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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比较关键的部分就好了。”凌夙诚似乎是叹了口气,“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复杂再退开一些。”
“收到!”元岁应的轻快。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玻璃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地。凌夙诚用手电筒的金属握柄细心地清理掉了窗框上剩余的尖锐部分,前言不搭后语地问到:“你那个应该是叫做‘青梅竹马’?他的天赋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的太过突然,刚刚因为凌夙诚那个加重的“青梅竹马”四个字而莫名紧张起来的元岁怔了一下,半晌才回答:“说出来您可能未必敢相信,但是他确实没有天赋不过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有天赋?”凌夙诚已经扒着窗框跳到了对面。极度安静的环境里,元岁隐约听见了墙的另一边一点水花溅起的声音,就像是在下雨天踏过小小的水洼。
“嗯,即便是‘几乎’全员拥有天赋的船内,偶尔也有这种例外嘛。”在被“传唤”之前,元岁选择背着手乖巧地靠在了墙边,“我无意中看过他在医院里的体检报告,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这一点——您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或许是我多想了。你先过来吧。”凌夙诚那头的回音让元岁产生了某种他正置身山谷的错觉,“需要我帮忙么?”
“没事,爬这种墙我是专业的。”
被线绳牵引着蹬上墙壁,元岁茫然地琢磨着凌夙诚这几句看似突发奇想的问题的用意。
数次的经验证明,这个人的逻辑虽然很多时候看上去简直比他乱七八糟的天赋还要难以弄懂,但实际上又确实跳跃性的联系起了某些东西。
某些她还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啊!”分心的代价是她的后脑勺一不小心被磕了一下。
“小心一些。”仿佛已经完全猜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凌夙诚的下半句话让元岁连捂着脑袋抽气的功夫也没了。
“这几天查找和姜伯楠有关资料的时候,我顺手帮你看了看关于七年前那起商船劫持案的案卷。”
元岁落地时的动静简直像是被人从高空踹了下来。
“我说过了,今天我们大概会有不少话要说。”凌夙诚面无表情地弯腰卷起湿透的裤腿,“这个房间里的水大概有你膝盖的位置那么深,我觉得不太方便,就挪了一张桌子在你可能会踩的位置。”
“谢谢,您很贴心。”元岁嘟囔着说,“不然我刚刚就会完美的诠释什么叫只能得零分的高台跳水。所以您又查到了什么?需要我先提前准备好呼吸机吗?”
“不用。”规律的滴水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凌夙诚四周确认了一下几个渗水最严重的位置,同时说到,“我只是没有在事故档案里找到你的那个朋友。”
“我应该没告诉过您他的名字吧?”元岁冷静地指出了问题。
“没有,但是记录里年纪最小的受害者当时也超过了二十五岁。”凌夙诚的逻辑十分严谨,“我想你是不会形容一个至少比你大十二岁的人为‘一起长大的朋友’的。”
没想到眼前这位一向语速缓慢低沉的家伙也能制造出惊雷一般的效果,微微发麻的感觉从脚踝一路攀上了发梢,元岁的声音忽的有些发抖:“您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我当时确实在很多人口中明确的听到了他的死讯。”
“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因为他当时年龄太小,实际上应该算作是跑船的人雇佣的‘非法童工’,所以不在人员名录里。”凌夙诚刻意说的很慢,以确保元岁能够听得清清楚楚,“而第二种你还能说出那几个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人吗?”
“我——”声音被干巴巴地掐断,元岁用力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您那样的本事,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我是记不清楚的。不过大概会有几个走得近一些的朋友知道报纸呢?您看过记录这件事的纸质档案了吗?”
“从心理学上来说,你不应该忘记是谁告诉了你这个影响巨大的坏消息,尤其是在你明明可以向我复述其他细节的前提下。”凌夙诚伸出手,将食指虚虚地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冷静一点。我会仔细的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
“您原来还会这个?”脑子里熟悉的舒缓感让元岁想起了逝去的聂莎,但她下意识迅速地拒绝了再把这两位组长联系到一起。
“会一点点皮毛。”凌夙诚很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多年,除了闵舒之外,没有其他外人察觉到我不止一种天赋?”
