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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有奇妙的好感。除了时常主动去医院照顾陪伴这位活得像是孤家寡人似的前警察,甚至在被他多次恶语相向之后,还能保持良好的心态再送上去挨骂我觉得这种精神实在是太难得,甚至有点感动,昨天就顺便顺水推舟了一把”
“‘顺水推舟’?”凌夙诚瞥了一眼正发出微弱荧光的id显示屏,确认了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这样合适么?”
“您是在质疑我通过夸大事实的方式把业小姐往火坑里推吗?”元岁笑得更开心了,“放心吧,我告诉她的,绝对都是实情。回到您最初的问题,翟一文小时候岂止不是现在这个随时都骂骂咧咧的样子实际上还有点,呃,说的委婉一点,女性化?”
“嗯?”凌夙诚拨开障碍物的动作一顿。他头一次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您没发现他其实长得挺不错的么?虽然现在在他的刻意下晒得太黑了。”元岁渐渐说到了兴头上,很轻易地就无情揭穿了翟一文的黑历史,“他小时候长得特别漂亮?平日里又特别喜欢种花种草,还有烤面包啦,刺绣啦这一类完全没有男子气概的事情,所以基本上只能和女孩子玩儿在一起——我小时候都是把他当成‘姐姐’的!”
“稍微有点难以想象”凌夙诚很克制地表达了怀疑。
“我可一句都没瞎说,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元岁瘪了瘪嘴,情绪忽然又有些低落,“那时候我爸爸都还在呢。因为翟一文的爹和我爸爸是一个组的,所以我们两家人熟的不得了。我记得我有一次生日的时候,还收到了他自己包的漂漂亮亮的插花!直到现在,我也经常拿这件事恶心啊不,笑话他。”
“那他现在为什么会?”察觉到对方似乎稍微有点抵触提起这件事,凌夙诚半途改口到,“如果涉及到太私人的事就算了。”
“没事,反正昨天我也这么跟业小姐说过了。”
“这合适吗?”
“从结果来看,他应该谢谢我的多嘴——诶!”差点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跤,元岁扶着一只反应极其迅速的手站了起来,“报应来的这么快的吗?”
“是我分心了。”主动肩负清理路障的凌夙诚相当任劳任怨。
“不不不,是我自己不看路啦。不过我有点意外,原来您是真的在很认真地听我扯这些八卦吗?”
“毕竟话题的中心是我的新下属。”
“您真是模范上司。”元岁低着头由衷地称赞了一句,顺便将一小块儿砖石踢向墙边,没有任何铺垫地直接说到,“我俩的父亲是死在了同一次任务里。”
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的答案。凌夙诚试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想做个安静的听众。
“但是,我俩当时面对的境遇却完全不同。因为我的父亲是军队清点的‘英雄’,所以我家里收到了各种各样的实物抚恤和问候可他家就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虽然来传话的人没有明说,但看当时军方对他家相对冷淡的态度来看,那次任务的失败,应该和翟一文的父亲脱不了关系。”元岁又踢走了一块儿脚边的石头,“很多和我爸爸沾亲带故的人都在来探望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透露了各种口风大概都是说叔叔临阵脱逃,才最终害的全组阵亡。我当时就想,啊,难怪翟一文最近都躲着我。”
“你没有感到生气之类的吗?”凌夙诚尝试从常理揣摩她当时的心境。
“老大你会因为这种事情迁怒别人的家里人吗?”元岁反问。
“但你当时还很小。”小孩子总是比较容易被别人的语言诱导的。
“我当时光顾着难过啦,其实只想和这个和我同病相怜的哥哥一起抱头痛哭一场而已。结果这群‘正义之士’还不依不饶的。”元岁轻轻叹了口气,“在我爸的追思会上,被他们逼得几乎不成人样的翟阿姨和瘦的畏畏缩缩的翟一文也过来了,当然,又是骂声一片。”
“然后呢?”
“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比我要悲伤愤怒,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或许是我的反应没有达到预期,他们越来越不依不饶,把翟阿姨骂的头都抬不起来,还一个劲儿的问我,就这样失去了父亲难不难过。”元岁深吸一口气,“我当然难过啦,但我又没有因为难过就傻了,这事儿和翟阿姨有什么关系呀。”
小孩子其实比很多成年人以为的要明事理。
“后来我被他们逼烦了,就直接把心理话吼出来了,骂他们是群只会吃人血馒头的垃圾——哦,这句词还是在他们斥责翟阿姨的时候新学的。”说到了这里,元岁的语气反而漫不经心起来,“他们都特别震惊的看着我,一个个好像下巴都拉的老长老长,挺可笑的。一旁像个石像似的呆呆站着的翟一文也转过头来,眼泪汪汪的看着我。我想我俩的友情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真正建立起来的。”
明明只是简单的叙述而已,凌夙诚却觉得自己的眼前好像浮现出了模糊的画面。一个小小的,倔强的女孩儿仿佛穿越时空来到了他的面前,在滔滔不绝说着自以为是的话人影中不耐烦地堵住了耳朵,以光明正大的分贝勇敢地完成了“表达”。
“你真的很厉害。”
“别,别夸了,说着还挺不好意思的。”元岁干咳一声,“而且这事儿之后的发展跟您想象的可能也不太一样。”
第一百五十一章试探()
“什么意思?”凌夙诚今天相当配合,居然还会一脸认真地主动追问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的后续。
“哦,就是那个时候啊,看着那群大人被我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我心中正有点小得意毕竟看着翟一文当时那怂样,觉得自己是伸张了正义嘛。”话还没说完,元岁已经憋不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所以,当我看到他张嘴打算开口的时候,心里都已经暗戳戳地准备好迎接暴风骤雨般的感谢了!结果,他居然擦了把脸上的眼泪,扯着哭得嘶哑的嗓子大声说到,‘他妈的总算还有个有点良心的说了句人话’!我当时就愣住了不,当场所有人都被他镇住了。”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对,就是那一瞬间,他温柔内向的形象在我心中骤然崩塌了。”元岁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您大概想象不出来,嚯,他当时抬起头,凶巴巴扫视周围一圈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所以,当时的我也被吓到了,并且很快后知后觉地开始生气起来,觉得自己刚刚的好心都喂了狗,对方非但没领情,而且从一开始就把我预设成和那群混蛋一样的人——后面这点让我挺难接受的,所以我瞬间就摔东西跑掉了。”
“摔东西跑掉?”
