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天死亡的田明,都没有。
从尸体上粘带到一根头发的可能性为零。
黎绪认为,如果头发真的跟命案有直接关系,就不会出现在离死者太远的地方。所以程莉莉的头发的确不可能是从现场粘连回来的,而只可能是有什么人因某个原因,刻意放在她身上的。
她回忆头发出现的地方,在衣领里面,穿过风衣后领下面那个商标。
所以,故意放置的可能性最大。
就目前掌握的线索看,至少有三起死亡事件的现场出现过头发,粗浅判断的话,可能是凶手将头发作为自己犯连环凶杀案的标志放置在现场,也可能是作为一种预告提前放置在选定的受害人身上。两种情况都能在世界各地的犯罪界找到类似的案例,而且不管是哪种情况,程莉莉的处境都不妙,恐怕她真的已经陷在最危险、却又无从了解危险来源的糟糕境地里了。
但是这样推理的话,逻辑上说不太通,用头发作标志物或者预告物实在是太愚蠢了,因为太容易丢失,比如田明的死亡现场就没有头发。如果每个受害人都得配有一根诡异头发的话,属于田明那根很可能是在他从山上回家的路上丢失掉了。
分析到这里,黎绪已经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头扎进命案里,恢复以前当顾问时候的意气和魄力,问身边几个警察,到目前为止,陈家坞一共发生了几桩命案。常坤答说九桩。黎绪皱着眉毛不信,因为民间传说的远远不是这个数字。
常坤说:“正式列入调查的是九桩,还有三十六桩纳入参考案件,不能正式列入。”
黎绪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哈,命案还能分成正式和非正式?”
常坤的神情很冷,一本正经解释说:“所有死者都没有被谋杀的迹象,没有外伤,没有中毒,所以基本都当正常疾病死亡处理了。很多家庭根本就没有报案。有一部分报了案,先是镇派出所查,因为查不出什么,也没有往上报。后来死亡人数增多,镇里上报到县里,悬公安局派人下去查了半个多月,还是什么都没查出,就压下了。去年冬天,有死者家属大闹了医院,到市公安局报案,我们才正式接手,从下面调来卷宗开始调查。”
也就是说从他们正式接手案件到昨天于成林的死亡为止,一共是九桩,而之前有的没的那些,因为他们只有县公安局和镇派出所传过来的卷宗,有用信息相当少,只能列入参考。
常坤说去年12月7日,同一天,他们接到两宗报案,都和陈家坞有关,再加上之前听到的传闻,立刻就高度重视了起来。第一宗是个十几岁的男孩,死亡前一周有头痛、鼻塞、浑身乏力等症状,家里人以为只是普通感冒,但村里的赤脚医生看过以后,建议家长马上送到大医院救治,孩子住进县人民医院第二天,症状越发严重,连双目都失明了,于是马上转入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从发病到死亡不超过七天,医院给不了一个明确说法,于是男孩的父亲在医院大闹一场以后报警,坚称孩子被人下了毒。但尸检过程中我们做了全面的毒理测试,完全没有中毒迹象。
黎绪从这段叙述中抓住一个重点,陈家坞的赤脚医生在看过孩子的状况以后便建议家长马上带孩子到大医院救治。这说明他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否则不至于得个感冒也要送大医院。
问题是,那个赤脚医生他究竟知道多少!
另外一宗是个艺校女大学生,江城市里人,死亡情况跟那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模一样,因为是同一天接的案,所以马上联系到了一起,同天解剖,也没有中毒迹象。这个女生是学美术的,死亡前一周曾跟同学到陈家坞村去写生,回到家的第二天就感冒了——他家人是这样说的,但现在能肯定那些症状不是感冒,应该是某种常规毒理测试检测不到的病毒,他们已经申请相关方面的权威专家援助,用更先进的仪器做更多样的检测。
原来是这么回事。
警察之前就竭力阻止记者和外面的好事者进村,原来是因为他们从立案初期就知道死亡的阴影不仅仅笼罩在陈家坞的村民们身上,而是任何一个去过陈家坞的人都有可能被死神染指。说不定还真的会像传言里面讲的那样,死亡会从那里蔓延到别的地方,直到人类灭亡?上帝开始对愚蠢的人类进行清除计划了?为什么不是末日大水而是如此匪夷所思的死亡方式?
