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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落都市-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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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以为,你母亲是听到了外面关于我这儿辛苦的风声,希望我能够对你松一些的。”凌夙诚缓缓靠在了椅背上,语气透出浓浓的疲倦,“她确实没怎么提你。你和她关系不太好吗?”

    “大概是我小气记仇吧。我当年通过一试时,她可没有仗着自己陆夫人的身份替我跑动过。”元岁的声音有些哽咽,“还是我继父替我找过人结果她还挺不高兴的。我知道,如果我不先来军队里充个人数,弟弟多半就得必须过来了。”

    “也不至于。”凌夙诚轻轻叹了口气,“你也不要多想,前面几年军人折损的太厉害,谁来都不好求的,未必是她真的偏心于你弟弟。”

    “她一直都这样的。”元岁捂着眼睛,似乎是努力忍着泪,“她是不会为了我的事情来求您的。”

    “那么关于你弟弟的事情,你怎么想呢?”凌夙诚问的很直接。

    “您是问我愿不愿意放我弟弟一马吗?”元岁低低地笑了几声,语气却比哭过还要酸涩,“她可是一片慈母心肠如果我求着您让她不要如愿,不是显得我太恶毒了吗?”

    “我不知道你家里的这些情况,本来打算直接答应的。还是韩越在一边看着,说了一段话,把我点醒了。”凌夙诚皱着眉看着她,转述到,“‘既然您儿子的天赋比女儿更加优秀,如果您愿意,我们也可以把您女儿送到警察那边去,毕竟以您丈夫的身份,接纳元岁是很容易的。您知道的,女性做这一行总是不太容易的。’”

    “她能够想到方法解释过去的。”元岁的语气凉薄。

    “是。您母亲说,我和韩越之前都表示对你满意,她对你的事情也早已认命,现在强行接你回去,会让大家都很难办。而你弟弟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切还有转机。”

    “说的对她说的对啊。”

    “你母亲很会说话。”凌夙诚顿了一下,“你和她”

    “很像?”元岁扯了扯嘴角,“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并不是”

    元岁忽的站了起来,深深给凌夙诚鞠了一躬:“谢谢您。您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

    “那么这件事”凌夙诚说的很艰难。

    “那就拜托您,满足她的这个心愿吧。”元岁依然弯着腰。凌夙诚看不见她的表情。

    凌夙诚正欲开口,再次被元岁堵了回去。

    “一直以来,谢谢您的照顾。”元岁将头埋得更低,转身逃似的跑的飞快。

    半晌,凌夙诚掏出手帕,轻轻抹去桌边的两滴水渍。

    他突然觉得,韩越建议他先问问元岁的想法,可能又是个馊主意。

    …

    下午六点。整栋楼的人几乎快要走光的时候,韩越推门而入。

    凌夙诚居然在偏头看着窗外放空。

    这可少见了,凌夙诚素来不会白白浪费时间。何况他刚刚缺席一周,白天还因为与两位非常形似的女性谈话而浪费了大把时间,应该正是最忙的时候。

    “看什么呢?天都黑了。”韩越问到。

    玻璃上只有屋内的镜像,凌夙诚总不至于是在一脸肃穆的照镜子吧。

    凌夙诚转头看他一眼,捡起桌上的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这个人脸上有情绪,而且不隐藏,真是新鲜事。韩越略琢磨了一下,又问到:“上午的事?”

    “嗯。去做吧。”凌夙诚回答的很敷衍。

    “得得得,又是我跑腿。”

    “有事吗?”这个时候专程来找他,总不能单是因为元岁的事情吧。

    “你听见楼上闹哄哄的声音了吗?”

    “楼上一直很闹。”凌夙诚办公室的侧上方就是心理咨询室。

    “这你可以放心,今晚之后,楼上暂时闹不起来了。”

    “嗯?”凌夙诚勉强地表达了自己对此事的关心。

    “咱们的首席心理咨询师,在办公室里自杀了。”韩越推开窗,任一股寒风吹进了屋子。

第二十四章坠落() 
支撑身体的左手一酸,弓着背的女孩儿险些一头栽进洗漱池里。

    骤然起身让人头晕。她捂着嘴,忍不住干呕了一会儿。

    眼泪后知后觉的滴落在大理石台面上。女孩儿在脸上狠狠摸了一把,右手捏成一个小小的拳头。

    她想尖叫,想要放声大哭,但却不得不将所有声响堵在嗓子里,只漏出鼻音浓重的呼吸声。

    连串的敲门声让人心烦。她本不想搭理,却又不得不理。

    深深吐息之后,女孩儿用袖口将脸上的所有痕迹擦了个大概。

    门一直敲个不停,催命似的。

    她踱步到门前,努力抑制着把门一脚踹开的意愿。

    …

    元岁猛地从床上直起身,半晌,才扶住额头,朝后挪了挪,靠在床头。

    头疼欲裂。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重影,愣了很久,才又听到哐哐敲门的声音。

    她又偏头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也该起了,只是不知道是谁这么早催命似的找她。

    慢吞吞一路扶着墙来到门前,门外的人几乎已经算是在砸门了。元岁这才后知后觉地听出门外的一片喧闹。

    什么情况?这一片向来还算是纪律严明的,隔壁偶尔凑起来的牌局都会在零点前作鸟兽散。

    刚一开门,门外站着的那位就差点扑了进来。元岁先是后退两步,看清来人后才伸手想扶一把,好在对方只是晃了晃就站稳了,还一把拍掉了元岁的手。

    八组组长,莫允涵抄着手站在门口,一脸的怒容。

    门外的人来来往往,简直比超市里还要热闹。丝毫没有整理仪容仪表的元岁还没反应过来,莫允涵便阔步走进门,一脚把门带上了。

    “怎么”

    “你怎么睡得这么死,半天都不应一声!”莫允涵急吼吼地骂了一句,顿了一下,稍微柔和了一点语气,“把我吓的!”