“还是心态放的不够平和,长大后想想,别人不愿意心领你随便施舍的‘善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元岁的语气听起来还挺轻松,想来是早已释怀了这件出乎意料的小事,“但我那时可真是气的够呛,简直觉得自己像个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一样,所以我俩的友情在那个刚刚建立起的瞬间结束了,之后都是在互相嫌弃的状态下,通过不断解决对方新添的麻烦才磨砺出的感人兄弟情。”
“喔。”凌夙诚发出了一声疑似带有感叹色彩的音调,“你跳过解释的部分太多了,导致最终的结果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
“是吗?我是担心您对这些八卦不太感兴趣嘛。”
“从那之后,他说话就是现在这种风格了么?”
“是,不过也不完全是。”注意到凌夙诚甚至转过身来表示对这段闲聊的关注,得到了某种鼓励的元岁决定用心地再加深一下故事细节,“一个人的心态可能会在瞬间就完成跨越式的转变,但是在为人处世上的习惯肯定还是一步一步塑造的。之后的很长时间,他都过得挺不容易。翟阿姨不但在周围人的冷暴力下失去了工作,还因为疾病而花光了家里仅剩的存款,好不容易康复之后又因为严重的心理问题而长时间不敢出门。那段时间里,真是每一次见到翟一文,我都觉得他看上去又‘沧桑’了一点虽然这么说可能是有一点点夸张啦。”
这样的展开让凌夙诚沉默了。
“老大你不要想太多啦,你看他现在不也还好好的吗?虽然近几年脾气确实是越来越大,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忍不了了,但也是一想到这些,就懒得跟他计较了。”
“我记得你曾经提过,他在军校期间曾经记过,因此才没能加入军队。”凌夙诚的记性一向不错,居然还记得她几天前只来得及说了个半截的话。
“他岂止是曾经记过,他是被记了两次大过!差点就被军校开除啦!最后能平安去警局里混饭吃,还要亏了我——现在的爸。”元岁的语气越来越有评书一般的感染力,“顺便偷偷告诉您,其实他最初是一点也不想被选去军校的,因为担心自己要是早死的话阿姨会没人照顾后来勉强接受,也是因为军校里不但学生吃住免费,还有额外的补贴。他和翟阿姨两个人很长时间内日子都过得挺清贫的。”
“我看过他的档案。”凌夙诚边回忆边说,“好像一次是因为‘夜不归宿,并参与校外斗殴,影响恶劣’,另一次是‘无故离校,干涉警局执行任务且违规收取高额‘委托费’。’这第一件我还能勉强从字面理解,可第二件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就暴露像是您常用的这种‘官方措辞’的弊端了。”手电筒的光线随着元岁的摇头晃脑而晃悠个不停,“作为少数几个真正的知情人,我得替他正名一下。所谓的‘校外斗殴事件’,是因为他在备考期间,突然听说有一伙结仇多年的小混混在翟阿姨好不容易慢慢经营起来的书店里闹事儿,就立刻翻墙离了校,一个人把十几个小混混全部送进了医院呃,大概影响是挺恶劣的吧。毕竟他在正式进入军校训练前,和这伙人还只能互相挂彩的五五开,短短一年之后就可以完全吊打他们这证明了咱们军校教育方面的实力呀!”
“他的经历挺传奇的。”凌夙诚忍不住评论到。
“至于第二件呢,起因就更让旁人难以揣测了。”元岁说到了兴头上,顺手从小包里抓出了一颗糖,撕开含在了嘴里,再开口时吐字稍微有些含糊,“因为那段时间沙龙生意特别不景气,翟阿姨快要付不起房租啦,我本来也帮忙凑了点,但他死活不要,非要偷偷摸摸出门接活——哦,就是帮人破破案,收点额外的感谢费之类的结果他办事效率非常之高,时常比警察动作还快,生意越来越好,后来就被学校给发现了呗。”
“他挺厉害的。”凌夙诚的口气中流露出了一丝严肃的敬意。
元岁突然心虚地眨巴眨巴眼睛,再开口时音调都有点飘:“老大,您大概也已经猜出来了,其实我早在酝酿着要把这些事儿告诉您,因为——”
“我知道这些之后,就一定会像你这样多忍他一阵子。”凌夙诚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并点点头,“你的做法没什么问题。早了解一些关于新下属的事情,也方便接下来共事。”
“所以,也是因为这样,当我意识到业小姐是在没人告诉她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的前提下对翟一文产生了一点点微妙的好感时,竟然有点感动。”元岁特别正儿八经地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