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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没说什么,大步往外走,到一楼出电梯的时候,远远看见大厅那头有张熟悉的脸正望向我。
是刘云飞。
果然是他的人在保护黎绪,想来之前刘毅民说他在执行秘密任务,一定是跟常坤有关系的了。
这下我就放心多了,可见常坤的能耐有多大,居然把军队调动起来了,所以万一我被“上面”扣压住,真的能指望他们去救。
我怕节外生枝给刘云飞惹麻烦,就假装没看见他,飞快扭头往外走,上了等在外面的黑色路虎,车里有三个人,一个司机,一个何志秦,还有就是已经见过好几次,每次见都有一种想扇他几个耳光的番薯脸丑男。
到了江城,车子突然开进一个陌生的大院,门口挂着两块牌子,好像是什么疾病控制什么的,速度太快,一掠而过,没怎么太看清楚,我正吃惊,研究中心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没来得及问,何志秦叫我下车,然后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五个穿白色大褂戴白帽的人,神情很不善,我本能地要开打,被何志秦阻住,他低声告诉我说是进研究中心之前的例行检查。
那些人不由分说用棉签采取我的唾液,又抽取血样,然后要求我将电子设备和武器交由他们暂时保管,我心里恼火得不行,可又没办法,权衡几秒钟后愤怒地瞪何志秦一眼,照做,将手机、手表、mp4、枪、匕首等都交出去。他们小心装进一个厚塑胶袋封好,很客气地说送我出来的时候会悉数奉还。我脸上不作什么表情,心里直冷笑,真有那么好心就好了!
这时那个番薯脸丑男盯着我胸前的蓝宝石项链看,又盯着我左手手腕上的金手镯看,我就直接冷笑了,把左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怎么的,首饰也要收?我可告诉你,这是传家宝,没门!”
他没作声,也没看我的眼睛。倒是何志秦飞快地往我脸上溜了一眼,却没说什么。
他知道我这手镯是武器,上次在化工厂老宿舍楼里开打时,我拿这玩意对付过他们,不过他识相,没戳破。从这点上我分析他绝对是墙头草,两边都留着一手,如果“上面”得势,他自然是功臣,但万一局面翻转我得势,他这会闭嘴不言也算是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这种不要脸的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然后那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又拿出一个黑色的棍状物,像电视剧里警察对罪犯做的那样,横过来先对着我的背包上上下下划,棍子马上滴滴滴滴叫起来,持棍的人看着我,意思很明显,要检查包里物件。
我无所谓,拿过背包,打开拉链,先把用防震膜包了好几层又用蓝印花布裹住的密码筒取出拿在手里,然后将包里东西哗啦一下全都倒在地上,任他们自己查。
那人用电子棍扫了一遍地上的东西,找出一支录音笔,捡起来交给旁边的人收进塑胶袋,再扫,就没声音了。我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那支录音笔是有个商场新开业,我带小海去买了不少东西得到的赠品,随手扔进包里,要不是这会被检查到,我压根就忘了。
录音笔拿掉后,再扫一遍包,棍子还是滴滴滴叫。他们便把背包提起来,拉开前侧拉链,取出我无聊时看电子书的kindle,再扫,才终于彻底安静了。
我发现这根棍子对普通的金属制品没反应,只针对电子产品,因为包里有几枚硬币、一串钥匙还有修眉毛的钳子,扫过去时它不叫唤。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就是嗅觉特别灵敏的法医助理小赵从b组实验室回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个纽扣形状的录音器,根据诸方面线索分析,那东西应该是b组里面某个人给她的。我在想,那东西出来容易,但进去的时候,到底是怎么通过这么严格的检查的。
可见研究中心隐藏在b组里好的那方面力量,来头也不小,估计他们也做了不少相应的准备。
于是我又把心往下放了放,神经不像之前那么紧绷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没必要太害怕。
他们终于全部检查完以后,仔细将东西放回包里,然后开始用那根黑色棍子扫描我的身体,距离着皮肤十几公分,从头顶开始,缓慢地往下移,小心得简直好笑,就好像我会在自己身体里藏个窃听器似的。
我正想着,棍子突然滴滴滴滴叫了起来,我有点惊,马上又想,可能是裤子上的哪个金属扣子引起的,但紧接着否认,这根棍子经过项链和手镯的时候都没有响,可见一定跟普通金属物件没关系,只针对电子产品。
何志秦特别紧张,目光接近于恐惧。我明白他恐惧的根源,因为我要进研究中心这件事是他接洽的,万一我进去以后捣鬼,他一定会倒霉,所以这会看着我的眼神里,有点乞求我别闹的意思。
我呸,我有什么好闹的,我根本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滴滴滴声到底怎么回事情。
导致棍子发警报的部位在我的膝盖处,那人蹲在地上反反复复试,棍子不停不停叫,然后他抬头看我,意思是没办法,必须仔细检查。
我顿时急了,跳着叫:“难不成要我当场脱裤子?!”