    “出什么事儿了?”元岁强忍不适,靠在墙上,觉得听什么都有点耳鸣。

    “外面闹了小半个钟头了,你倒是真睡得着!”

    “我这两天都不太舒服不好意思。”看着元岁脸上深深的倦容,莫允涵跺了跺脚,径自坐在了沙发上,想了想,又弹了起来,烧水去了。

    “到底出什么事儿啦?”元岁觉得说话有些提不起气,沿路扶着东西才最终坐在了沙发上。

    “你隔壁的隔壁,有人自杀了。”莫允涵重重将摸着热气的水杯磕在了元岁面前,“早上有人去敲门才发现,死了好几个小时了。”

    “哦。”元岁脑子还是有些转不起来。

    “你还‘哦’!”莫允涵又抬高了音量,“我奉命挨着来问问附近的人,就你的门半天也敲不开!我还以为你也在里面嗝屁了呢!我可告诉你,你刚刚再不来开门,我绝对把门给你卸了,拖着你这个连睡衣都没换的人游街示众!”

    “啊,这么狠啊。”元岁被水烫的吐了吐舌头,“真不好意思我正做噩梦呢。我还说这敲门声这么真实,一点也不像在梦里面。”

    “缺心眼!”莫允涵戳了戳她的脑门,又灌下一口水,站起身来,“看你也不像是个知道什么的!你还能喘气儿就好!这回可算是摊上大事儿了,我得先走了。”

    “是挺悲剧的,但是”还不至于闹成这样?军队内部对于生死不是一向看得开嘛。

    “你知道什么!”莫允涵恨铁不成钢地倒回来狠狠在元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昨天下午也有个自杀的,好巧不巧,还是负责心理咨询的那位!”

    元岁有点委屈的揉了揉额头,怔怔地看着莫允涵气呼呼的摔门走了。

    …

    一路天旋地转,元岁终于摸到了办公室的门,结果轻轻一推,门向里大开,差点害得她直接栽进门里——好在最后关头,她靠着本能在落地前以俯卧撑造型避免了面部着地。

    办公桌前的两个人亲眼目睹了这个场景,均是一愣。元岁扶着墙爬起来,正对上凌夙诚和韩越两人的目光。

    她当即便伸手看时间。7点整。

    好不容易提前这么多来,怎么人人都到的比她还早?

    “怎么大清早的,一进门就给我磕个头。”韩越摸了摸下巴,“快起来吧,我可受不起。”

    “又熬夜了?”凌夙诚皱着眉毛看着她,似乎是仔细思索了一下,目光又转向韩越,似乎是在无声的责问。

    “别别别,对不住对不住。”韩越伸手告饶,又转向元岁,“你可千万别说是因为昨天你昨天那件事儿睡不着,不然我罪过可就大了。”

    “不是啦。”元岁揉了揉不慎扭到的手腕。

    “哦,我想起来了。你的宿舍好像离早上出事儿的那里挺近的是吧?”韩越挑了挑眉,“说起来,我刚刚查到的病人名单,怎么好像也有你啊?”

    “什么名单?”元岁没反应过来。

    “楼上心理咨询室的病人名单。我只是好奇最近都有什么人跟自杀的盛医生打过交道而已。”

    “哦,我是去过啦。”元岁坦率地点了点头,“但是我就在门口排了会儿队,没见上面,他就下班了。有什么问题吗?”

    “也许是我多想了”韩越抛了抛手里的一份文件,“今天早上自杀的那个,前几天正巧去盛医生那里咨询过。”

    “他都心情压抑到割腕了,最近看过心理医生有什么奇怪的。”元岁的眼神微微闪烁。

    “道理是这个道理啦。不过这两件事影响都特别不好。”韩越抛文件的动作一滞,“专业人士自己先撑不住,带了个坏头;早上自杀的那位是十组的组员,身边的所有人都说那人平时挺开朗的,他们什么也没察觉出来。”

    “好像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所谓的亲朋好友的说辞都差不多?”元岁的语气透出了一股淡淡的讽刺。

    “肯定啊。如果周围人能够发现异常,这种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嘛。”

    “总而言之,你先多注意那些最近和这两位有接触的人的动向。”凌夙诚揉了揉太阳穴,“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着,我只听说过连环杀人的,没听说过连环自杀的。”韩越摊了摊手,“不过既然您都不嫌事儿多,那我就去问问看咯。”

    “你先去吧。”凌夙诚盯着桌上韩越留下的病人名单,有开口到,“元岁,你留一下。”

    悄无声息地倒退着走到门前的元岁只得停步,小声问到:“我可以搬个凳子坐吗?”

    …

    “你最近,”凌夙诚顿了顿,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继续说到,“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老大居然也会关心别人的私事吗?元岁心底忍不住笑了笑,认真地回答到:“只是老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而已,没有大事的。”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不会突然自杀的啦。我对目前的工作环境非常感恩了,真的。”

    “嗯。”凌夙诚只应了一声。元岁知道他没有完全相信。

    两厢沉默了半晌,元岁突然又开口到:“如果您有空的话,我可以说一件您或许想知道的事情给您听。”

    “你的梦吗?”

    “嗯。梦由心生,您是对的。”元岁缓缓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我最近总是梦见以前的一些事情。”

    “你如果愿意告诉我的话,可以说说看。”

    “说起来,还有点巧合。”元岁深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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