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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不听,理都不理。
她不搭理,我就只好转去劝黎绪,好声好气喊她大姐,连着喊好几声:“大姐,大姐,大姐哎,看在小海比你小几岁又是乡下出来的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份上你就别跟她计较了行不行?别发狠行不行?别动刀动枪的行不行?大姐,咱把枪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说不行吗?她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啊!你说你个有身份的人跟她较这个劲干什么啊!”
黎绪撇着嘴角阴狠地笑:“比我小几岁?比我小几岁?你他妈问问她,问问她多大,她的年纪怕是够做我太奶奶了吧!”
我急归急,听得也挺糊涂,但她认错人了这点还是很清楚的,就马上跟她解释:“弄错了!你弄错了!她不是乔兰香!不可能是乔兰香!她姓修,修小海,是我亲戚的女儿,你那到底是哪跟哪的逻辑啊怎么就把她当成乔兰香了,你想急死我啊你!”
黎绪的表情动了动,有点缓下来了,但还是不肯放下枪,而是针对小海的身份对我发出一连串质问:“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吗?你很了解她的底细吗?你能肯定她不是冒充的吗?!”
她音量太响,气势太足,语速又太快,闹得我一愣一愣的,居然无法快速给出肯定的答案,而是呆着脸想了想,我跟小海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并不很了解她的底细,如果有什么人冒充
等等,等等等等,冒个屁充啊冒,我认出她是因为她脖子里的镰刀形状胎记,而且根据这些日子的了解,她是修叔叔的女儿这点毋庸置疑,想到这里赶紧又朝黎绪喊:“确定啊怎么不确定,她就是我亲戚的女儿我跟你打包票要是这点有问题你拿我的脑袋当球踢!”
黎绪的目光又松动了些,但仍没把枪放下,主要因为两个人一刀一枪僵持在那里,她先放下的话就会失利,万一小海杀心不放,她就死得太冤枉,所以只能继续僵持。
我回过脸来又劝小海,好话说了一箩筐,但她跟块石头似的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那么死瞪瞪地瞪着黎绪。
然后我就彻底没辙了,气疯了,甩着手说:“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了,我应付不了这种事情,我马上报警,你们等警察来处理吧。”
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种骗骗小孩子的话起了作用,而且明显是黎绪比较吃这套,可能因为她目前正在玩失踪,不想暴露身份,所以立刻有所表示,举起另外那只空着的手做了半个投降的姿态,看着我说:“你管好你家胖子,保证她不伤我的性命,我就收枪。”
于是我又软声软语求小海:“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咱就把刀收起来行不行?你要真这么喜欢耍刀,回头我跟你玩,我知道你厉害,但说实话,你真不一定能把刀架我脖子上。行了,不管你跟她什么仇什么怨,这马先放过,然后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能说清楚最好,实在说不清楚,下次碰上了,再把她往死里整,我帮你一起弄她行不行?”
黎绪气得朝我乱骂:“我操!有你这么办事的么!”
她骂归骂,到底是认真松出口气,因为小海妥协了。
虽然短刀还死死握在手里,一副随时准备再进攻的样子,但小海的身体往后退了,刀子慢慢离开黎绪的皮肤。
又隔了几秒钟,她慢慢把手垂下。
黎绪也立刻收回枪,手指一转,那把银色的袖珍手枪就隐进了她那条款式古怪的裙子的袖筒里。
终于把两个都摆平了,我拍着胸口长长吐出口气,坐进椅子里仰起脖子哐当哐当喝水,也跟黎绪一样喝得跟个梁山好汉似的,喝完水又坐了一会才擦擦嘴擦擦身上的水渍,看看小海再看看黎绪,有气无力问她们刚才那出闹腾,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俩货显然没有这么容易就冰释情绪,还是隔着张桌子你瞪我我瞪你,还是随时刀枪相见的架势,我可不想再看一回同样的戏,赶紧从小海手里夺过短刀拿在自己手里。为让她心理平衡,我凶凶地冲黎绪喊了一句:“你要敢乱动的话我能一刀毙你命!”
黎绪耸耸肩表示同意。
局面这才终于稳定下来。感觉真心不容易,头发里都渗出了汗,随便一擦就是一手湿。
小海目不转睛看着黎绪,一字一顿跟我说:“她先动的杀意。”
黎绪把目光望向我,摊着两手给了个特别无辜的表情:“我是自卫。你也看见了,她从进门就开始对我不善,凶得要命,我脑子一抽就想她会不会是那个该死的乔兰香,必须得自卫,我要没这点应急能力根本活不到现在。戴明明的情况你见识过的,她们是一回事。”
我刚刚从常坤那里了解到乔兰香和戴明明都是寄生人都一门心思想杀黎绪的情况,所以理解她说的“自卫”的意思,但很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把小海当成乔兰香。
常坤说乔兰香是四年前陈家坞的留守村民,是重大关系人之一,而黎绪四年前是驻村查案的专案人员之一,那她就没道理不认识乔兰香,怎么可能又把小海当成乔兰香了,逻辑根本不通。
141、模糊的照片()
可我没机会问,因为黎绪手机突然响,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掉,刷地起身往外走,说:“对不住,急事,得走。”
我拽着她的手嘱咐:“你跟小海两个人,以后不管在哪里碰面,只要我不在场,就不能给我动刀动枪,否则,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几个字我咬得特别重,斩钉截铁的,很针对她。因为如果她们两个真有什么问题,必须要我在里面选一个的话,我肯定会选小海。至于黎绪,这么个披着重重迷雾、带着杀戮气息、眼睛里跟你温柔着嘴里跟你说着玩笑话手里却分分钟拔出枪来往你脑门上顶的女人,我脑子被豆腐撞破了才会选她!
