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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以后当了太子妃,穆瑜打心底排斥,嘟着嘴打断了王夫人,“贱丫头又不会医术,随口说的话哪里能当真。”
知道女儿不爱听自己唠叨,王夫人抿了抿嘴角,恨铁不成钢的提醒她,“你可别忘了,那贱丫头的外祖父是做什么的?”
穆瑾的外祖父罗三平祖籍庆阳,在庆阳府一带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大夫,靠着行医积攒了些人脉和家财,本想着等百年后将医术传与子孙,自己做个平淡的富家翁,谁知儿子罗永刚却是个读书的苗子,年纪轻轻的中了进士,成了官身。
罗家的身份从此也由普通人家转为官宦人家,罗永刚不喜欢父亲在外行医,便将其接入金陵城,罗三平很少在外走动,因此很少有人知道工部郎中罗永刚的父亲曾是一名大夫。
外人不知道,但曾和罗家有密切关系的穆家人却知道,尤其是王夫人,当年为了对付穆瑾的娘亲罗氏,她早就将罗家的根基查了个底朝天。
“母亲的意思是穆瑾跟着她外祖父学过医术?”穆瑾错愕的问道。
罗三平是大夫的事情穆瑜也是知道的,罗氏虽然是王夫人的忌讳,但罗家不是,偶然曾听王夫人贬低罗家之时说过一嘴,她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夫人慢条斯理的拔下头上的珠钗,拨动着已经燃烧过长的蜡烛捻子,存心磨磨女儿耐性不足的毛病。
直到灯花“霹雳啪啦”的爆了两响,穆瑜的神情越来越不耐烦,却咬着嘴唇不敢发脾气,只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王夫人才嗔了她一眼,“母亲说过多少次,凡事多用些心,多想想。”
“母亲,您快说呀。”穆瑜拉长了声音,扯了扯王夫人的袖子撒娇。
王夫人笑,“学没学过,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母亲就将这件事交给你来做,看看你能不能做好。”
若是学过医术,那她说的六皇子有病这件事有可能是真的,若真如此,这个机会倒是不能放过,好好谋划一番为老爷谋些实在的好处方才是正事。
王夫人随意的将珠钗丢在桌子上,嘴角浮起一抹讥笑。
罗氏和她的女儿,注定都是要被她利用的。
“母亲刚才不是说不想和六皇子有牵扯吗?”对于母亲交代自己做的事情,穆瑜自然没什么意见,可听了王夫人的打算,她的心中不由一动。
若是穆瑾的猜测是真的,或许她也可以借机。。。。。。
此时的穆瑾,尚不知道她随口的一句话,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和窥视。
王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傻女儿,满金陵城谁不知道,金陵城内有两个“嫁不得”,嫁人莫嫁小霸王,嫁人莫嫁周六郎,母亲是不想你和六皇子扯上关系,但你父亲在朝中,不可能不和六皇子打交道,若是能借此事为你父亲带来好处,便可以谋划一二。”
两个嫁不得的传言,穆瑜前世也听说过,曾经她也认为传言说的十分有理。
时下议婚讲究门当户对,金陵城中的达官显贵之家,郎君娘子的亲事自然也是在这个圈子里,互相联姻,但大家却都很有默契的避开两个人。
一个是明惠公主的儿子宋彦昭,那是金陵城中赫赫有名的小霸王,没有之一,行事向来霸道嚣张,一言不合就开打,朝中大臣家的子孙没被他打过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偏这位爷行事向来一点章法也没有,只要看不顺眼,撸起袖子就打,朝中很多大臣见了他都恨的牙痒痒,去告状吧,偏偏他是皇帝最宠爱的外孙,就是告到御前,皇上也只是被不痛不痒的训斥他几句,然后赏些恩赐给被欺负的臣子。
可怜那些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还好,断腿断胳膊的就只能自认倒霉,没办法,人家后台硬,抗不过只能躲。
另外一个周六郎说的就是六皇子周烨,那是难得一见的风流种子,据说六皇子的后院现在都已经住不下了,传言他是来者不拒,见到相貌好看点的就往床上拉,还有传言说一晚上能御数女,总之,关于六皇子风流不羁的传言,在街上随便拉个人,都能给你讲出精彩的一段来。
因此,这两个人虽然身份地位很高,但却让很多贵人家避之不及,毕竟能狠心将女儿推入火坑的父母实在不多。
前世的穆瑜对这样的传言也是深信不疑的,不过,现在的她并不这样认为。
人是会变的,就像现在的她想法和以前也不再一样,而前世的六皇子也和传言中的不太一样。
若他真的是风流浪子,又怎么会将后院的女子遣散大半,又怎么会在穆瑾去世后,再不曾立过皇后。
但这些话她却没办法和母亲分辨,总不能信誓旦旦的保证说六皇子以后不会再风流了,那母亲一定当她是疯魔了。
穆瑜垂下眼睑,神色有些晦涩不明,她该怎么做才能得偿所愿呢?
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她不能露出丝毫的马脚。
第二十章 读过什么书()
秋日的凉风吹落院子里梧桐叶的时候,第一场秋雨终于姗姗来迟,带走了炙热的残夏。
穆瑾颇有些无聊的半躺在窗前的榻上看着院子里淅淅沥沥的细雨,仿佛嗅到外面细雨过后清新的空气一样。
她眯了眯眼睛,随意拿本书盖在脸上闭目养神。
冬青端了壶茶走了进来,见到穆瑾的样子,半是埋怨半是心疼的道:“娘子昨夜又熬夜,左右那丸药也不是十分着急,罗叔又没有催,您何必熬到那么晚?”
