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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佰乐笑道:“大人,以前在北疆的时候,纳兰公子总喜欢叫民妇一句苏姐,可是现在到了这香河镇了,他那小子,总喜欢叫我一声苏妹妹。真是愁死我了。”
她故意一边说,一边朝堂上的那位大人看了过去。
她很满意地看到他的脸上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绿。
看样子,纳兰文山的路早就铺好了。
其他的,就看自己怎么表现了。
苏佰乐这边话一说完,忽然,又从外面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衙役,在堂上的那位大人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那大人的表情就更丰富了。
只见他站了起来,走到苏百乐的面前,一把将她扶了起来,笑道:“原来苏妹妹还是自己人,马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快快起来说话。”
Excuse me?
苏佰乐被他扶了起来,反而更迷糊了。
这姓马的唱的又是哪一出?
只见马大人将她扶了起来,春燕就急了,她一急就喊道:“大人,你怎么不审了,这个女人害得我家老爷现在昏迷不醒,你可要为我家老爷作主啊!”
马大人睨了她一眼:“你家老爷的事我知道了,现在苏小姐又有了新的证人,能证明你家老爷的事不是她所为,你要是拿不出新证据来,那我就只能将你收押了。”
春燕一愣,什么新证据?
她一个府里的小丫头片子哪里懂官道上那些弯弯道道?
一见马大人这么一说,她立刻说道:“大人,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要治这姓苏的死罪,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她一急,脸上就涨得通红,“我家夫人可是给你封了三个银元宝啊!”
一听到这丫头口不择言的将那事抖了出来,马大人气得脸都绿了,他大步走向堂前的案几前,抓起一支令箭就扔在了地上:“放肆!来人,将这扰乱公堂的丫头重打三十大板!”
春燕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就被衙役们按在了刑凳上,那手臂粗的刑具啪的就在她的身上狠狠地落了下来。
“啊!”
第一棍落下来的时候,春燕才回过神来。
夫人啊夫人,你可害苦我了!
虽然她神游四方,可剧烈的疼痛还是将她拉回了现实,她哭喊着:“大人,饶命啊!大人,你就看在平时我家老爷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你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马大人大怒:“放肆,哪里来的野丫头,如此不知好歹,给我狠狠的打!”
衙役们可不是林府的家丁。
林府的家丁打人的时候,有时候那可是雷声大,雨点小,落在身上也不会很痛。
可是这衙役打起人来,那可是实打实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才打了四五棍,春燕就受不了了,连连哀号了起来:“大人,求你饶了我这一回吧,回头我就让我家老爷给你送银子来,求你了……”
马大人更气愤了。
这死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自己之所以打她,就是想让她老实的闭上嘴,可她倒好,越是打她,她就越是口无遮拦!
林府,怎么会有如此愚笨的丫头?
“给我狠狠的打!”
马大人摇了摇头,怒其不争地说道。
他气得胸口有一股气久久不散,眼睛又瞥到了苏佰乐,这才又笑道:“让苏小姐见笑了。我这是公堂,有时候,总是有些刁民如此的不知好歹。”
苏佰乐眼里没有半点怜悯之情,反而眉头挑了挑:“大人说的是。这种刁民就该这好好整治她们。”
这马大人,看样子根本就是一个贪官。
哪里有人在公堂上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这些东西的?
很快,纳兰文山亲自过来了。
一看到苏佰乐站在堂下,脸上就一暗。
他走到苏佰乐的面前:“天气这么冷,你怎么从大杨梅村里回来了?回来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啊!看看你这脸冻得……”
马大人只当是没看到。
纳兰文山牵着苏佰乐的手就朝公堂外面走去:“走,乐乐,我们回家。”
苏佰乐一愣,窘迫地抽出了手:“大人还在这里呢……”
纳兰文山看了眼马大人,向他拱了拱手:“马大人,敢问苏小姐现在还有什么案子没结的话?”
马大人摇头。
一个刘副将他都要掂量掂量的人,遇到这他根本就看不透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疯卖傻。
也许这样,对方还能卖自己一个面子都还说不准呢。
“既然是这样,那敢问马大人,苏小姐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那是自然。”
纳兰文山又问:“那马大人,关于畲记铺子被查封一事……”
“纳兰公子放心,回头我就让人给撤了。并会向人说明这一切的。”
纳兰文山点了点头:“那这个不知好歹林府的丫头呢?”
苏佰乐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林府的一个丫头在。
马大人厌恶地看了春燕一眼:“这个丫头,胆敢三番四次诬陷本大人,本大人自有定夺。”
一句话,似乎就宣告了春燕的死刑。
而反观这个春燕,此时也早就出生多,进气少了。
看她这个样子,苏佰乐叹了一口气。
她没救了。
苏佰乐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知道,自己的手上只要一沾上了鲜血,这一辈子就再也洗不掉了。
181 风雨欲来()
苏佰乐完全没有再看春燕一眼,转身就跟在纳兰文山的身后朝外走去。
两人出了门,天色还没亮,一阵冷风吹来,苏佰乐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将双手拢进了衣袖,又瑟瑟地将脖子缩了起来。
纳兰文山摇了摇头,解下自己身上的貂皮裘衣给她披上,又将带子替她系好:“怎么这次这么冒失?幸好我都打点好了,要不然呐,你可别哭鼻子。”
苏佰乐抽出手摸了摸鼻子,有了他的这件貂皮裘衣,她的身子暖和多了。
她瞪了纳兰文山一眼:“我像是个那么爱哭的人吗?”
