重分身,还是两个人的前仆后继?
姜祁越往深了想,心跳越是不受控制,摸一把脖子,才发觉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了。他重新读了一遍这段话,上面说这个叫汪藏海的人,在修建地宫的同时,还主持修建了北京故宫和长陵,三处工程同时开动,但是并行不误。
如果笔记本上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这个叫汪藏海的人,一定在史书中留下了名字,因为地宫是隐蔽的,是不欲为人所知的,而故宫和长陵,应该是正经的土木工程,不会抹杀掉总领工程的人的名字。
难道汪藏海的确和汪湛海是同一个人,只是汪藏海奉了朱元璋的命令,寻龙点穴建造帝陵,用了汪湛海的假名字,所以史书中并关于汪湛海的记载,而修建故宫和长陵,是他恢复了真名所建?
完全没必要啊,一个名字罢了,又不是天子微服私访,有什么要遮掩的呢!
姜祁回想了一下,在云南的时候,最先知道汪湛海这个名字,是白文山对他说云南风水的时候提及的,因为汪湛海一手建成了昆明城,同时走遍云南,勘察了云南全境,点出了四十八个吉穴位置,这就是日后断云南风水的依据。而因为影壁上的图案显示吉穴在蛇山一带,他们就从汪湛海流传下来的一本《钤记》之中,,果然看到了四十八吉穴之一,就在蛇山这个位置。
《钤记》本名叫《汪湛海先生钤记》,然而这其实是后人加上去的,并不是这本书一开始的名字,那么最开始应该叫什么呢,姜祁觉得也许一开始这东西并没有名字,就像他手上拿着的这本工作笔记一样,也许《钤记》就是汪湛海的私人笔记,只是后来就流传了出去,后人就给他取名叫《汪湛海先生钤记》。
难道是人民群众传播了错误的信息,在故事流传的时候才出现了这样的讹误——不对,姜祁摇摇头,立样图中明明白白就是汪湛海,字岳城,这个东西是私人印章,不可能作假。
笔记还有一处提到了汪藏海——“经陆辨认,壁画所示,汪藏海所携确系九宫盒无疑。”
这一句话的信息就更大了,尤其是这个“陆”,指的就是和杨和平一同下墓的伙伴之一,然而这个“陆”姓,在姜祁看来是个敏感的姓,因为它和“姑苏陆”挂钩了,和陆非因背后的家族挂钩了,而姑苏陆这个家族,就是制造九宫盒的家族,而这个“陆”,他在四个人里,只有他能辨认九宫盒,那他确实就是姑苏陆的子孙无疑。
陆家分支太多,子孙几十万,遍布全国,他是哪一支,姜祁并不知道,但是他清楚一点,九宫盒的来历并流传下来的残缺工艺,陆家只有核心人物才知道,这是陆非因告诉他的,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在陆氏族群中,有不一样的地位。
之后两页是对东哥的猜测,很奇怪的是,杨和平他们一开始是不知道这个画中女子的身份的,他们是看到后面的画,反推回来的。
“明宫乳母哺、乳皇帝,权势熏天者,唯客氏一人;且图四所绘,火光飞集,天崩地陷,万室平沉,男女均裸之画,乃王恭厂之震,只是不知其中有何关系。而客氏的身份,于图中所绘,来自北方草原,女子穿戴不能看出什么,男子金钱鼠尾,当为女真部族。万历时候,叶赫女真之中有美一人,声名远播,求娶之人无算,其名东哥也。”
之后就是对东哥出现在墓穴之中的推测,然后他们一行人往前走,来到了这个石制大殿中,也就是姜祁现在所处的地方。
姜祁一震,因为他看到笔记上也记载了这个地方缺氧的事情,说“蜡烛不能被点燃”,说了他们的情况,“四人咫尺不能见”,四个人都在大殿之中,但是因为这个大殿十分古怪,这么一点距离里,大家居然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