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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力也对麻经纬的这种平淡和泰然感到有些惊讶,但是他也从麻经纬对那一番话里听出了一些其他的端倪:“你能把郝聪强行压在水下直到她溺水身亡,从这一点来讲,你的体能还是很不错的,为什么——”
“为什么会被郝睿揍个半死,连肋骨都骨折了,包括这一次也能让祝盼香她爸把我给打了,是不是?”麻经纬已经猜到了汤力想要问的会是什么,不等他说完就主动把话给接了过来,“也是出于两种考虑吧,一来呢,我觉得我如果是被揍的那一个,会显得比较弱,这样就可以降低自己的嫌疑,毕竟一个连挨打都没有还手能力的人,怎么杀人啊,是不是?更何况当初郝聪那件事,我也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吐了一地的水,身上还有很多被郝聪抓伤的地方,这摆明了是我下水救人,结果差一点自己也被拖累死的效果么,我之前又一直推说自己不会游泳,换成谁能相信一个不会水的把一个会水的给淹死在水里头了?二来呢,我也是觉得,郝聪对不起我,祝盼香对不起我,所以我杀她们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了,但是给我戴绿帽子的又不是她们的爹妈她们的兄弟,所以人家兄弟气不过要揍我一顿,或者爹妈气不过要揍我一顿,也是应该的,我得受着。”
他这一番话把贺宁和汤力都给说的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麻经纬这样的人,他们还真的都是第一次打交道,实在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又古怪到有些不寒而栗。你说他这个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他又知道自己害了别人家的女儿,所以宁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当做是赔罪的表现;你说他有同情心,他却因为前后两任妻子出轨有外遇这种道德范畴的错误,就将她们残忍的杀害,到了祝盼香这里,更是为了祸水东引,制造出变【HX】态杀人狂的假象而硬生生的布置出了那么恐怖血腥的“惊悚派对”。麻经纬的道德标准和行为准则,实在是匪夷所思,常人没有办法去理解和揣摩。
“祝盼香的尸体,你是分几次运到那个废弃厂房的?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厂房?”贺宁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去试图理解麻经纬的想法了,最重要的是把案子的相关情况都了解清楚。
“大概分了三次吧,身子大,占地方,还好后来不那么僵硬了,我用大塑料袋裹着塞到提前从网上买来的那种运货的大纸箱里,还有那些娃娃,一个一个的都不大,但是凑到一起就挺占地方,是单独运了一次,剩下血啊,脑袋啊什么的,都不太占地方,一个保温箱就都塞下了。”麻经纬回答的特别坦然,“送的时候我还琢磨呢,一般那些送快递的也好,送外卖的也好,不都是出来送一次,拉好多件,然后一松就送一条线,所以我要是送完之后原路返回,万一被你们发现了肯定要怀疑的,我还特意绕了个远,从别的路七拐八拐的绕回家附近去,没想到居然还是被你们给发现了。那个厂房其实我原来是不知道的,后来听我教课班级的几个小孩儿聊天,讲什么鬼故事,说郊区废弃厂房闹鬼什么的,我就上网一搜,还真有那么一个地方,没事儿的时候就跑去看过一次,确实是完全废弃了,根本就没有人去,我当初还特意实验了一下,在那里放了一百块钱,过了一个礼拜再去,一百块钱还在那儿,这我就确定了。”
“你就没有担心过,大白天的你就已经把尸体运过去布置好了,没等怎么样就被人发现么?毕竟你早早就把传单给扔了出去,你就不怕有好奇心比较强的人,大白天就跑去想要一看究竟么?”贺宁从刚刚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就觉得,不管凶手是谁,这个做法实在是太大胆。
“早发现就早发现呗,大不了就是效果大打折扣,反正我去送尸首的时候是假装成快递员什么的,要是到那周围发现有人在周围活动,那我就赶紧离开就行了。”麻经纬回答说,态度非常的放松,就好像他们讨论的是什么寻常的话题似的,说完之后,他还补充了一句,“其实啊,这种事就是属于一回生两回熟。当初我杀了郝聪那会儿,其实挺害怕的,好在当时我也是刚刚溺水被救上来的,浑身发抖啊,脸色铁青啊,这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么,所以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过。”
说完之后,麻经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其实我的人生也挺悲剧的,有的时候我想一想,也都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劲,你们抓到我,回头把我给毙了,毙了就毙了吧。要不然谁知道我会不会那么倒霉,下次结婚再遇到一个对感情和婚姻不忠的,那我还是照样会忍不住想把她给处了,留着我肯定是个祸害,回头到了法院,可千万别给我求情,就让我死了吧!”他对贺宁和汤力说,说完之后,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就好像是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所以非常疲惫了似的,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未完待续。)
第一章 噩梦()
【祝大家新年快乐!】
贺宁一直自认为是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姑娘,当初在学校的时候,集体去参观标本室,有好些女生吓得脸都变了颜色,她却还是能够保持淡定的,对她来说,那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人体部件除了能够用病理特征或者伤口创面之类,向其他人传递一些信息,帮助活着的人掌握如何治疗疾病或者侦破案件,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含义,或许因为她相对而言还是一个比较理性的人,所以自然不会把原本看过的恐怖片情节套到真实生活当中来,自然也就不会做一些无谓的联想。
所以她曾经对自己身边比较胆小,看了一点恐怖片之后就会做恶梦的朋友发过豪言壮语,无论看多么恐怖的恐怖片,之后她都可以倒头就睡,别说噩梦了,就连梦都不会做,一觉睡到大天亮,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噩梦。
事实证明,话永远都不要说得太满。