她昨夜熬夜做药丸,睡的有些迟了,早晨起来便没有精神。
还好她在府里一向跟透明人一样,王夫人也从来不要求她去请安,免得她们相看两生厌,所以她在府里也没什么事。
只是自从前日敲打过蔡妈妈后的,院子里的下人也不敢向以前那么放肆,当起差来比以往稍稍用心了些,害的她只能晚上熬药做丸药。
不像以前,青天白日的,她门一关,在屋里一下午不出来,也不会有奴婢去打探她在屋里做什么。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想得到什么总得要付出一些另外的东西作为交换,她们想要好一些的饭菜,就得接受不如以前自由的生活。
“有些时机稍纵即逝,要抓住时机做事才能事半功倍啊。”穆瑾的声音从书底下传来,有些含糊。
时机,什么时机?冬青一脸懵圈。
“娘子又在说奴婢听不懂的话了。”她嘟了嘟嘴,娇俏的眉眼中满是困惑,“奴婢不懂您说的什么时机。”
“三姐姐在做什么呢?”院子门口传来穆瑜的声音。
穆瑾拿下书本,杏眼含笑,眸中满是光亮,“诺,时机来了。”
时机?娘子说的时机是四娘子?冬青看着院子里油纸伞下款款走来的穆瑜,一脸的困惑。
穆瑾莞尔,将书随意的丢在一旁,“去迎四娘子进来吧。”
“三姐做什么呢?也不去我哪儿坐坐。”穆瑜一副好姐妹的样子,进门就埋怨穆瑾。
不知道的人见了,准以为她们两个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穆瑾用下巴点了点榻上她刚才丢下的书,“这不是下雨了么,便在屋里读些书。”
穆瑜的眼神便落在了那本书上。
那是一本普通的地理志,穆瑜对这种书没什么兴趣,“三姐平日里除了地理志,还读什么书?”
穆瑾让她坐了,随口答道:“我读书较杂,地理志,杂谈,游记什么的,反正闲来无事,什么书都会拿来翻翻。”
果然是没受过什么正经教养的,什么书也读,穆瑜心底暗暗鄙夷,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掩嘴而笑,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揶揄,跟姐妹间的打趣无二,“三姐口气好大,什么书都翻翻,难道姐姐平日里还去翻看医书典籍不成?”
医书,典籍?穆瑾眼中闪过一道诧异。
“典籍倒是不曾翻过,不过这医书嘛。。。。。。。”穆瑾顿了顿。
穆瑜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些,期待的看向穆瑾。
穆瑾托着下巴打量穆瑜,“四妹来我这里可有事?怎么好端端的问起我读什么书来?”
这死丫头,说到一半竟然不说了,穆瑜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不由心里暗恨穆瑾说话不痛快。
“我前日也选了些布料和首饰,寻思着来送与三姐,多裁几件衣裳,顺便咱们姐妹也说说话,只是一进屋就看到三姐在读书,所以就问问三姐读些什么书,可有十分有趣的,说与我听听,回头我也去读读。”穆瑜扯了扯嘴角,笑着解释道。
“怎么,姐姐读什么书也是秘密,不能说么?”穆瑜佯装恼怒的看着穆瑾,“难道是姐姐怕我也读同样的书超过你不成?”
“噗”冬青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穆瑜愤怒的看向冬青,气的柳眉倒竖,“你这个贱婢,笑什么?给我。。。。。。”
不知道想到什么,穆瑜到了嘴边的“给我掌嘴”四个字硬生生压了下去,只重重哼了一声。
你就是读同样的书或者更多的书也超过不我家娘子,冬青撇嘴。
偏偏她的样子又不加掩饰,不止穆瑾看懂了,连穆瑜竟然也看明白了。
一个下贱的奴婢竟然都敢公然嘲笑她,穆瑜心底的怒火蹭蹭的就起来了。
若不是前世多活了十几年的经验提醒她,穆瑜只怕当场就要发作出来。
穆瑾暗暗发笑,朝冬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乐呵,免得在这儿刺激到穆瑜。
冬青嘟了嘟嘴,扭头出去了。
穆瑜盯着冬青娇俏的背影,眼底里全是阴寒。
“三姐这奴婢也太没规矩了。”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穆瑜开口抱怨。
穆瑾没什么诚意的道了个歉,“。。。。。。。让四妹见笑了。”
却绝口不提惩罚冬青的事情。
穆瑜恨的牙痒痒,到底记挂着自己来的目的,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厚着脸皮扯回原来的目的,“怎么?难道三姐读什么书真的是秘密?”
穆瑾摇头笑,“什么秘密不秘密的,说到医书,虽然典籍不曾读过,但医书却还是读过几本的。”
竟然真的读过?穆瑜的神色半信半疑,心内隐隐升起一抹期待。
“所以你前日说六。。。。。。呃,我是说那位白衣郎君有病是真的了?三姐会诊病?”
穆瑾摇头苦笑,“若是读几本医术就能诊病,那天下估计神医遍地了。”
原来真的不会,穆瑜心情有些复杂,就说她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丫头怎么可能会诊病,不会是为了引起六皇子的注意胡乱说的吧?
看不出这死丫头心机倒还不浅。
只是母亲要失望了,死丫头只是随口一说,她要做的谋划估计也要落空了。
“你大概也知道,我外祖父曾是个大夫,我虽然不会诊病,却听外祖父说了不少医理,还有一些他救治过的病例”穆瑾却又慢腾腾的说了一番话。
穆瑜抬头望向穆瑾,期待的看着她,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是说她外祖父罗老头曾救治过同样的病患吗?所以她才会说六皇子有病,看来她说的是真的了。
死丫头说话就不能一次说全吗?害的她一颗心跟着七上八下的。
“不过,那位六皇子倒是真的有病。”穆瑾笑盈盈的宣布。
穆瑜双眼蓦然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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