元岁的瞳孔慢慢地放大了,就像是失去了焦距似的。
“除了运气,也是因为拥有精神方面能力的人太少了,而且大多数水平都很低。可以说,这一类型的天赋是我们了解最少的。比起我的父亲,我就是因为额外觉醒了这一点能力,才被视作是‘特别的’。”凌夙诚的口吻罕见地温和起来,仿佛是怕吓到对面的女孩儿似的,“面对不具备这种能力的人,或者是能力水平低于我的人,掩饰是很容易的。如果我想的话,抹掉你脑子里前一分钟的记忆还是做得到的。”
“您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我之前特别打电话问过你弟弟,今天早上也问过翟一文了。我想这两位应该还算是比较有机会接触到你其他亲密朋友的人。”凌夙诚摇了摇头,“他们的说法都是,你是突然莫名其妙消沉下来的。意思是,这位和你关系非常密切的伙伴在他们的意识里是‘不存在’的,虽然陆传旭肯定了你小时候经常偷偷一个人离家这件事情。”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
“最后一件奇怪的事情,是我刚刚才确认的。”凌夙诚稍微推开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手帕,示意元岁擦擦眼泪,“你对精神能力的抵御能力比其他人要强得多,这可能是你曾经过多‘接收’了类似能力造成的。可以确定的是,你的前组长聂莎是原因之一,这也是为什么你可以在露晓的精神攻击下幸存。我记得你曾经形容你的这位青梅竹马为‘精神治疗师’。”顿了一下,凌夙诚补充到,“不仅仅是‘心理医生’。尽管你刚刚否认了他具有天赋。”
“可是,这都仅仅是您的猜测吧,我——咳咳。”高声喊出这句话的代价兑现的很快,元岁不得不皱着眉头按着生疼的嗓子。
“是的,都只是猜测而已,所以你也不用太介意,我猜错的时候也很多。”凌夙诚即便是安慰人的方式也是如此讲究实际,“只是最近船内接连冒出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让我对于这类不能直接查到身份的人都有些神经过敏。”
“骗人。”元岁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表情复杂地注视着他,“您一定是早就在考虑这件事了,才会在最近一次又一次地和我打听有关他的事情从您见过露晓开始。”
两人之间深沉的静寂头一次因为她的话语造成。不过凌夙诚向来是个坦荡而且懒得撒谎的人,很快就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到:“是。不过那个时候还只是隐约的感觉而已。”
“最近发生的什么事情加剧了您的怀疑呢?”元岁很快自问自答起来,“是医院里那个成功刺杀了倪光洁的病人”
“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这方面的事情我也从未对其他任何人说起。”
片刻之后,凌夙诚看见元岁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您知道吗?其实来之前我还在偷偷摸摸的想我头一次为越哥的死而产生了一点点庆幸,您能明白吗?因为这样,他就不必面对现在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了。”元岁的声音有些嘶哑,“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我啦真是报应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割裂()
疲倦地一头栽倒在沙发上,脚上松松垮垮挂着的两只拖鞋应声而落,元岁习惯性地把贴身的一面戳满小徽章的公文包往身后一扔,正想把整个人都埋进靠垫里。
——啪。
如果她的包再沉一些的话,或许发出的就是“咚”的一声了。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用细线让公文包体验了一把坐缆车抵达桌面的感觉,元岁茫然的望了望四周。
哦,是在自己家来着,又忘了。
“怎么刚回来就一惊一乍的。”陆传旭很刻意地抱着本书拉开了自己卧室的门,探出个一脸严肃的脑袋,“我正为二试而认真复习呢,姐你能不能尽量安静一点。”
“哦?”元岁的语调上扬,同时翻了个身,伸手从茶几上的小篮子里摸出个小遥控器来。
陆传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状若无事地说到:“那我先继续去——”
“可以呀,现在知道要先给它散散热啦。”元岁悠悠开口,“你也知道马上就要考试啦?嗯?又趁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补什么电影了?”
“你别污蔑好人啊,我明明整天都在——”
“出门前我专门看了一眼家里所有你可能会偷偷打开的电器的位置。”元岁轻轻哼了一声,“有进步,但跟你姐我斗还是差远啦诶慢一点,你可别跟我说是妈妈开的,我会直接去当面求证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你别把工作上的那一套用在你弟弟我身上啊。”非但没有表露出一点点被戳穿的尴尬,陆传旭刚还有点不服气的样子,不一会儿又突然服了软,扒在门边小声问到,“那个姐,你当年的复习资料还?”
“哦,你想要,行啊,各个科目全本复印加起来一百元整。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可以友情给你打个九九折,并免费附赠上门投递服务。”
“你是不是靠这个赚黑心钱很多年了?”陆传旭很用力地关上了门,很快却又再次不死心地探出个上半身来,“给你弟弟都只打九九折的吗!不,不对,九九折能叫打折吗!”
“有时间在这儿跟我磨嘴皮子还不如快点去复习。”元岁再次躺平,闭上眼睛说,“还有,过会儿记得去做饭——别太敷衍,我会根据饭菜的味道酌情给你画画重点。”
“真过分,你这两天怎么总是阴阳怪气的。”陆传旭撇了撇嘴,兴冲冲地接连问到,“听说你前几天去了底下封闭的区域?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里面真的跟故事里说的那样,堆满了呃,各种古怪的东西?或者是隐藏着船内最重大的秘密?”
“等我睡一觉起来就把你的小电台给缴了。”元岁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烦躁,“少看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不还是你以前推荐给我的吗!”
“总之里面没什么怪东西,也没什么线索,只有一池子盐水。”元岁一手压着额头,“至少我是没看出来也不知道老大那个有点可怕的脑瓜里又新琢磨出了什么东西。”
“这倒是有意思了,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一直很自信地认为自己要比组长更聪明一点呀。”
“你还想不想要重点和笔记了?”元岁凶巴巴地瞥了他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回去背书,早背完早给您老人家弄饭吃。”陆传旭双手合十朝着她拜了拜,慢慢地缩了回去。
“等等。”元岁忽的叫住了他,“你真的不记得黎然?”
“谁?”
“如果不是我脑子出了问题,我们三个绝对一起吃过饭,在你还不大的时候。”用力一拍脑门,元岁长叹口气,“好像确实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连小跑都还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