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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香密码:拼图者-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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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是夯实的泥地,粗糙不堪,家具也都陈旧,很多落了漆,看上去斑斑驳驳,又寂寂然,透出一丝古怪的、冷森森的味道,我觉得小海性格里面的冷漠和沉静,都是从生活环境的气场里一点一点凝聚起来的。

    小海说她稍微归置下东西,叫我们随便转。我就在房子里转来转去,想着修叔叔从前就在这里生活,还想把我也带来,心里便翻腾起海浪样的伤心,天知道我有多希望能跟他一起生活,我不介意住这么破的房子,可惜他到底斗不过苏墨森。

    一转二转,便走到了东边厢房门口,门上没锁,一推就推进去了,陈设很简陋,但屋中央那张床,实在有点骇人,巨大的一张老床,褚红色木架子,上面下面都是拱形的板,有雕花,多看几眼就会感觉有点像棺材的造型,又笨又重又耍宜拿娑疾豢壳剑湍敲吹钡敝兄邪谧牛椒⑾窆撞摹�

    我正看得发呆,白亚丰突然进来,一眼看见这奇异的床,拍着胸口就跳:“唉哟我去,这啥玩意!”

    小海在外面喊,问我们是先找地方吃饭,还是先去隔壁的苍头镇见夏东屹的老婆周红。

    当然先去见周红,生怕迟一分钟都会有变数。

    我们三个一起往外走。

    院外有一群看热闹的人,十几个,只是远远地站着看热闹,指指点点,满脸疑惑表情,却没有人实实在在跟小海打个招呼。按说一个村里住着,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缘份,撑死了能有多深的仇,关系僵到这样的地步,也许并不全是村里人不好,可能小海自己的自尊心和犟脾气也是很大的原因。

    我们三个人沉默地从人群好奇的目光里穿出去,我心中十分百分不舒服,白亚丰尴尬地抓耳挠腮,笑也不对不笑也不对。只有小海跟个没事人似的,目不斜事。

    周红家在另外一个村,走走起码三四十分钟,所以还是开车去。离我们车子不远处的池塘边又站了七八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我们都没理,商量了一下径直上了白亚丰的车,觉得开警车去会比较有威慑力。

    周红家——也就是夏东屹的老家——很好找,苍头村河边樟树下第一户,半新不旧一幢两层楼,外墙贴着八十年代流行过的彩色马塞克砖,没有院子,大门临路,敞开着。

    农村里不兴敲门,径直往里走就是了。

    我们跨进门槛的时候,堂屋里没见着人,但左手边一间屋里传出碗瓢相碰的轻脆声音,接着,厨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干巴瘦的女人,四十多五十岁不到的样子,白底碎花短袖衬衫外套着件蓝色薄外套,下身着黑色长裤,头发梳成一个髻,好像还擦了什么发油,溜光水滑一丝乱发都没有。

    那女人手里端着碗汤,正要喝,眼见家里突然进来三个不速之客,顿时呆立在厨房门边不动了,而后莫名其妙一阵大慌,手里的碗砰一声落在地上碎成四片,瓢也断成两半。

    紧接着,她整个人都开始哆嗦,瘫软着就要往地上滑,好在离门近,她还知道撑住门站稳,但怎么都控制不住全身的颤抖和眼里见了鬼样的惊吓,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起先糊涂,但顺着她的目光,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白亚丰身上的警服把她吓到了。

    很明显的心虚。

    周红身上应该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且断然跟夏东屹有关系,所以才会被一身警服吓成这样,连腿都发抖。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从很久很久以前聊起,从她跟夏东屹相识开始。

    可惜实际情况没我想得那么顺利,这女人看着弱不禁风而且明显内心不够强大的样子,嘴巴却闭得够紧,不管怎么问,死活都不开口,直到白亚丰拍着桌子发起火来,大声咆哮:“我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去处理,没功夫在这里瞎耗,直接拷了带回局里去审得了!费这么唾沫!”

    周红一听说要把她拷局里去,神色立刻散乱,差点哭出来,然后嘴巴终于哆哆嗦嗦打开了。

    我们要她把所有和夏东屹有关的事,无论大小,无论重不重要,全部都讲给我们听。

    可惜,她说她对夏东屹的了解也并不多,他是外来户,自己说老家在河南新乡,遭了灾荒全村都跑到外面讨生活。他是孤儿,走到哪算哪,走到花桥镇就留了一段时间,挨村打杂工,人很实在,话不多而且有文化又很勤快,大家对他印象都不错,村里几个管事的一商量,就拨了处空房把他留下了。

    这个说法好像和修叔叔的有点类似,大概所有从长生殿里逃出来跑到各处找栖身地的人都会使用这套说词吧,因为比较容易蒙混,真有好事者想追查也很难查清楚。

    周红说夏东屹待人和气,对小孩子特别好,经常教他们读书写字什么的,很上心,过没多久正好小学里有个老师退休,一时没新的老师来,校长就让他去代几堂课,一代代了好几年。

    周红也在学校教书,两个人就谈起恋爱结了婚还生了个女儿。后来有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夏东屹突然说要走,死活留不住,也不肯说为什么。他倒是有心要带周红一起走的,可她老老实实本本份份在小镇生活多年,又在学校教书,铁饭碗的工作,真不想走,两个人僵持了不少时间。

    之后有天,她去上班,夏东屹说他上午没课,睡个懒觉再去,可是整天没在学校露面,她下班回家时,他已经带着女儿走了,只带走了几件换洗衣物,没留字条,也没拿钱,自那以后就再也没回来。

