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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妈妈毕恭毕敬的接了过来。
此刻外头已经艳阳高照,彭仲春不好意思的拱手,“彭某吩咐下人准备了饭菜,穆娘子请先用饭吧。”
昨天晚上就没给他们准备饭菜,彭仲春惭愧的瞄了一眼穆瑾的小身板,心底暗道:怪不得这么瘦呢,治病的法子这么古怪,估计经常在病患家没有饭菜吃吧!
穆瑾没有客套,吃了饭,带着甘蓝才从彭家离去。
随着彭府门一开,穆瑾主仆俩安然无恙的走出彭家,而且还是彭将军亲自送到门口的消息顿时在成都府掀起了波澜。
“我就说穆娘子肯定能救好彭夫人吧。”韩九娘子得意洋洋的抬着小下巴,一脸我早就猜到的神情。
韩六娘子抿了抿嘴,感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之前听到彭夫人吐血,现在又听到穆娘子从彭府走出来,这些都不足以说明什么,等真正见到了身体康健的彭夫人,才能说明问题。”
韩九娘子撅了嘴,有些不服气,“反正我觉得穆娘子肯定能治好彭夫人,等那日有时间了,我要上门去拜访这位穆娘子,哼。”
韩六娘子笑了笑,没有同幼妹置气,反正都在成都府,早晚有见上的那一日。
相比较韩家姐妹的友好争论,和顺堂的气氛却有些沉重。
“彭将军放了穆娘子?怎么可能?”夏掌柜不可置信的盯着来报信的小厮,一张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
报信的小厮一个劲的点头,“是真的,小的亲眼看见穆娘子被彭将军送到了大门口。”
夏掌柜就更加惊讶了。
整个成都府但凡有身份地位的人,谁不知道彭家如今的当家人彭仲春的性格。
他父母早逝,硬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收拢了已经分崩离析的彭家,成为彭家最年轻的家主。
与他的成长经历有关,彭仲春性格冷漠,少言寡语,唯独对他的夫人情深意重,当年娶妻的时候,就是不顾族人给他安排的亲事,坚持娶了他自己喜欢的王氏。
成亲多年,王氏无所出,彭仲春身边却连个妾侍都没有,只一心一意的对待王氏,让成都府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羡慕的一塌糊涂。
如果那个穆娘子真的将王氏气的吐血昏迷,只怕彭仲春杀了她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会让她离开彭家,还亲自相送到大门口。
“难道她治好了彭夫人的病?”郭大夫捋着胡须,随即又断然否认,“不可能,我昨日给彭夫人把脉时,她的脉息微弱,分明是油尽灯枯之相,怎么可能还有救?”
那如今的情形怎么解释?夏掌柜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有小厮又跑进来禀报消息,“刚才彭家派人抬了五个大巷子往桂花巷去了,小的打听了下,说是送与穆娘子的。”
夏掌柜和郭大夫面面相觑。
桂花巷正是穆娘子那栋宅子所在的地方,因为巷口有两株高大的桂花树而得名,他们早就将此事调查的一清二楚。
郭大夫坐不住了,拎起药箱,“我去彭家看看。”
彭家昨日上门请了他为彭夫人诊治,他今日自己上门,打着关心彭夫人身体的旗号,彭家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同样得了消息的黄四则满脸阴沉的回了西南候府,一进他们的院子,便对妻子于氏道:“你找时间去探望一下彭夫人。”
于氏正在精心的涂着丹蔻,闻言不解的抬眸,撇了撇嘴,有些不乐意,“不是说快要死了吗?总让我去探望一个快死的人,晦气!”
黄四皱着眉头横了她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察觉到黄四心情不好,于氏抿了抿嘴,收起了丹蔻,吩咐丫鬟退下,才转身走到黄四身边,轻言细语:“这又是去哪里受了气回来朝我撒气来了?”
黄四向来吃软不吃硬,妻子软语撒娇,他脸色便缓和了两分,“你去彭家看看,那个姓穆的丫头是不是真的治好了彭夫人?”
“什么?治好了?”于氏惊讶的尖叫一声。
黄四皱眉,神色不悦,看了她一眼。
于氏却顾不得这个,只惊讶的瞪着他,“你是说那个医仙,呃,”想起黄四不喜欢自己称呼医仙娘子,她连忙换了称呼,“那个穆娘子真的治好了彭夫人?”
“十有八九吧。”黄四搓了下手,“所以才让你去探望下,顺便打探一下情况,看有没有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于氏有些坐不住了,“我收拾一下,这就去。”
不到半个时辰,于氏就回来了,气呼呼的进了门。
黄四拧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个时间,只够走到彭家门口吧?
于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可不快嘛,连彭家门都没进去,彭仲春让人出来说,他夫人身体虚弱,需要卧床休养,暂时谢绝一切探视,等身体康复后再设宴款待亲友,哼,也不知道有没有好的那一日呢。”
黄四捻了捻手指头,没有说话,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于氏没进去,郭大夫却进了彭家的门。
从彭家出来的郭大夫心不在焉的回了和顺堂。
“怎么样?怎么样?”夏掌柜与和顺堂的其他三位坐堂大夫都等着他回来呢,一看到他的身影,都迫不及待的纷纷开口。
郭大夫神色仍然有些不可置信,看了四人一眼,“彭夫人好转了。”
一句话顿时让和顺堂炸了锅。
“怎么可能?”
“不是油尽灯枯了吗?”
“会不会是回光返照?”