头二十多年一直没有怎么经历过噩梦困扰的贺宁,这一回可是结结实实的体验了一把,并且还是回味无穷的那一种,当她凌晨三点多钟从噩梦当中惊醒过来,满头大汗的坐起身来,一颗狂跳的心并没有因为醒来意识到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而平静下来,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嗓子眼儿干的快要冒出烟来。
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贺宁下床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椅子上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握着杯子的手有些微微发抖,脑子里转来转去的还都是方才那一场噩梦当中的画面,因为太真切了,所以即便彻底的清醒过来,还是会觉得有些心悸,内心始终沉浸在那种夹杂着悲伤和恐惧的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她梦见自己向调转工作之前那样的下班回家,回到了自己位于C市的熟悉的家中,进了家门之后,屋子里面一片漆黑,电灯都打不开,就好像停电了一样。贺宁摸着黑朝屋子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叫着父母,然而屋子里并没有一丝声响,除了黑暗之外,就只有一片让人不安的死寂。
忽然,贺宁的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一个趔趄,伸手扶住了一旁的门框,这才险险的稳住了身子,她不知道方才脚下差一点绊倒自己的是什么,眼下让她皱眉头的是刚刚手在摸到门框之后碰到的那又黏又湿的触感,这种触感给她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搓了搓手指,手上粘了不少湿湿黏黏的东西,太黑了看不清,只能把手端到面前用鼻子闻一闻,这一闻不要紧,一股浓重的腥气一下子钻进了贺宁的鼻孔,她的心也随之咯噔一下,高高的悬在了嗓子眼儿上。
血!这气味分明就是血!
自己的家中一片漆黑,悄无声息,门框上面有大片厚厚的未干血迹,刚刚自己脚下差一点绊倒的会是什么,贺宁已经不敢去想了,那一瞬间,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一名刑警,一颗心一瞬间就被无边无际的恐惧感吞噬,甚至有一种想要逃走的念头,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的事情可能超过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然而,她没有机会逃走,甚至没有机会去逃避眼前的一切,下一秒钟,屋子里的灯忽然齐刷刷的亮了起来,强烈的灯光刺激到了她的眼睛,让贺宁本能的低下头闭上眼,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人。
那是贺爸爸和贺妈妈,两个人相距不远的躺在血泊当中,浑身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并且耳朵鼻子嘴巴这些部位,好像也被人用刀给割掉了,脸上只剩下几个黑乎乎的血窟窿,暗红的颜色看在贺宁的眼里,就好像是滚烫的烙铁一样,贺宁发出了痛苦的尖叫,想要扑过去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父母,希望能够证明这一切都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然而这个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的两只脚根本就一动也不能动,仿佛已经被钉在了地面上一样。
“你想去哪儿?你哪儿也去不了!”
一个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听起来也是那么的熟悉。
“董伟斌!”贺宁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她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瘦高个儿,白白净净,浓眉大眼,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正是当初在学校里也让一众女生私下里没少讨论的魅力达人“董师兄”,只不过现在的他看起来没有了往日里的书卷气和刻意营造出来的英气勃发,眉眼间都是阴郁,看起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贺宁,我终于见到你了!”他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笑容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真没想到,现在想要见你一面,居然需要这么麻烦。”
“你干了些什么?你究竟干了些什么?!”贺宁几乎是用咆哮的方式吼出了这句话,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狂跳,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夹杂在一起,就如同海浪冲刷礁石一样的反复拍打着自己的大脑,理智已经荡然无存,她的眼里只有躺在血泊当中的父母,还有那满目刺眼的血红,她的心跳快到了几乎快要在胸腔里炸开,眼眶几乎要瞪得裂开来,恨不得能够扑过去拼命的撕扯对面的那个男人。
“我干了什么?这个问题问的很好,”董伟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我只不过是给自己讨一个说法罢了,因为你离开了我,因为你不肯见我,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你能这么做,一定是你父母教唆的,他们教唆你离开我,我就让他们付出代价,这很公平,难道不是么?我原本只是想要好好的跟你谈,只要你肯回头,我还是可以放你一马的,但是你偏偏选择了拒绝我,不理我,你这是对我的背叛,既然你背叛了我,那你也一样要付出代价。”
说着,董伟斌拿起了一条绳子,一步一步朝贺宁走了过来。
贺宁想要跑,可是她的腿动弹不了,慌乱之间,她的手碰到了自己的口袋,竟然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她根本来不及多想,迅速的摸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汤力,可是无论她有多么的着急,可就是找不到汤力的电话号码,想要自行输入那一组熟悉的数字,却又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正确的输入进去。
“你是想要找你的那个搭档吧?”董伟斌忽然停下了脚步,开口问贺宁。
贺宁的心头再次浮现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董伟斌笑了,这一次他笑得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