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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去!”挡在前面的凌夙诚头一回吼了出来。
“啊?”甘遥将冒头看热闹的男孩儿按回怀里,“会掉到一层去的!这里很高!”
“我知道,一落地就带着她继续跑!”凌夙诚催促到。
感知范围已经拓展到最大,浓浓的疲倦不断向他袭来。那个处于一楼,正在以一个奇怪的路线飞快向这里前进的人应该是元岁没错;可另外一队越来越接近神祠大门的人,恐怕是
甘遥咬了咬牙,将唯一的匕首扔给凌夙诚,抱着男孩滚过落满玻璃渣子的窗台,直坠下去。
预料之内的狗血剧情并没有出现,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凌夙诚依旧腾出手来精准的控制了重力。
甘遥忍不住在空中游泳似的单手扑腾了两下,低头看见怀里的漂亮孩子瞬间睁大了眼睛。
下坠的时间被拉的很长。男孩儿伸出手去,接住了一块儿正和他们一起漂浮的玻璃碎片,苍白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就像在飞行。
“这小子真的有点厉害啊”甘遥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摸了摸男孩儿的头,却突然发现怀里的人正在发抖。
像是有一根针突然从眉心刺入。男孩儿打了个激灵,握着玻璃片的手吃痛地攥紧,鲜血瞬间从指缝渗了出来。
“你想去哪儿呢?”男孩儿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突兀的响起。
“干嘛,干嘛!松手!”甘遥慌慌忙忙地去掰他的手指,却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重力场瞬间恢复。没有丝毫准备,她和男孩儿一起重重跌到了地面上,陷入了昏迷。
正上方,凌夙诚按着太阳穴慢慢靠在了窗户边,几乎是凭着直觉偏头躲过一刀。
“是泉林先生他们过来了!”凌夙诚听见屋内有人在欢呼,“他马上就不行了,快,咱们——”
凌夙诚身体晃了晃,重心后倾,再次躲过一刀,顺势跌出窗台。
果然还是有点勉强了。
剧烈的头痛之下,他不得不交回重力的控制权。
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瞬间,另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强行从四面八方包裹了他。仿佛连体内下坠中的脏器都来了个急刹车,从四肢延伸的拉扯让凌夙诚哑着嗓子咳了一声,意识刚刚恢复,一连串急切的“凌夙诚凌夙诚”便灌满了他的耳朵。
“老大,老大!”看见凌夙诚正缓缓睁眼,元岁立刻就改回了称呼,“越哥带的人也快到神祠了!那个脑子会放电的人很快就会撤了,您撑着点!”
“我没事。”凌夙诚从靠着元岁的状态挪远了一点,扶着额头做了个深呼吸,视力还未完全恢复的眼睛掠过地上躺着的另两个人影,突然攥住元岁的手,虚弱地问到,“药呢?”
元岁愣了一下,惊惊慌慌地在身上翻找起来,一边找一边倒豆子似的快速念叨:“等等等下,在呢在呢不是,您现在要这个干嘛?我”
“喂给那个躺着的女孩儿——”凌夙诚拖了个长音,又更正到,“男孩儿。”
“啊?”元岁的疑问不知道究竟是在针对服药的对象,还是服药对象的性别。
“快一点。”凌夙诚连续咳嗽了几声,“我会当做不知道你提前跟老蔡透露过我身份的事。”
这算是威胁吗?元岁苦着脸摸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这是什么?”一个虚弱而稚嫩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元岁回头,看见一双漂亮的眼睛正掠过她,直直盯着凌夙诚。
“呃,这位莫非就是?”元岁也看向凌夙诚。
“可以暂时阻断你能力的药。”凌夙诚相当于同时给出了两个问题的答案。
“什么意思?”男孩儿迈着虚浮的脚步偏偏倒倒的走近。
“你的能力消耗太大,吃下这个的话,或许可以勉强延长几天日子。”元岁听见凌夙诚平静地说。
这个走向让元岁略微有些吃惊。她犹豫了一会儿,下意识地将玻璃瓶攥紧了一些,谨慎地说:“老大,你确定吗?”
“元岁。”凌夙诚顿了一下,“你可以先带着那个昏迷的人去找医生吗?”
元岁的眼睛在凌夙诚和站得晃晃悠悠的男孩儿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最终认命地点了点头,把药瓶递给了凌夙诚,低声说了句“小心点”,在线的辅助下扶起了甘遥,十步一回头地渐渐走远。
“你手下的那个小姑娘吧?”男孩儿朝着元岁小幅挥了挥手,“你就这样把辛辛苦苦过来接应你的人赶走了?”
“你有话想单独对我说。”凌夙诚看着他。
“是。”男孩儿点了点头,“如果我告诉你一件很有价值的情报,你可以允许我拒绝接受你的好意吗?”
凌夙诚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将玻璃瓶揣回兜里,很轻地点了点头。
“从你梦里看到的秘密,我没有告诉那些人。”男孩儿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似乎有些低烧,在凌夙诚的搭了把手的前提下才颤颤悠悠地坐在了地上,“就凭这一点,你也应该谢谢我对不对?”
“谢谢。”凌夙诚非常坦率的道谢,又捂着嘴咳了两声。
“不客气。”男孩儿漂亮的眼睛里具是笑意,“真好啊,我们居然真的可以这样面对面的说说话。”
“刚刚那个人是冲着你来的你还能坚持多久?”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很多事情,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呀?”男孩儿认认真真地反问。
“你现在的心率和血压都不正常。”凌夙诚的嗓子有点哑,看了男孩一眼,又补充到,“我最近因为工作愿意,接触了不少女性,你看我的眼神和她们都不一样。”
“就这样看出来的?”
