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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香密码:拼图者-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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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芙蓉把另外几页纸拿起来,说:“我把这几页东西给杨天宏夫妇看,他们确认收到的那个文件袋里也有几张一模一样的。”

    也就是说,邢维娜把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材料复印了,一份寄给杨文烁请她帮忙看看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另外一份自己留下了,情绪不好的时候随手捞过这几页折成了纸鹤,没有折的几页肯定被那个自称私家侦探的锥子脸男人拿走了。

    代芙蓉说:“我问过杨天宏夫妇,他们收到的是十几页纸质文件,有几页是画,一副用铅笔画的怪怪的人脸,看上去不像是正常人,倒有点像雕像,耳垂特别长,眼睛特别细长。还有一副上全是简笔画,太阳月亮星星什么,看上去很稚气,像小孩子的涂鸦。另外一幅是几何图形,三角形四边形六边形各种形状,完全看不懂。然后就是这副——”

    他把那张迷宫图拿到最上面,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觉得,这是个做成了迷宫的建筑,你觉得呢?”

    我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但是看图上线条的走向,这只是整张图纸的一部分,不全。

    代芙蓉说:“我本来想着回乾州以后找相关方面的专家问问的,结果一直没机会。我想,就算这几份东西跟案件有关系,也只是和梁宝市那些案件有关,所以就一直没跟你说,打算这边结案再告诉你,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

    我没怨他瞒到现在。

    他叹口气,说:“其实吧,说白了,我不是同情杨文烁,我同情的是梁宝市那九桩案件的受害者遗族以及那两个蒙受冤屈的人,况且‘上帝之手’选择的目标也都是些品行非常有问题,甚至是有罪在身却逃脱法律制裁的人,所以我不觉得我的立场有错。之前你问过我关于立场的问题,我没回答是因为不确定你的想法。”

    我现在不在乎对“上帝之手”案件的立场,只在乎“上帝之手”本人以及所有由他衍发出来的事情,努力想把事件的来龙去脉拼凑完整,看代芙蓉对立场的态度那么认真,不由笑笑,慢慢叹出很长一口气。

    我跟他说:“很多人都有和你差不多的想法,觉得‘上帝之手’杀的那些人本来就该死,所以觉得他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狂热地崇拜他,不认为他有罪。但是你要知道,这种趋势是非常可怕的,稍有偏差就是不可收拾的灾难。人类历史上最差劲的凶手经常是那些自以为他们杀死的人都是有罪的人,他们的行为会卷起风潮和效仿,会把民众的判断力引入非理智状态。所有搞过大屠杀的人所遵奉的理念都是‘我认他们该死’,这是个变态的理由,但他们能冠以堂皇的说法来掩盖自己变态的本质并煽动别人跟着他的思路走。我很难表达得特别清楚但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了。”

    他懂了,所以陷入沉思。

    我跟他说:“仅就‘复仇’这一点来说,我和你的立场一致,并不希望杨文烁背后那只真正的‘上帝之手’被抓,更不希望这边警方把梁宝市那边的受害者遗族牵涉进来。只要案子到此为止,到杨文烁就结束,那一切都还好,完美得有点过于梦幻。但从其中一些细节和事件来看,‘上帝之手’应该还有别的打算,这就该担心了。”

    代芙蓉更加迷茫了。

    我没再理他,而是更用心地组织刚才得到的这些新情况,渐渐的就有一个比较明显的轮廓出来了:

    成冬林是个变态连环杀手,他杀了黄福康,邢维娜是黄福康的养女,她完全有可能回养父家整理他的遗物,然后就整理出了一些她认为奇怪的、可能和养父被人杀死有关的文件出来,她想弄清楚真相,又明白自己能力太小,便找杨家帮忙,可从代芙蓉调查的结果来看,杨家并没有帮上她什么。杨文烁拿到文件已经是她遇害以后的事了。

    那么,凭她一普通弱女子,是怎么查到成冬林头上去的呢?

    从之前我们综合全部九桩案件的卷宗看,成冬林选择杀害目标是随机的、有准备的,只有邢维娜的情况不符合他的模式,也就是说,邢维娜是在已经认定成冬林是杀人凶手的情况下去找他想试探他,结果被成冬林觉察然后冲动之下杀死再弃尸枯井的。

    再从九桩命案发生的时间看,成冬林原本的规律是每隔十二到十四个月左右杀一个人,但他杀害黄福康和杀害邢维娜只隔了短短两个多点月。也就是说,邢维娜是在养父遇害之后没多久就锁定了凶手。

    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仔细再看手里几页纸,主要盯着那张迷宫图。建筑和迷宫。在看它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把它和包里那块人皮上的眼睛联系到了一起,眼睛里面的线路也构成迷宫,虽然风格和走向都不一致,但还是有某种异曲同工的东西在里面的,就是画画的人常说的“神似”。

    这页图纸是黄福康的遗物。

211、背后一定有大阴谋() 
还有另外这张不知道是什么交易的收款收条,以及别的几张看不懂内容的东西,肯定也都是黄福康的遗物,他死后,邢维娜收拾出来,复印以后,自己留了一份,寄给杨文烁一份。

    也就是说,如我之前猜测的那样,黄福康和我现在拼命在查的神秘事件直接相关。

    “上帝之手”夏东屹在命案中使用了这么多超科学的手段,他也是直接相关的。

    再深想下去,有些不明朗的环节便也都渐渐明朗了起来:夏东屹之所以会去调查梁宝市的九桩命案并设计策划实施整起复仇性质的“上帝之手”案件,是因为他和黄福康的关系不一般。

