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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夏东屹原本就没有什么恶感,后来更因为查到他和苏墨森的敌对状态而对他有了些许好感。
这游戏渐渐变得好玩起来了。
黎绪认为,针对成冬林的报复性连环凶杀根本不是夏东屹的最终目的,整起连环案件只是他捎带手完成的,她说夏东屹对成冬林判了九次死刑并且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方式执行也好,说他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也罢,都不重要,因为他关注的重点不在这里。
我和黎绪的结论在这里高度统一。
夏东屹以“上帝之手”的面目如此嚣张作案的目的,并不完全是为了梁宝市九桩命案的受害者复仇。
他有另外更重要的目的。
夏东屹只是通过“上帝之手”的案件,向世人揭示一件难以相信的事情:灵魂可以复制、并且可以移植。
作为艺术家,他不过是把设计并实施一起连环案当成艺术品,通过这件艺术品传达出一条信息而已。
而这条信息,除了用把同一个人杀死九次这样的形式外,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让人相信。
他恼怒自己没有把握住十几年前那个机会将苏墨森送进地狱,而且之后大概一直没再找到任何机会,于是觉得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已经没办法阻止苏墨森的疯狂,所以如此努力并且精心地设计一起连环案来向人揭示这世界上有个疯子在进行一项反人类计划。
他费劲心思,为的是全人类。
哦,上帝之手。
必须考虑到的一点是,苏墨森跟廖世贵有合作关系,而廖世贵是江城那个研究中心的人。
这就可怕了。
简直毛骨悚然。
我们需要往更深处挖掘,需要更小心翼翼地挖掘,千万不能蒙头蒙脑乱问瞎撞,到时候真是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关于夏东屹的情况和他的真实目的,我们讨论到下午两点才算完,虽然没解决什么实质的问题,但脉络总算清晰了很多,不至于跟以前样抓瞎,想查都不知道往哪使劲了。
黎绪对化工厂老宿舍里怪物的事情很上心,之后又几次问及细节,并根据我们的描述做了详细的记录,差不多弄完了以后突然抬头问我能不能借几身换洗衣服给她。
我叫她自己上楼拿,她马上起身,不仅拿了换洗衣物还拿了个旅行包又顺手从我钱包里捞了十几张大钞塞进自己口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然后飞快钻进车子后座叫我们先把她送到机场。她说她订了飞台湾的票,去见一个古生物学家,打听那种怪物的情况。
她说保证这趟回来能让我对那种怪物有所了解。
我便先把黎绪送到机场,然后和老懒一起到公安局,老懒去他的办公室,我先到后面楼里的鉴证实险室找王东升,把两次从家里提取到的女飞贼的指纹和dna样本交给他让他帮忙录入资料库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数据。
我腆着脸跟他笑,说:“这是私人交情,跟案件没关系。”
王东升拿着那两个塑胶袋还有指纹膜,意味深长地摇头,半笑不笑地说:“我好像应该仔细掂量掂量这份私人交情的重量了,可千万别哪天被你卖了还傻乎乎帮你数钱。”
我知道这种话他从来只是说说,所以不搭腔,只朝他眨眨眼,再卖个漂亮的萌,然后回一号楼找老懒。
刚刚走进老懒办公室坐下,白亚丰就打电话来,急吼吼跟我汇报他查到的最新情况,说杨文烁在青棋律师事务所任职期间,曾利用人脉关系做了几件让同事和客户都很不理解的事情,比如有一次从血库里调取一份什么血液样本采集方面的材料,还有一次是从中医院调取两个病人的病历和身体各器官检查报告;另外有次购买了一台进口仪器,好像是用来研究染色体啊基因啊什么的,因为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所以她费了很大的劲,动用了很重要的人脉关系花了很大的价钱。
白亚丰用受到严重惊吓的声音说:“她弄这些到底是干什么用啊?听上去慌兮兮的。”
我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然后提醒他说他这几天动静有点大,已经引起付宇新注意了,叫他接下去别再管这些,安安耽耽做好本职工作,否则付宇新肯定会给小鞋穿。
这里说着话,手机提示有别的电话进来,我看了一眼是王东升,就赶紧把白亚丰的挂断接起王东升那通。
王东升喂了一声,然后喊我名字,语气很严肃,透着焦灼,还有点吓人,好像我闯下什么大祸了似的。
他问我刚刚交给他的指纹是从哪里提取来的。
我仔细考虑几秒钟,终于是没瞒,很老实说有人偷摸闯进我家里,我没抓到人,只提了指纹。
我想,换个别人的话我可能会选择隐瞒或者擦着边撒点小谎,但这么久跟王东升的接触,直觉让我放心他。
我问他指纹怎么了,怎么搞得这么严肃,是不是匹配到哪个通辑杀人犯的资料了。
他顿了顿才回答:“两组指纹是同个人的,我录入电脑进行对比,匹配到相关信息,但我无权阅读。”
我没明白是怎么个意思。
他说:“加密级别的案件,所有涉案人员,包括目击者、第一发现者相关证人之类的,全部资料连同卷宗一同加密,调取相关实体资料或物证需要出示好几方面的证件和手续,调取电脑里的资料和数据则需要密码,只有特定的经办人才会有密码。”
程序上我是明白了,但落实到现状我还是很糊涂。所以问王东升知不知道我给他的指纹涉及的是哪桩案件。
他说:“看不见。”
然后他又补充说:“有红灯警示,说明保密级别超过五级。苏姑娘,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惹上什么人了。”
