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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躺在床上的七公主呢喃一声,尚未睁眼,身子动了动。
被打搅的两人皆怔了怔,而后同时看向床榻。
七公主将要醒了。
慕挽歌拨开固在腰间的大手,起身走向床榻。
七公主幽幽睁眼,偏头便瞧见站在面前的慕挽歌,神情迷茫。
“小七,可有好些了?”慕挽歌在床沿坐下,轻声问她。
听到声音的七公主总算有了清明的意识,霎时间,双眼蒙上一层水雾,哑声唤,“嫂嫂”
七公主朝伸手,慕挽歌亦伸手握住,察觉七公主颤抖,她微微一笑,柔声道,“没事了,莫怕。”
“哥哥他”再度开口,七公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泣不成声。
“呜呜”
慕挽歌轻叹一声,未再出声,扭头看向洛辰修,示意他自个儿来解决。
洛辰修起身走过来,慕挽歌让开了位置,要松手时,七公主抽泣着紧紧攥着不撒手,忽然瞧见床前墨发披散,衣衫褴褛却不显狼狈的兄长,七公主立时便松手,一骨碌翻起身,扑进他怀里。
“哥呜呜”
“小七好害怕”
七公主紧紧抱着洛辰修,在他怀里放肆哭出声来,委屈极了,害怕是有的。
“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洛辰修并不擅长安慰人,即便此刻怀中可怜兮兮的小丫头是他亲妹妹,他也只轻轻拍她的背,并无过多的安抚之言。
一旁的慕挽歌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兄妹俩。
自小在宫中长大,连轻轻的磕磕碰碰也少有的公主,这一出宫便差点儿丢了性命,确实笑得够呛,这小丫头怕是有好一阵要做噩梦了。
傍晚时分,皇帝亲派的侍卫队来到沈家庄外,迎接宸王与七公主。
秦慕琤拉着慕挽歌的手,又看看一旁面无表情的洛辰修,他小声问慕挽歌,“师姐,姐夫与公主姐姐要回宫了么?”
慕挽歌摸摸他的头,摇了摇头,并未回答。
站在他们身后的沈知阑一脸不舍,扯了扯沈夫人的衣袖,示意她挽留一下,沈夫人亦只是摇了摇头。
洛辰修转身与沈庄主告辞。
“沈庄主,今日多谢了,搭救之情,来日必报,日后若有事,可随时差人到将军府。”
沈庄主人到中年,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自懂得圆滑出事,恭敬应道,“王爷言重了,王妃与犬子同出一师门,且自幼相识,而王妃于沈家有恩,今日之事之事举手之劳罢了,无足挂齿的。”
洛辰修拱手,“本王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拜访。”
“王爷慢走。”沈庄主亦拱手应道。
洛辰修扬了扬手,侍卫先将仍在昏迷中的扶风与非言抬上马车,灵璧扶着虚弱的非语上了另一辆马车,七公主也在马车里。
墨隐先将秦慕琤抱上马,待洛辰修与慕挽歌各自上马后,墨隐才翻身上马。
一行人浩浩汤汤离开,阵势很大。
与墨隐同乘一匹马的秦慕琤没多久便靠在墨隐身上睡着了,慕挽歌见状,解了身上的披风递给墨隐。
“给琤儿披上,他身子骨弱,莫要着凉了。”
墨隐接过,很快将披风裹在秦慕琤身上,刻意减缓马速。
宫中来的侍卫队只将人安全护送回将军府后便回宫复命去了,元帝留话,洛辰修不必着急进宫,先回府歇息,明日再入宫请安。
出了这事儿,禹州之行又搁置下来。
用过晚膳,七公主与秦慕琤早早回房歇着了,怕七公主夜里惊醒,慕挽歌将七公主安置隔壁那屋,她与洛辰修住一屋,两间屋子连在一起,有什么动静能很快察觉。
沐浴时,慕挽歌才发现肩窝处的伤口裂开了,自净室出来找药,而洛辰修安抚好七公主回屋,便瞧见她对着铜镜上药,大步走过去。
“伤口裂开了,怎不早说?”洛辰修面色难看至极,接过她手上的药瓶,小心翼翼帮她上药。
慕挽歌张了张嘴,瞧见他紧张兮兮的模样,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盯着他笑。
专心为她上完药,洛辰修才分神看她一眼,却仍旧没个好脸色。
“下回莫要这样了。”他说这话时神情别扭,却让慕挽歌心头一暖。
只是伤口裂开而已,他却如临大敌,紧张成这样。
面对她时,他可不像对小七那样寡言少语。
“洛辰修”她轻声唤。
洛辰修抿唇盯着她,却未应声。
此时的他倒是真的像个黑煞神一般,沉着脸,可她哪里会怕他,伸手捏捏他的脸,他不为所动,她便靠过去,靠在胸前。
“我发觉你只在我面前有说不完的话,在旁人面前,三棍打不出两个屁来”
“”
这句有味道的夸赞令洛辰修哭笑不得,他就不能好好生一回气,只要她用苦肉计再加半分美人计,他便溃不成军了。
“阿挽,你身上有伤,沐浴不便,我帮你”
慕挽歌警觉,轻轻推开他,颇为嫌弃摆手,“不必了,瞧你这一身破破烂烂的,你也去拾掇拾掇。”
不等他回答,她已快速去了净室,顺手将门自里面拴上了。
慢了一步追上去的王爷大人被关在门外了。
欲抬手拍门,终究是放下了,暗自失笑,今日非吉日,不急于一时的。
半个时辰后,慕挽歌沐浴完自净室出来,洛辰修已沐浴过了,见他一头墨发湿哒哒的,慕挽歌拧眉走过去,那了干净的帕子为他绞发。
“受伤了还不上心些,当心你明日一早起来变成个傻子。”她没好气地哼道。
坐在床上的洛辰修心安理得任她伺候。
“不仅身上,连头也脏兮兮的,我倒是无所谓,在军中时十天半个月不洗一次也是有的,我是怕你抱着我睡不着。”
他一脸‘我为你着想’的表情,很是理直气壮。
慕挽歌无言以对,默默替他将头发绞干。
收拾妥帖后,两人并肩共枕躺在大床上,慕挽歌望着帐顶沉思,忽觉压迫感袭来,正眼一看,却是洛辰修双手撑在她肩两侧,半压在她身上,目光灼灼。
第70章()
这笔账竟算到她头上?