    这是最最关键的连结点。

    我想,他们应该和苏墨森、修叔叔和陈伯伯他们一起,都是三十年代解散的那个神秘的研究人体和灵魂的机构里的成员,而且在解散之后,应该也没有完全停止他们的研究。

    之前小海跟我说,夏东屹离开老家有很多年了,可他的脸看上去好像没有变老过。我想,黄福康也应该是这样的,所以,在对他进行深入的背景调查时会听见人们说他“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没有亲戚也没有根”,但这里有一点很奇怪——苏墨森和我因为容貌不会变化的缘故,每隔几年就会换个地方生活,以免周围的人起疑心,但从调查报告上看,黄福康在梁宝市同一个地方整整生活了近四十年,却没引起过怀疑。

    难不成他是会变老的?

    不对吧,他要是个普通人,“上面”没必要第一时间把他的遗体转移走,而且也解释不了他和夏东屹等人的关系了。

    那他是怎么做到不引起别人疑心的?

    太奇怪了。

    撇开这点不想,回到主线上来,导致目前局面的最初节点应该在梁宝市那起原版的“油画案”。

    那个陈尸的废弃仓库。

    代芙蓉在那个仓库里拍到过落英草,我由此判断那间仓库的隔壁或者地下应该有个特殊药草的培植室,由黄福康在管理。

    成冬林原本与这些乱七八糟的神秘事件没有任何瓜葛,他只是个普通的变态连环杀手,需要合适的作案场所,挑选之下以为那间仓库早就废弃了,所以挑它作为杀人弃尸的地方,结果,在犯完案以后,他可能发现了什么不该他发现的情况,甚至或者拿走了什么不该他拿走的东西。

    至少这场故事,是从那里拉开帷幕的。

    做完“油画案”以后,成冬林一定做了些什么事情,然后才离开现场,这才致使黄福康不得不追查“油画案”的凶手,并且顺利查到,也许他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许他想杀成冬林灭口,可惜反过来被成冬林杀了,弄成了那起“桥桩案”。

    我可以设想黄福康在调查“油画案”凶手时有留下过什么笔记或者线索,这些东西被整理他遗物的邢维娜发现,所以邢维娜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锁定成冬林。

    她并不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查到凶手,而是踩着黄福康铺好的路,这就解释了之前的疑惑。

    我想,我也许明白夏东屹为什么要把密码筒交给我了。

    因为他知道我是苏墨森的孙女!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夏东屹只因为我是苏墨森的孙女就把这么重要的密码筒交给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让我对它做什么,但现在我基本能够肯定,夏东屹和我之间的联系点是苏墨森。

    因为他们是一伙的啊。

    代芙蓉观察着我的表情问我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苍茫茫地点头,跟他说:“事情可能比原先以为的还要复杂很多。”

    他问我怎么个复杂法。

    我又只能摇头,说:“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为了不让他继续追问,我赶紧说:“我饿了。”

    他便没再问什么,起身去厨房弄吃的。我坐在沙发里发呆,听着油在锅里爆的声音,突然觉得好孤单,有种被弃置在孤岛上没人管没人顾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慌张。

    那些人那些事情的背后,一定有个巨大的阴谋。

    但是今天我累了,不愿再想了。

    再想下去,我的脑袋真的要炸掉了。

    傍晚和代芙蓉出门到附近转了一圈,没有被跟踪的迹象,回家以后草草洗漱便各自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床,我先开车拉代芙蓉满城溜了一圈,完全没有被跟踪。想想老这么没着没落下去也不是事情,便下了个决心,再去一趟他家,看是不是还有埋伏。

    代芙蓉弄明白我的意图以后,瞬间来了精神,劲头十足,脸上还漾起点笑意来,好几次侧过脸看我时眼神都是亮亮的,像个很久没见天日的囚犯终于要出狱了似的。

    这趟,他家附近没有埋伏,家里面也没有埋伏。

    我想,那些人对他的监视和追捕应该都已经停止了。

    但代芙蓉的房子被人扫荡过了,从书房到卧室到客厅都一塌糊涂,连厕所的置物柜都没放过,放在里面的沐浴露洗发水什么的全都扔在地上,弄得跟鬼子进村过一样。

    代芙蓉预料家里可能被人翻过了,但再也想不到会翻成这样,一时气急,干瞪眼站着,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才蹦着跳着冲进书房去查看有没有丢东西,一边查一边气急败坏地骂,是那种快要哭出来的急,百爪挠心的,看样子是丢了不少重要物件。

    我四处走走看看,发现卧室里的床垫被抬起扔在一边,割得破破烂烂,里面的填充物丢得到处都是,有个看上去很精致的檀木匣子甩在墙角,我走过去捡起来打开看,满满一盒金条,大概十二根,码得整整齐齐,金光灿灿。想起之前代芙蓉说他爷爷在国企改革那阵赚了些钱,还真是赚了些,光这盒东西就够他躺着吃一辈子的了。

    我把金条拿到书房给代芙蓉看,可他瞄了一眼,理也不理,继续在地上那堆被乱扔的书啊、文件里翻找,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脸色惨白。由此就看出,钱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的。

    他翻完地上的书堆以后,跑到书桌前开电脑,有两台,可都打不开。他俯身看桌子下面的机箱,轻轻用脚碰了碰,右侧的挡板就滑到地上了,也就是说有人拆开了机箱然后随手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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