“体脂率也不对,你太瘦了。”凌夙诚补充。
“你真是个既无趣又有趣的人啊。”男孩儿轻声叹了口气,“难怪有些人对你那么有兴趣,虽然他们对你的了解还不够。”
“你们口中的‘泉林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男孩儿低声回答,“但是他们最近的第一目标,就是你。”
“我?”凌夙诚的语气似乎并不惊讶。
“他们并不是想要杀死你,你明白他们想从你的身上得到什么。”男孩儿的声音越来越轻,不停眨着眼睛。
“是的,我明白。”凌夙诚低头看着他,“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把你手里的刀给我,然后离开吧。”男孩儿看起来非常困倦,脸上却还是笑着,“这样会不会让你受罚?”
凌夙诚没有回答,沉默了半晌,还是将甘遥的短刀递给了他。
“您真是个守信的人,再见。”
“再见。”凌夙诚缓缓转身。
“还有一句话。”远远的,凌夙诚最后一次听到男孩儿的声音,“你觉得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儿,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在看你?”
凌夙诚脚步顿了顿,很快继续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所谓“神祠”的正楼下,似乎是一栋废弃教学楼的屋顶。凌夙诚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很快,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动静。
两百米之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心脏还在跳动。
…
“下午好老大,刚睡醒吗?”元岁捧着一个巨大的果篮,坐在病床旁的小板凳上,挑挑拣拣半天,选了一个最胖的苹果,一丝不苟地削起皮来。
“下午好。”凌夙诚半坐起来,问到,“事情怎么样了?”
“越哥没逮到特别有用的人,从早上到我中午出门前骂了您三遍‘莽撞’;甘遥姐姐留在颛顼上面了,让我带一句‘后会有期’给您;宗长泾的位置保不住了,中了轻微毒素的商船伙计们都没事。”元岁交代的很简略,似乎情绪不太高涨。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唉。”元岁长出一口气,把削的棱角分明的苹果递给凌夙诚,“我给越哥说的是,我到您身边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呃小男孩,就已经断气了,好像是被那个脑子放电的老熟人干掉的。”
“谢谢。”凌夙诚郑重地道谢。
“没事没事。”元岁连忙摆摆手,“但是我能不能问一问理由?”
“如果我把他带回来,就算能暂时保住他的命,也不过是让他留着命熬刑而已。”凌夙诚垂着眼,“算是还他一个人情,给个痛快吧。”
“嗯。”元岁很配合的应了声,不再说话。
两个人相对无言了小半个钟头,直到韩越打来电话,似乎是催促元岁回去接着工作。
“那我就先走了,老大您好好养着。”元岁站了起来,“有什么需要我带过来的东西吗?”
突然回忆起了午睡时的梦境,凌夙诚看向窗外:“能帮我带一束花吗?”
“可以是可以啦。”元岁有点意外,“您要什么花?”
“风信子吧,如果有的话。”
“这可不好找诶,您给我出难题了。”
“没有就算了。”
退出门去的时候,元岁注意到凌夙诚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没有表情的脸,一如既往地让人难以揣测心事。
…
2200年1月15日,颛顼号拒绝盘古号的援助申请。
1月20日,颛顼号上发生动乱,三分之一的人口在十天内陆陆续续乘船出逃。
1月30日,颛顼号从通讯频道上彻底失联,从此不知去向。
第五十一章扉页()
“那么越哥,明年见啦。”元岁只把脑袋伸进了门,笑嘻嘻地说,“加班快乐!”
“快走快走。”韩越潇洒地摆了摆手,“哦对了,预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记得去找小老大要礼物。”
“老大不会记得这些吧?”元岁手上闲不住地前后晃着门,“难道他有送过礼物给您么?呃,想想莫名有点起鸡皮疙瘩是怎么回事”
“我敢跟你打赌,以他那种细得发指的小心思,小老大绝对记得你的生日。”韩越挑了挑眉,“不过他的确是实在到没什么创意的一个人我可以给你悄悄剧透一下,每一年我生日的时候,小老大都会雷打不动地送我一瓶酒。”
“您说的我居然莫名有点期待起来了”元岁坏笑着做了个搓手的动作,“那我就真的先走啦,除夕夜值班快乐!”
春节,作为多数军人唯一能够以轮休方式享受到的假期,连一向热闹的办公区也少见的变得清净起来。
元岁慢悠悠地走下楼梯,鞋跟点地的规律似乎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节奏。
直到来电铃声完整地响了一个小节,她才不慌不忙地摸出耳机,看了一眼屏幕的通话对象,突然扯着脖子清了清嗓子,在楼梯间的拐角停了下来。
“您好,是我。”元岁贼头贼脑地仔细观察了一边周边,“现在?还算是方便吧。新年快乐,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对方似乎洋洋洒洒地倒了一大堆苦水,元岁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问到:“千万别告诉我这个艰巨的任务您打算派我完成啊?还有的商量么”
电话打完,她再也没了悠闲的心情,皱着脸扶着栏杆机械地接着挪动。
…
姜仲妍的目光飞快地略过体检报告,肯定地说到:“各项指标都不能更好了,上次的精神冲击似乎也没有带来什么后续的不利影响。你肩上留疤了吗?”
凌夙诚摇了摇头,眼神集中在自己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掌上:“这个要什么时候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