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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落都市-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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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纹衬衫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用力在凌夙诚的肩膀上又锤了一下:“一个人这辈子究竟活的痛苦还是快活,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比起快乐来说,痛苦却难以与其他人分享,如果能够通过梦的方式纾解,我觉得勉强还算是一件好事吧。”

    凌夙诚没有接话。如果眼前这位笑起来轻快又张扬的年轻人知道不久前刚刚在自家门口发生的事情,也与这位“月鸩神”有关,不知道还能不能说出这样轻松的话来。

    “我决定替你在老蔡面前美言几句,我觉得你是个还挺不错的人。”条纹衬衫挠了挠头,嘴角一直上扬,“活到你这把岁数的人,还可以认真的去尝试理解别人的痛苦,我认为很难得。”

    凌夙诚尝试着揣摩了一下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意识到这句评价实际上并不算是全然的赞扬。

    “但是恕我直言,我相信你或许能懂旁人的痛苦。但是像你这样的人,多半也是永远无法理解旁人痛苦的根源的。”条纹衬衫抛下一句莫名其妙的定论,笑嘻嘻地跑掉了。

    痛苦的根源?凌夙诚抬起头,看着白日里没有任何神秘感的天花板,突然想起了昨晚虚假而璀璨的星空。

第三十八章擦肩() 
又来了,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顿饭了。

    韩越看着凌夙诚传来的那句简明扼要的讯息,撅了撅嘴。

    线人的住址。只有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五个字。

    请您先等一等,我把这口饭吃完再去帮你查一查。韩越回复到。

    “这顿饭,你的眼睛就没有从id上挪开过。”声音甜美的年轻女性把吸管在饮料里用力搅了搅,“我觉得我的妆都白化了。”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韩越双手告饶,“抱歉莺莺,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你在电台工作,多半也听说过一些事儿。”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会忍耐约你吃饭被连续放了两次鸽子。”电台主持人齐莺莺气得翻了个白眼,“大忙人,能好好吃个饭吗?”

    “能能能。”韩越讪笑着点头,补充到,“不过咱们能吃的稍微快一点吗?我一会儿又有事儿要做。”

    “这是下班时间呐,你也太惨了。”齐莺莺用力戳起一个丸子,假斯文地咬了一小口,“眼看着这年又要翻篇了,你还是好好表现,争取早点换个轻松的岗位吧。”

    这估计不太可能,韩越心想,除非凌夙诚突然有个三长两短——不过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多半也是要破腹谢罪的。不过他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正经地说:“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想调动很久了,不过我上头那位实在是很难缠。”

    “是吗,我看你挺卖力的。”

    “哎呀,这不是又在催我了嘛。”韩越指了指手上的id,灌了一大口酸不拉几的果汁,匆匆忙忙地站起来,“这顿饭反正也没法好好吃了,下回,下回我一定好好再赔你一顿。过来,诶对就是你,买单。”

    晚上七点,整个办公区安静的鬼气森森。韩越猛地推开门,大大咧咧地跟缩在沙发上摇头晃脑听音乐开小差的值班人员大声说了句“嗨”,直把别人吓得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他这才满意的一笑,冲着揉着腰的同事吹了个口哨,“啪”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门内的人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唾沫,隐约听见门外韩越似乎正与人打电话。

    “哎哎哎,你等一下啊,我正要找呢。”韩越连走廊的灯都懒得打开,直接摸着黑拿着钥匙捅开了门,“你那儿怎么样了,还顶得住吗?”

    “不太顺利。”凌夙诚回答的实事求是,“昨天晚上,我去找你说的人接头的时候,才知道他前几天已经被人当街杀死。”

    “呃”韩越翻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应该昨天晚上告诉我这件事,以及,既然这样,你就更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往人家家里凑了,肯定有人盯着呢。”

    “我昨天晚上”凌夙诚努力概括,“有一段奇遇。总之,我偶然间参与了‘半面’的一次集会活动;稍微掌握了多一些的信息。”

    “哇喔,你还挺靠谱的嘛。既然这样,咱们线人的事情,就等我过几天来处理,你先集中精力应付‘半面’的事情好了。”

    “我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凌夙诚那边的声音更轻了一些,韩越大概知道他是在躲着人说话,“而且这边总之半面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要更复杂。”

    “你自己小心。”韩越不得不说了这句废话,想了想,又补充到,“那么现在,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如果不去线人的家的话,我可能会试着跑一趟今天偶然见到的一个‘半面’的民间据点。”

    “民间据点?”韩越愣了一下。

    “传教的场所,或者说堂口。”凌夙诚解释了一下。

    “你胆子也太大了。”韩越失笑,“出发前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希望你这次不要这么莽呃,不要这么打直拳,怂一点好吗?你那头要是突然出了事,我就算是立刻从窗户跳到最底层叫他们开船,怕也来不及。”

    “我明白,我会小心。”

    这等于还是没听进去,韩越正打算再劝劝,就听见凌夙诚那头难得急匆匆地说了句“先这样”就挂断了。

    韩越“啧”了一声,将手里的一叠文件都拍在桌上,却隐约听到了一声别的轻响。

    他挑了挑眉,忽然蹲了下去,在桌子底下摩挲了一阵,突然碰到了一个明显凸出来的东西。

    …

    凌夙诚站在白天的茶馆前,略微踯躅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店已经打烊。但这条街的一楼店铺都连着二楼的住房,许多住户都是楼上休息楼下开店,这个点敲一敲,兴许店家还在楼下收拾。

    果然,凌夙诚微微向后退开一步,一个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应声开门,看见门外这位陌生人,犹犹豫豫地开口问到:“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凌夙诚从兜里掏出了甘遥赠送的“手星”,尽可能柔声说到:“我是外地来的,昨晚上有幸偶然参与了你们的活动,本想白天来拜访的,但是”

    “原来是教友,您先请进。”女人笑起来非常温柔,眼尾的皱纹都并成了一条线,“没关系,别客气,经常有人晚上也来这里坐坐的。”

    凌夙诚微微欠身,跟着她走了进去。

    “您想喝什么茶?”