慕挽歌一阵无言。
洛辰修不依不饶;再追问,“阿挽,你打算何时将欠我的洞房花烛夜补上?”
“你问我,我问谁去!”她没好气应了一身;索性将衣襟拉开;将肩窝处的伤露出来,时刻提醒他莫要色令智昏。
“我这伤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因你而起;你得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要再让我替你们皇家那一堆糟心事吃苦受罪。”
洛辰修一时无言;满眼自责盯着她那裂开后方上过药的伤处。
慕挽歌抬手轻抚他的脸;“洛辰修,我不欠你什么的;原本属于你的一切,你该从别人手上夺回来”
“阿挽”洛辰修眸色微变,捉住她的手;哑声开口,“此言何意?”
凝望他良久,慕挽歌才抽回手,将压在她上方的他推倒,躺回她身边。
“何必明知故问,今日你趁机解决了洛王留在你身边的人,我不傻,瞧得出你对他有了防备;你也无需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
洛辰修歪头望着她,神色不明,忽而一笑。
“你欠我的洞房”
他说来说去只会说这一句,慕挽歌有些烦躁,烦躁打断他的话,“你烦不烦,要算账你找皇帝去。”
洛辰修笑意渐敛,侧过身搂住她,温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莫名心烦意乱的,我也不知怎么了,你安分点儿,莫要惹我。”她呼了一口气,压下燥意,调节情绪。
她并未挣扎,反而乖顺窝在他怀里,他能瞧出她的疲倦。
“阿挽,对不起”他未能好好保护她,甚至害她多次陷入险境。
若非为了他,她不会这样辛苦,也不会三番五次受伤。
一切皆是因为他。
他忽然这样,慕挽歌心里莫名腾起的那股无名火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了。
原本他并未做错什么。
“安歇,明日你还有得忙。”她轻轻道了一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调整了睡姿。
因伤在肩窝,她无法侧躺,只能平躺。
洛辰修静静凝视她,许是真的累极了,不多时便感觉到她已沉沉睡去,呼吸清浅,睡得安稳。
夜深了,洛辰修依然毫无睡意,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起身下床着衣,轻手轻脚出了屋。
洛辰修不放心七公主,去她屋里瞧一瞧。
果不其然,七公主屋里燃着灯,房门也是开着的,守在屋外的婢女见洛辰修前来,迎上前行礼。
“王爷”
洛辰修无声摆手,婢女退到一边,他抬步踏入屋中,屋里油灯、蜡烛照得通亮,七公主赤脚缩在床前,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她抬眼看。
瞧见是洛辰修的那一霎那,七公主压抑的泪汹涌而出,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哥”她带着哭腔,声音都在颤抖。
洛辰修走近,在她面前站定,拧眉看着她,“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今日这番将你吓成这样?”
七公主抹了一把泪,委屈极了,却也意识到做错事了,“哥,今日我又犯错了,不该带着琤儿冒险的,他还那样小”
洛辰修眉头皱的更紧了,语气凉凉的。
“看来你并未深刻反省究竟错在哪里。”
七公主眼眶红红,茫然望着他。
洛辰修终于体会到慕挽歌的无奈了,叹了口气,弯腰将坐在地上的七公主扶起,让她坐到床上。
再开口时多了几分耐心,语气亦缓和了不少。
“今日之事,确是你莽撞了,即便不是带着琤儿,你也不该以身犯险,你是公主,做事瞻前不顾后的,只会添乱。”
七公主的泪又止不住落下来,但懊悔居多,平日里虽娇纵跋扈,可她只针对厌恶之人,而今日发生之事确实吓到她了。
此时才后怕起来。
一个个护卫在她眼前死去,扶风中毒倒地,苦苦挣扎还想着要保护她,却只能任人宰割,还害得秦慕琤跟着涉险。
七公主后悔自责,这时兄长又板着脸,她的眼泪便止不住了。
“哥,我知错了”
洛辰修面色缓和下来,伸手摸摸她的头,“行了,吃一堑长一智,往后长些记性,行事莫要再莽撞了。”
“嗯。”七公主破涕为笑,仰头看着他。
洛辰修亦勾了勾唇,收回手,“不早了,早些歇下,明日一早我送你回宫。”
听到要送她回宫,七公主的表情顿时垮了,伸手揪住洛辰修的衣袍,恳求道,“哥,你不要送我回宫,我往后再不乱跑了,在府中陪嫂嫂”
“不行,明日你必须回宫。”洛辰修不为所动。
七公主一脸哀求,“哥,我不回宫,你去与父皇说,父皇会听你的。”
洛辰修拨开她的手,不容商量,“不行,你必须回宫,在宫里好好陪母妃。”
七公主顿时炸毛了,气呼呼推了了他一把,做完这个动作,立马就怂了,耷拉着脑袋,怯怯看着他。
“哥,今日我也是想救洛碧如,无论如何,她也是舅舅的女儿,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闻言,洛辰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