持棍的人很无奈,抬脸看番薯脸丑男。
番薯脸丑男一声不响往前走去,消失在转弯处,几分钟后带来两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然后男人留在外面,女人坐进车里。
我被强行请进车里,关上门,在四只眼睛的监督下把牛仔裤脱下来,其中一个女人接过裤子,用那根黑棍子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就盯着我的膝盖看。
我错愕极了。
她把棍子伸到我膝盖前,马上滴滴滴滴的警报声又响起。
也就是说,我的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而且一定是个电子设备。
我盯着我的膝盖,目瞪口呆,惊得不行,简直不认识自己的身体了。
548、植入身体的追踪芯片()
那女人很为难,看我一眼,拉开门下车跟外面的人去汇报。外面几个人讨论半分钟然后何志秦敲车窗,我打开窗户,狠狠地盯着他。他问我怎么回事。我很实在地告诉他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只有电子接收设备才会引发警报,比如窃听器或者gps定位芯片之类的。我说狗屁,我好好一姑娘,能把那种东西往自己身体里弄吗!
他看看我,看看番薯脸丑男,又转过脸来看我,摇摇头说:“这种情况是没办法进入研究中心的。”
我用手抚摸自己的膝盖、膝弯和小腿,一寸寸摸过去,摸不出任何不合理的凸起,皮肤上也没有任何伤疤,想来想去,冷下脸把心一横,说:“去医院,照x光,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也正好是这个意思,于是马上开车到医院。他们用研究中心的特权插队加塞,二十分钟不到就有了结果。
拍出的片子很明显,我左腿膝弯里有金属异物。
于是马上安排手术。
医生从我膝弯里面取出一颗纽扣大小的金属片,看几眼,叮地一声放进托盘里,递给何志秦他们。
番薯脸丑男仔细看过以后告诉我说是gps定位芯片。
他一脸阴损神情,带着嘲弄,大概认定是我自己在身体里植个芯片想借此弄清楚研究中心所在的位置,白白自作聪明。而我在经历过刚才等待和手术那阵的愤怒及内心的癫狂以后,现在无比宁静,淡淡看他,一副很无所谓他到底怎么想的骄傲又冷漠的态度。
我现在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是苏墨森!
那老王八蛋从前的时候把我当狗样拴在家里不让我出门,偶尔带我出去也看得死紧,生怕我逃跑。但是零八年突然大发慈悲把我送到杭州去念大学,简直像是开天恩一样,我受宠若惊,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存下几千块钱买了张火车票逃到湖北一个小城里躲了起来,结果没高兴几天就被他抓回去一顿毒打,那时我还以为是买火车票用了身份证他才查到我的行踪的,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怎么找到我的落脚处,但也没多想,反正自那以后就再没敢逃过。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是芯片!
而且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苏墨森用马惊草把我弄晕以后往我左膝弯里植入一块定位芯片,我在昏迷中浑不自知,加上我的身体太特殊,伤口完全愈合没留疤痕所以我半点都没感觉到异样,任它在我身体里呆了好几年,任它把我所有行踪都出卖给那老王八蛋,真是想都想不到!
于是,我突然很后悔那么轻易就把苏墨森弄死了。
他应该死得更缓慢些、更残忍些、更能赎罪些!
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会落在他那么个变态手里几十年,最好他变成鬼回来找我,看我不好好修理他。
何志秦一直守在病房门边,样子看上去很猥琐,几次用探询的目光去看番薯脸丑男,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呵呵,这男人也真够倒霉的,给我做引荐,结果一块芯片弄得他里外不是人,生怕受“上面”责备和处罚,没用到了极点。我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男人尽管看上挺厉害,很有男子汉气概,但绝对不是那种钢铁性格的人,不会有多少忠诚可言,应该是个很容易被人拿捏住的软骨头。
果然没看错。
之前在车里给我检查的那个女人走进病房,再次用那根黑色棍子检查我的身体,这回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也就是说,过关了。
番薯脸丑男阴冷地看着我刚刚做完手术缝合好并圈上纱布的伤处,走出去找人弄来辆轮椅,一言不发连人带椅把我搬上车重新出发,一路都没给我半点好脸色。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突然又停下,靠边等了五六分钟,旁边岔路里拐出来另外一辆黑色路虎,下来个人,坐进这辆车里,不由分说要给我戴上手铐脚铐和眼罩,我挣扎的时候他说要么全都戴上,要么你就此滚回去,态度很恶劣,闹得我挺被动。
我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回头再算账,反正这张脸我算是记住了,总有他好看的时候。
我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江城市大洋窗帘的广告招牌,之后眼睛被蒙,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们来这一出,一是怕我半路上有什么小动作,二是怕我记住路线从而暴露研究中心的位置,反正是土匪路数,一点都不光明正大。
再一路过去,我只能凭听觉和车子的震感还有速度来判断大致情况,在市区开了一个小时的样子就出城了,经过两个热闹的集镇以后,外面安静下来,连过路的车声都听不见了,只有风声、水声、鸟叫声。
车子时不时拐弯、上坡下坡,我想,已经进入山区了,正在狮心峡谷里面行驶。
彭亮说过,狮心峡谷是从江城这边进入金诀王墓的唯一通道。
然后又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车子离开柏油路面,开上泥石混杂的路,时而是草地,时而又从开进浅水,空间上的感觉越来越辽阔,脑子里一会是大草原的画面一会是沙漠戈壁的画面,有点错乱,难以辨别外面到底是怎么样的风景。有一阵子车速特别慢,我根据声音猜测,车子左边是悬崖,而且正盘山而上,不得不小心翼翼。
一路听见很多种平常不容易听见的鸟叫声,都很陌生,很悦耳,越来越进入大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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