    “随意。”凌夙诚习惯性地简要回答了一句,看着眼前明显比自己年长的人,又补充到,“随便什么都可以,已经算是晚上了,我大概也喝不了多少茶水的。”

    “对对,我把这个给忘了。”女人用手撑着脸,思索了一下,又笑着说到,“那么奶茶怎么样?您还喜欢喝甜的吗?”

    “都可以,您别这么客气。”凌夙诚顺着女人的指引在一张靠窗的小桌边坐下,看见另一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握着个洗了一半的玻璃茶壶从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钻了出来。

    “诶,客人吗?”这位显然是这家的男主人,脸上也是笑眯眯的,声音中流露出真实的关切,“最近街上不太平,您还是尽量不要一个人在晚上出门啊。”

    “这位是咱们的教友。”女人解释到,“是从外面来的,白天兴许没时间专程过来呢。”

    “是的,抱歉打扰了。”凌夙诚配合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欢迎欢迎。娟儿啊,你先陪着他说说话,我来收拾。”

    这对老夫老妻看着感情挺好,凌夙诚眉头松了松,接过女人手中的奶茶,礼貌性地抿了一口,开口说到:“我这样的外人,想要试着了解月鸩大人真的不太容易。正巧我白天经过这里,就想着晚上一定要过来看看。”

    “没关系的,随时欢迎您过来。”女人指了指缀满“手星”的墙壁,“我看您从一进门就一直盯着这里很漂亮吧?这都是来这里聚过会的教友留下来的。”

    “你们叫它‘手星’。”

    “是的。因为它不是很像星星吗?而我们信奉的月鸩神则是代表月亮。”

    众星捧月吗。凌夙诚意会了一下,决定先从最平易近人的问题问起:“您起初是通过什么途经了解到月鸩神的呢?”

    “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好像就听周围的人说过。”女人偏着头回忆,“不过那个时候周围谈论这个的人还很少,而且一般都只限于私下。”

    “那应该是挺久之前了吧。”凌夙诚回忆了一下梦中见到的女孩儿的年纪,“这么说的话,月鸩大人应该年纪不小了?”

    “月鸩大人是神明,怎么会和我们凡人一样呢。她会降临在特别的一族的年轻女孩儿身上,一旦这个女孩儿年满二十岁,月鸩神便会从她身上离开,让她拥有自由的人生,再找到下一个合适的女孩儿。”原来还真是继承制。

    “谁来确定‘下一个女孩’是谁呢?”

    “是月鸩大人身边的神官们。”

    “哦,是这样。”凌夙诚若有所思。难怪现任的这位月鸩大人曾经向他透露,自己并不自由。

    可惜这些虔诚的信徒并不知道这位月鸩大人真实的身体现状。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还能找到能力类似的女性,某一任继承此名号的人的死活,似乎也不太重要了。也没有人考虑过所谓“月鸩神”离开后的女孩儿是否真的还活着。

    “您似乎对于月鸩神的存在有疑义?”女人总是有一种天然的敏感。

    “昨天晚上被带走的”凌夙诚看着对方的脸色,立刻纠正到,“被选中的那位少年,会被带往何处呢?”

    “这是月鸩大人一月一次的恩典。”女人的眼神流露出一种向往,“如果要一个一个满足我们所有人的愿望的话,月鸩大人不就太忙碌了吗?所以一般来说,只有一些大人物,才能够面见月鸩大人。”

    也就是所谓“供奉丰厚”的人吧?凌夙诚想,运作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必定需要足够的资金支持。

    “但是呢,月鸩大人垂怜我们,所以每月都会举办一次朝会,让再平凡不过的我们也有实现愿望的机会。”

    嗯,笼络人心的合理手段。凌夙诚在心里下定义。

    说来惭愧,作为一个出生在军队之中,被一群现实到冷血的人培养着长大的人,凌夙诚自觉刻薄无趣,不是很能对这类事情感同身受。

    “说到这里月鸩大神能实现怎样的愿望呢?”这样问是不是太功利了一些?刚一说完,凌夙诚就开始反思。

    女人却只轻轻笑了笑,似乎已经习惯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月鸩大人是掌握梦的神明,如果您是想谋求什么现实生活中的好处,她可能无能为力。”

    还没等凌夙诚开口,女人继续说到:“但是,谁说现实存在的东西就一定是最好的呢?在梦境里直面内心可耻吗?很多卑微的愿望,如果想要在现实中实现,也许赔上一辈子也完成不了——又或者,我们根本就羞于开口。但是月鸩大人不一样,她是悲悯尘世的神明,不会因为我们任何难以明言的痛苦而嘲笑或是懈怠。一梦醒来,心愿得成,生活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有什么不好的呢?”

    “我没有不尊敬她的意思,只是黄粱一梦之后,不得不回到现实,不会觉得更失落吗?”凌夙诚忍不住追问。

    “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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