黎绪又半举起手做投降手势,很不耐烦地说:“我是真没意见,但你也得管好你家胖子。”
然后她妖娆一扭身,走了,并且带上包厢门,但走出三步,又折回来,打开门把上半身探进来看着我问:“喂,你家胖子是不是那种开得起玩笑的人?是的话我有句话要说,不是就算了。”
我替小海丢两个白眼过去:“有话就说,有那什么就放!”
她把目光转向小海,脸上的痞劲突然消失不见,很正色地跟她说:“姑娘,你太胖了,胖子在很多时候都会吃亏,生死关头,会比别人死得早。别生气,这是正经话,你要往心里去。”
说完,她像害怕挨我揍似的飞速抽身离开,裙摆飘得老高,脚步很是飞扬跋扈。
我跟小海不急着走,还在包厢里坐着。
她不说话,看着窗户外面发呆,我也没追着问她跟黎绪之间的过节,只顾在脑子里把今天碰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整理一遍,想着还是得去医院看看成冬林的情况,便招呼小海起身往外走。
下了楼,坐进车里,终于还是没忍住,一边发车一边问她怎么对黎绪那么大的火气。
她沉默了两条马路才开口说:“我想我以前可能见过她,但就是想不起来。”
我也考虑到这层,所以听见小海的回答并不觉得惊讶,只专心开车,又想起刚才黎绪是收到一个短信以后匆匆忙忙离开的,她上次拿出来让我存号码的是只很老款的诺基亚,跟小海现在用的差不多款型,只能接打电话收发短信再就是定个闹钟玩玩贪吃蛇游戏,不能上网。但她刚才拿出来的是只htc智能手机,两年前的型号。
她有两个手机,这点我上次就已经注意到,但今天特别留意了一下,觉得那只智能手机好像有什么蹊跷,因为她每次看那手机时,脸上都会有隐忍的怒意和焦灼。
小海等了一会见我没再问她什么,突然自己又补充回答刚才的问题:“从上次在公安局见过面以后,我就一直在想以前到底在哪里见过她,记忆很模糊,就肯定不是最近的事,所以只有可能在老家见过,而且给我留下了很坏的印象,看见就有一种想揍她的感觉。”
我没想到小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明明很严重的一件事,被她一说不知道怎么就很有喜感,俏皮极了,不由噗地笑出声音。
然后扭脸看她。
她眉头紧锁,还在那里使劲想以前到底在什么样的情境下见过黎绪,想得很头疼。
我叫她别想了,说:“有些事情就这样,越拼命越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不在乎了吧,自己就冒出来了,跟找东西是一个道理。”
过了会,又想起来嘱咐她说:“如果哪天我不在场,你们两个碰上了,千万别跟她硬碰。你把她杀了,你得判死刑。她要是把你杀了,可能一点刑事责任都不用负,她是江城警方的人,合法佩枪的,你要是攻击她,她朝你开枪,杀了你也是白杀,你就亏下一条命了。”
她点头应下。
前面好像出了什么擦撞事故,把交通给堵住了,想回头又已经来不及,只能排着队等。
我想了想,给何志秦打电话,先告诉他上次托我带给黎绪的话已经带到,再问他能不能发一张乔兰香的照片给我。
他有点为难,说:“可以是可以,但我们手头现在只有几张从被窃那家珠宝店的监控视频里截取的照片,象素不高,而且不是正面的,基本上看不到五官,不知道你能不能派上用场。”
我惊了个奇的,说:“乔兰香不是陈家坞的留守村民吗?你们不是在陈家坞驻村查过好一阵子的案吗?她当时就算不是凶手嫌疑人也该是重要关系人吧?怎么会一张正面照片都没有?”
我问得太急太快,何志秦几次想打断我都没有成功,直到我问完了,他才跟我说乔兰香的情况很特殊,现在的容貌已经跟从前完全不同了,四年前逃脱以后又一直没找到她,所以没近照。
我“哦”了一声,心想她可能整过容了,所以就没再问。
何志秦说:“我先把视频里截下的照片发给你吧,你凑和着看两眼。”
说到这里该挂电话了,可他又问过来一句:“你要乔兰香的照片干什么?是不是黎绪出事了?”
我有点不习惯他的过度敏感,没好气地说:“不是。你不是说乔兰香是个寄生人么,我弄张照片在手里,辟邪。”
挂掉电话没多大一会,手机里就有微信提示音,他叫楼明江把照片给我发送过来了,质量真是有够差的,没脾气都给逼出脾气来了,画面里好几个人,还是俯视的角度。
他们用红颜色把乔兰香圈出来,但只有个俯视的侧影,别说五官,就连身高体重都没办法看出来,顶多只知道是个女人,也不知道是身材的缘故还是衣服穿多了的缘故,确实显得有点胖,但要说她跟小海像的话实在太不负责任了,只看这张照片,马路上随便捞就能捞出一把像的人来,这会马路对面那个拎着水果的女人就挺像。
我把手机递过去给小海看,她仔仔细细把每张都放大看了一遍,问我:“这个女人要杀黎绪?”
我点头。
她说:“这人暗中跟踪黎绪,黎绪可能没看见她的正脸,那就怨不得她冲我拔枪,确实有点像。”
我朝她笑笑,觉得她能不记仇恨这样平和地分析每件事情,真的很大气,是项很难得的品质。
然后她问我照片上这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