王东升说这话的语气太严肃,让我心里生出寒意,我最近惹的人太多,一半以上是都是涉密的,突然之间要我想,完全没方向。王东升没再问,只叫我千万当心,万一碰上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随时给他打电话。我说好,挂掉电话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开始想,老懒斜靠在椅子里睡着了,嘴角居然带着笑,像是正在做什么美梦。
250、我果然没猜错()
我把所有我能总结出的关于女飞贼的特征都在心里列举出来,首先,一定是个女的,我在辨别男人的气味还是女人的气味这点上从来没有出过错;其次,她跟“人皮x案”有密切关系,她还认识苏墨森——至少是知道;然后,她胆子天大、行动迅猛、身手很好、动作很轻,跑起来没什么声响;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身上有跟戴明明一样的体香。
我的眼睛慢慢睁大,越睁越大,有那么一会,感觉胸闷得很,气都有点喘不上来。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我想,我确实知道那个女飞贼的身份了。
这时有人敲门,把我吓好大一跳,整个身体都弹了一弹,口干舌燥,目光惊惶。
老懒闭着眼睛喊了声请进,门被推开,胡海莲走进来,问老懒有没有看见付大队长。老懒说没看见。胡海莲撇撇嘴说他到现在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老懒原本很无所谓的表情突然变掉,眼神沉了一下,站起身拿车钥匙和手机,问胡海莲知不知道付宇新住在哪里。胡海莲说知道。两个人就走了,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听着也挺担心,但觉得有老懒去就足够了,有时候人多并不一定好办事。
不管付宇新在“上帝之手”案件中做了多少让我无法理解的事,只冲黎绪对他的那份信任,万一他出什么状况,我也该担心。
老懒走后,我把他办公室的门反锁掉,一个人静静地呆在里面,先翻了会夏东屹那桩杀人未遂案的卷宗材料,没什么新发现,就从包里掏出夏东屹给我的那只密码筒拿在手里慢慢把玩,脑子高速运转分析各方面的情况,特别是夏东屹的下一步打算。
这些日子里,只要独处下来,我就会把夏东屹给我的密码筒拿在手里把玩一阵。
我早就已经掌握打开它的方法了。
只是不敢打开。
而现在,我也好像大概知道闯进我家里那个女飞贼可能是谁了,但也不敢细想。
反正黎绪飞到台湾去了,近期不会回来,只要黎绪不在,女飞贼就没什么好怕的。
老懒他们到五点半还没回来,我正想打电话过去问,手机却响了,是王东升打进来的,他问我在哪。我说在老懒办公室里。他顿了一下,叫我在原地等他不要走开。
他这话没什么问题,只是说这话的语气有点重,叫人心里发慌,好像我真是闯下什么大祸了似的。
十几分钟后,走廊上有脚步声,直往这边过来,我竖耳听着,辨出走在最前面的是常坤,何志秦跟王东升跟在他后面,再是丁平。不知道他们怎么会一起都来了,我赶紧把密码筒收回背包夹层里,稍微收拾收拾头发和衣服,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起身给他们开门。
常坤的一双眼睛,像个阴灰色的梦,布满了地狱的风,仿佛落在他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末日临近没有希望了似的。
他让王东升回实验室去,只把何志秦和丁平带进来。
我一眼一眼看着眼前的情况,越看,心里越透亮、越明白。
我果然没有猜错。
那个几次三番偷摸进我家,还把我家当成自己家住了好几天的女飞贼,果然就是乔兰香!
之前,他们让我转告黎绪,说乔兰香在乾州,让她千万小心提防。只要想起这点再回头综合别的信息,就很好猜了。
早该想到的,不知怎的会这么迷糊,到现在才想到。
乔兰香是陈家坞事件中的关键人物,她的指纹和dna等全都属于重要保密信息,王东升一录入电脑进行对比,常坤他们那边立刻就会有警报,所以这么快就来了。
他们几个人进门、反锁、落座,要我把和指纹有关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我说了,巨细无遗,包括她在我衣橱里留下一块上面纹有红色眼睛的人皮以及一张说对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苏墨森问点事的纸条这些全都说了,说完从包里把那两样东西拿出来摊在茶几上给他们看。
只有丁平反应比较大,很吃惊地看常坤一眼,常坤却完全不为所动,我想何志秦应该早就已经跟他汇报过我手里有一张纹有眼睛的人皮这件事情,但他们都没跟丁平提起。
看来,丁平的级别,连讨论这样的事情,都还不够格。
常坤问我要不要派鉴证科到家里仔细搜证,或者派几个人贴身保护我。我笑他小题大做,跟他说什么都不用安排,我应付得了。
我说:“我能很确定乔兰香没有要害我的意思,我想她以后大概还会再上我家小住,现在说不定就潜伏在我家附近。如果突然派一堆人过去,把她吓到,可能以后就都不会露面了。”
常坤觉得有道理,没再强求,只严重地强调,不能让黎绪和她撞上。我说我懂。
一边说一边回忆那天戴明明追杀黎绪的疯样,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让乔兰香和黎绪碰到一块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对话进行到这里突然冷了场,不是因为没话可说没问题要问,而是不确定能不能说能不能问,无保留地信任常坤和丁平已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