常坤说他们已经展开大规模排查,严密关注那些从陈家坞搬到外面来的村民们的生活状况,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死亡事件发生,好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异常。
黎绪问他们对此到底是怎么定性的,或者多少也该有个看法。常坤回答她说最基本的看法是中毒,但还没有百分之百确定。另外,一月和二月份他们请求到生物学、地质学、病理学等方面的专家,对陈家坞的水质、地质、矿物质和动植物种类进行过一次排查,否定了他们当初所提出的大部分可能,但保留了一位老中医提出的两种可能性,一是生物毒,二是针灸穴位谋杀。
然后常坤又把这两种说法详细解释给黎绪听。
首先是生物毒。
他说:“自然界有些我们目前为止还不太熟悉甚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植物和动物,它们可能含有某种现代医学检测不出的毒素,而那种毒进入人体破坏正常的生理功能以后会完全与血液相溶。这是我们比较认可的一种看法,但当时跟我们进村协助工作的生物专家不同意,因为他们没有在陈家坞找到可疑的植物和动物,哪怕只有一丁点可疑的都没有,村里以及村外凡人类所能到的范围里有的都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确实是有带毒的植物和蛇出没,但都跟死者症状以及尸检报告不符。局里开了几趟会,为放心起见,另外再申请别的生物学家援助,尽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黎绪对“生物毒”三个字存了心。
其实在这之前,她就有类似的想法,觉得死因是深山里面某种不为人知、目前医疗设备又检测不到的毒素。
她甚至还想到,那种毒素,未必是纯天然的,也可能有人为的因素。
但因为她不是专业人士,对这个领域的了解太少,没敢乱开口说什么,只暗暗记在了心里。
至于专家提出的另外一种情况——针灸穴位谋杀,常坤说其实可能性并不大,据那位提出此论的中医专家说,这种案例以前发生过,但不是蓄意谋杀,只是一场医疗事故。针灸的领域很广,又是极细致的事情,分寸之间便是生死差别,况且,人体也还有很多未知的穴位,稍有差迟导致死亡是极可能的。
那位专家说,如果陈家坞那些人都因针灸刺特殊穴位而死,就只可能是谋杀,因为意外是不会大规模发生的。
这个说法一提出,警察马上进行了针对性的调查,首先怀疑的就是赤脚医生于天光,但查来查去,他真的只是个普通极了的赤脚医生,能力只够给村民看最一般的头疼脑热,开些感冒药和消炎药,再了不起点也就是挂个点滴,从来不用银针治病,村民证实这一点,而且他房子里也没有找到针灸器具。当然,如果他刻意藏拙的话,就不好说了。常坤说如果凡事都这样钻牛角尖,这案子真的没办法往下查。
304、多年前的渊源()
综合分析下来,就是说生物毒和针灸穴位谋杀是仅有的可能性,不管怎么样都得先往这两个方向下死力查。
黎绪虽然心里有自己的判断,但听到最后这句总结性的陈词时,还是不由笑了起来,歪斜着眼睛看常坤,问他:“闹鬼呢?你们不把闹鬼也列入调查范围?”
她一边笑一边说一边随手从桌子上层层叠叠的材料里找出三张照片递过去给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出三个地方给他看。
黎绪重重指出来的,就是之前在程莉莉拍的那些照片上看到的女鬼,黑衣黑裤白色裹脚布,瀑布一样披挂的黑色长发,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一棵老香樟树的旁边。因为太远,又只是镜头无意间扫到,所以非常模糊,但是再模糊也能看得出那只女鬼的目光所指处,正是于成林的命案现场。
常坤对黎绪提出的这点没有惊讶之色,只淡淡地说照片冲洗出来他们就发现了。黎绪问他对此怎么解释,他说应该是有人装神弄鬼,想让人们觉得村里不断死人都是闹鬼导致的。黎绪又问有没有排查出谁最有可能干这种事情。答说正在用排除法进行,除掉两个体形不匹配的小孩,除掉跟女鬼同时出现在照片上的那些村民,还需要再排除有明显体貌特征的人比如过胖或过瘦的,余下的再用电脑技术进行分析,才可能得出最后结论,剩余村民虽然不多,但要得出精准结论,工作量其实挺大。
黎绪问他们要一份村中剩余村民的名单和详细资料,还要一份陈家坞地形图的缩印本。常坤吩咐下面的人拿来复本给她,然后又想送她走,但是黎绪接下去做的事却让他和老苗都目瞪口呆。
黎绪从于成林命案现场的照片中挑出八张排成一排,用马克笔在每张上面都圈出了一个人物。常坤他们的确注意到了照片上的女鬼却万万没有想到把照片按顺序排放起来还会有这样的发现。
照片上用马克笔圈出来的是个十四五岁穿蓝色毛衣的男孩,也是在人群外面观望被镜头扫拍进去的,但他离命案现场近,所以很多张照片都拍到了,而且拍得非常清晰,五官和神情全都一目了然:是个瘦仃仃、有点脏兮兮、穿着不合身衣服、表情阴郁眼神有点鬼祟的男孩。
黎绪说:“你们仔细看这个男孩子的目光指向,第一张到第四张,他的目光都望着镜头方向,也就是说,他在看死亡发生的现场。从第五张起,他的目光开始偏离,到第八张的时候,他所看着的已经完全不是命案现场了。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关注死亡现场或者死者,而是专注地盯着某一个人。那个人一开始的时候在现场这边,后来慢慢走开了,所以男孩的目光也跟着偏移掉,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某个特定的人身上。”
这是个无法否认的结论。
黎绪要他们仔细地想、用力地想,要他们用排除法,找出那个男孩盯着的目标人物到底是记者、是警察,还是村民。她不认为一个十四岁的男孩会是杀人凶手,她只怀疑会不会那个男孩发现了凶手,并密切加以关注。
常坤和老苗把每张照片都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拿起最后一张,非常笃定地说:“这张照片是尸体抬上车以后拍的,那个时候所有警察都在,记者也在,一个不少全在一起。但于恩浩的目光却望着别处,所以说,他注意的肯定不是记者也不是警察,而是村里的某个人。”
这个男孩的名字叫于恩浩。
既然于恩浩最开始的时候望向命案现场,那么他注意的人当时肯定就在死者旁边。常坤和石玲商量着回忆了一遍,从照片堆里找出九个村民的正面照递给黎绪,说:于成林死亡前后,这九个人在现场出现过。
他说着话,把每个人的名字分别写在了九张照片后面以便黎绪分析。她记性还算好,看过两遍基本上就很清楚谁是谁了,但这并不能帮她分析出十四岁的于恩浩到底在关注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