郭大夫神色有些难看,撇了他们一眼,“我亲自给彭夫人把了脉,她的脉象不浮不沉,虽然细促,但促中见缓,隐隐有后力。”
第三百六十一章 难以接受()
在场的除了夏掌柜都是行医多年的大夫,即便是夏掌柜,掌管和顺堂多年,基本的医理也是懂的。
脉象不服不沉,细促中见和缓,代表什么意思,他们一清二楚。
那绝对不是重病之人的脉象,相反却是正常人的脉象。
那代表着彭夫人的身体正在恢复。
和顺堂的四位大夫都曾去过彭府,曾为彭夫人诊过病,却一次也没有诊断到这样的脉象。
他们都心知肚明,彭夫人不过是在拖日子罢了。
最年轻的邓大夫咽了下口水,眼神闪了闪,“彭家的人可有说穆娘子是如何诊治的?”
郭大夫面色沉了沉。
不提这个话题还好,一问这个,郭大夫脸色更加难看。
以前他每次进出彭家,彭家的人上至彭仲春,下到伺候彭夫人的下人,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的。
可这次进彭家,他明显的感觉到彭家的人对他的态度变了。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彭家下人看他的眼神却让他不自在,彭夫人身边的贴身妈妈见了他也没有了以前的恭敬。
他甚至不小心还听到了彭家下人私底下的议论,说什么彭夫人的病,他们和顺堂的大夫看了那么久都没有看好,结果穆娘子一出手,夫人就有了明显的好转。
彭家一个小厮摇头晃脑的感慨,“可见穆娘子比和顺堂哪些大夫医术高明多了。”
郭大夫当时就气的胡子直翘翘。
彭仲春见了他倒是客客气气的,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夫人的病已经有了好转,不好意思再麻烦和顺堂了。
什么不好意思麻烦,哼,分明就是看不起他们和顺堂了。
郭大夫心里不服气,暗中询问了彭夫人院子里的小丫鬟,等他知道了穆瑾为彭夫人治病的经过时,就有些失魂落魄了。
现在邓大夫问起来,郭大夫便又想起在彭家的不愉快来。
他深深的看了邓大夫一眼,“那个姓穆的丫头说彭夫人七情内伤,引起了情志抑郁,所以故意用言语刺激她吐血释放情绪。”
“什么?她是故意气的彭夫人吐血的?怎么可能?”夏掌柜惊愕的皱起了眉头。
其他三位大夫也都面面相觑。
郭大夫神色木木,“彭家的丫鬟说的,她亲耳听见彭夫人醒来后,穆娘子说的。”
邓大夫蹙了蹙眉头,慢吞吞的道:“素问阴阳应象论中好像有这样的记载,以激烈言语刺激病人,诱发呼病人心中的悲切或惊恐之情,可以疏解情绪,治疗情志不疏。”
素问他们都读过,可这种方法却没有人用过。
因为情志抑郁的病症不好断定,需要慢慢观察确定,最重要的是这个分寸很难把握,万一病人受刺激过度,做出过激的事情就麻烦了。
“彭夫人之前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志抑郁的表现啊。”邓大夫皱着眉头,最起码他们去诊脉的时候,从来没察觉到彭夫人有任何情绪上的异常,为何那个穆娘子第一次上门就察觉了?
夏掌柜关心的却不是彭夫人之前的状况,“你是说她用言语刺激彭夫人吐完血,彭夫人就恢复了?”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吧?
郭大夫摇头,“不,她还给开了方子,施了针灸。”
对嘛,这才像是诊病的样子嘛!邓大夫紧皱的眉头也松了松,就看郭大夫抬眸定定的看着他们,缓缓的吐出一句话来,“然后帮彭夫人将肚子里的死胎排了出来。”
“什么?”
“死胎?”
夏掌柜和邓大夫忍不住失声喊道,刚松开的眉头又紧紧皱在了一起,另外两位坐堂大夫也忍不住惊讶的变了脸色。
“彭夫人不是小产两个多月了嘛,肚子里怎么还可能有死胎?”夏掌柜古怪的眼神一一在四个坐堂大夫身上扫过。
邓大夫等三个坐堂大夫都微微色变,他们都去给彭夫人诊过脉,从来没有人发现彭夫人肚子里竟然还有死胎。
郭大夫神色有些麻木,这种眼神他在彭家的时候已经领受过了,“姓穆的丫头说彭夫人怀的是双胎,当时只流出来一个,还有一个仍然在腹中。”
“那怎么可能从脉象上看得出来?”邓大夫脱口而出。
是啊,一般孕妇怀孕后脉象为滑脉,小产后自然没有这种脉象,肚子里仍然有死胎这种脉象怎么可能从脉象上看出。
“难道这个穆娘子单单靠脉象就能诊断出彭夫人腹中仍然有死胎?”邓大夫不相信的咕哝。
郭大夫摇头,抿了抿嘴,神色更加的复杂。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你索性一起说出来吧。”另外两位坐堂大夫中一位姓王的大夫敏感的察觉到郭大夫神色古怪,忙问道,反正他们惊天承受的惊讶已经够多了。
王大夫一问,夏掌柜,邓大夫和另外一位陈大夫都一致看向郭大夫。
郭大夫木然的宣布,“姓穆的丫头说彭夫人只是身上缺一种东西,所以诞育子嗣困难,并非不能生育,只要将缺少的东西补上,她就可以诞育子嗣。”
这个消息震惊的四人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半晌,邓大夫才讷讷的反问道:“缺一种东西?缺什么?”
第一次听说因为缺一种东西而不能怀孕生子的。
郭大夫面无表情的摇头,“不知道,彭家的丫鬟说她也听不懂穆娘子说的什么意思。”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言语。
还能说什么,一波比一波消息更让人惊诧,更让人难以接受。
穆娘子治疗彭夫人的法子随着郭大夫离开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