439、线索脱节() 
夏东屹离开两个月以后给周红写了封信,从乾州寄来的,说他安顿下了,如果她改变主意,可以随时去找他。

    信的后面有地址。

    但周红说她从来没去乾州找过他,连这样的念头都没起过。她觉得那男人太薄情,就只当他死了。前些年她有个在乾州做小生意的远房表哥回村来说夏东屹坐牢了,入狱前把女儿托付给一个朋友在照顾,她倒是想过去把女儿接回来自己养,但因为不知道孩子在哪里,又实在不想见到夏东屹,就狠狠心没管。再后来他出名、出狱、发达什么的,她听说过一点,从不过问,不过夏东屹倒还有点良心,寄过几次钱回来,还写信,叫她趁年轻再嫁个好人什么的,也提起女儿,说一切都好。

    周红基本上只说了这么多。

    我问了很多问题,她有的回答,有的摇头,有的沉默避过,有的干脆就说不知道,眼神表情里都是破绽,可见她是扎扎实实隐瞒着一些事情不肯说,怎么套话都套不出来。

    但关于夏东屹的性格脾气和朋友往来她倒不瞒,很坦诚甚至很啰嗦地说了不少,其中有两点引起我的注意,一是夏东屹额头上和锁骨处各有很大一条疤,二是他不太愿与人多接触,特别是外地来的人,他都避着走。

    我问周红夏东屹跟她一起生活那几年里平常会不会画画。

    她挺奇怪我怎么会问这个,抬起眼睛看看我,点头说:“会,有时候会在本子上画点人啊房子啊树啊河啊什么的,也会教小孩子们画画。”

    我再问她家里有没有他留下的画。

    她很笃定地摇头说:“没有,他走以后,我就把家里所有他的东西都扔掉烧掉了。”

    我有点恼火,更多的是遗憾,但无可奈何。低下头沉思一会,再抬头问她夏东屹的记性是不是不好,比如经常忘事。

    周红惊讶地说:“没有的事啊,记性挺好的。”

    我听见我的心重重一沉。

    原本似乎环环相扣的逻辑里,突然出现了脱节的情况,而且似乎脱得莫名其妙,很不搭调。

    分析起来,夏东屹额头和锁骨处的疤,是从1937年长生殿那场大屠杀中撤逃时受伤留下的,和苏墨森还有林涯他们一样,这点没有错。但之前我们根据各方面调查来的线索分析,他的记性应该非常差,可能是“潘多拉官能异变综合症”一种,是长生不死药物在他身上爆发出的副作用,导致他对事件的记忆都变成碎片,包括三十年代以前在长生殿的经历、大屠杀事件还有陈家坞地底实验室等等,全都以碎片的模式存储在他脑子里,有时清楚,有时糊涂。他知道这些事情重要,所以趁着记忆清晰时画了出来,他那些画并不是为了表达什么思想,也无所谓艺术,他纯粹只是怕自己忘记,非得画下来不可。他是画给自己看的,提醒自己记住自己的来路和经历,万没料到后来自己坐牢然后画被卖掉并且价格越来越高越来越失控。

    原先我们都认为他因为怕自己忘记,所以在画里藏下了关于长生殿或者长生不死药物的秘密线索,所以才会有人发疯样出价买他的画,这样推理下来逻辑很对。

    可现在这条至关重要的信息,对不上号了。如果他的记性没有问题,画的意义可能就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了。

    我很不死心,问周红家里有没有夏东屹留下的别的东西,不一定是画,随便什么都行。

    她先是垂头沉默,好一会之后才站起身走到里屋拿出一个鞋盒,打开放到我们旁边的桌上,说夏东屹走时留下的衣服鞋子什么的她看着生气,都扔掉了,盒子里是最近几年夏东屹写回来的信,共五封,还有三张汇款单的底根,面额都比较大。她说钱她都取出来存进自己的银行账户了,想着万一老来无靠,总得有点钱傍身。

    她说这话时怯懦不堪,唯恐被人看轻,指戳她贪图钱财什么的。农村里的人比城里人更重名声,因为地方小人又少,稍微犯点什么事就容易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我们把每封信都拆开来细细读一遍,都很短,三言两语把话说到就止,告知自己和女儿都安好,劝她再嫁,问她生活上有没有困难处之类的琐碎话,字里行间看得出是个古文功底非常了得的人,几个字就把一件事说得清清楚楚,颇有古风,字也写得相当好。可惜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家信,没有特殊符号也没有带标志性的签名。

    邮戳是乾州的,最后一封信末尾留下的地址就是上次我们进去搜查过的那套排屋,没有手机号码或者固定电话号码。

    再三看过,确定真的没有暗藏什么内容,便又把信和单据放回盒子里还给周红,然后好声好气问她半个月前去哪了。

    这个问题在我喉咙里徘徊好一会了,就等着她把警惕心松下来以后再问。上次我提出要来花桥镇见夏东屹的老婆,小海因为不放心老爷子的病情,叫我稍微等几天,但又怕耽误我的事情,就打了个电话给酒爷,叫他帮忙看看周红有没有在家,想着在的话,就让我自己先来一趟,不在的话,就等等,结果还真被她料中,那几天周红出门去了。今天出发前小海再打电话给酒爷,酒爷帮着打听,说周红已经回来了,她这才喊我过来。

    周红先是没明白我在问什么。马上反应过来,然后整个人就不对了,刚才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脸色又开始发白,神经紧崩,表情张惶,本能地把嘴巴闭紧,低下头不说话。

    我稍微把语气调整得严肃点,抬高声音,再问了一遍:“半个月前,你去哪儿了?!”

    她两只手捏紧衣角,嚅嗫着回答说娘家有亲戚生病,打电话来喊她去照顾了几天。

    我问她是娘家的什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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