自己从来都没有在他们任何一个人面前哭过好吧?
“是是是,我的苏大小姐,现在你还回林府吗?”纳兰文山不想和她争,顺着她的话说道。
苏佰乐的眸子忽然就清冷了些,半晌才悠悠地说道:“林员外一天不死,就难消我心头之恨。”
话语里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感情波动。
纳兰文山陪着她走了一段路,最后,他们站在老字号药膳的门口,纳兰文山抬头望了一眼,笑道:“这香河镇还真是小啊,怎么就到了?”
苏佰乐摇头,忽然问道:“那个大人……”
纳兰文山上前伸手推开了门,说道:“要不要进来喝一杯热茶?冻了一夜,我可受不了了。”
苏佰乐抿着嘴,跟在他的身后进了铺子。
一进到铺子里顿时就暖和多了。
苏佰乐自然而然地就将身上的貂皮裘衣脱了下来,轻轻地抱在了手上。
她没有急着入座,只是愣愣地看了纳兰文山一眼:“纳兰,这一次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了。”
如果不是他有先见之明,自己这一次,在衙门那边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纳兰看了她一眼,提醒她道:“现在不是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你知道不知道,每一年的冬天,香河镇都会面临一次大难?”
苏佰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大难?是流民吗?”
仔细一想,苏佰乐又觉得不对。
香河镇里有军队镇压着,又在这里设有一个衙门,应该没有流民会眼瞎到这种程度。
纳兰文山看着她,轻哂道:“听你这句话,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香河镇的人了。”
苏佰乐笑着坐了下来。
这个纳兰,自己不坐,他也不说。
老是这么站着倒也无所谓,但是,不管怎么说,大冷的天还是坐在火炉边才舒坦啊!
纳兰文山给她倒了一杯水:“来,喝杯水暖暖身子。”
苏佰乐接了过来,抱着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你还没说香河镇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纳兰文山盯着她:“你这么多年真的就一丁点儿的消息都没听过?”
苏佰乐摇头:“这一时半会的,我怎么会想得起来?”
“天寒地冻的,除了雪灾,还能有什么?”
纳兰文山打着哑谜,说完了,只是盯着苏佰乐出神。
苏佰乐脑子转得很快,她突然捂住嘴:“你是说……”
大雪封山,香河镇十里八乡都不能从事农业生产的工作,很多行业都因此而受到了影响。
那么,人如果真的饿久了,的确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的。
像她以前在北疆就曾经遇到过,突然爆发的流民们在城里没抢到东西,最后,只能易子而食的大有人在。
而这些人最令人头痛的,还是他们一旦发起狠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对当时的北疆城的原住民们造成了各种各样令人发指的破坏。
**辱掠,烧伤抢砸,几乎就没有他们不干的。
就连镇守北疆的将军都束手无策。
后来,还是靠北疆城主打开了粮仓,开设了好几个粥铺,才让流民们的暴行有所缓解。
而今天,纳兰文山突然提到这一件事情上面,苏佰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只能是流民了。
当然,香河镇属于内陆城市,相对于北疆那种边界城市而言,周边就算出现一些流民,在很大的程度上都不会像北疆的人那样无恶不作的。
至少,他们在原本就富庶的地方过得并不错,如果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他们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可是苏佰乐没想到的是,其实香河镇里之所以会同时存在兵营和衙门,在很大的程度上就告诉了她,这里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宁静祥和。
纳兰文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乐乐,你想到了什么?”
苏佰乐又喝了一口水:“你可不要忘记了,这里是内陆城市,并不是像北疆那样的边界城市。在边界城市,只要出了城门就可以说是到了他国。而在这里,出了城门,依然还是九州上国。”
纳兰文山笑了笑:“你的想法真是太可爱了。”
他忽然住了笑,如数家珍般地说道:
“太康三年秋,九州大旱,数以百万计灾民颗粒无收,数十万灾民涌入京城,最后,被京城太守斩杀几万人。”
“太康七年冬,行州现冰灾,数以十万计民众受灾,冻死牲畜无数,朝廷虽及时发放灾银用于购买棉被棉衣助民众们过冬,可无奈,当时行州太守贪赃枉法,私自扣发粮款,致一万二千人冻死。后因灾民们涌入行州城,灾民们烧杀抢夺了无数粮铺。”
“太康十二年春,斌州地震,二十几万灾民无家可归……”
“打住!”苏佰乐颇有些头痛地制止了他,“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纳兰文山看着她:“我只是想告诉你的是,有些东西,不单单是看表面的。你再想一想,这个月为什么大杨梅村会接二连三的发生强盗进村的事情?”
苏佰乐的心忽然就提了起来:“你是说……”
“本就天寒地冻的,再加上大雪封山,大杨梅村那种偏远的村庄都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