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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第一臣，唯有季周。
“小哥，请问先生是何许人也？”一辆上京的普通牛车排队等候入城，一皮肤黝黑的农家汉子就在城门口停了一刻钟，耳中全是“先生”二字。
他们入城投靠亲戚，从穷乡僻壤之地赶来，他们一点都不知道“先生”是谁。
一看他们懵懂无知的面孔，一同排队之人纷纷露出骄傲神色，一身着粗布的书生挺了挺胸，“你们竟连先生是谁都不知道？”
“那可是大燕第一臣呐！”
“先生，那就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
“先生，是全天下女子的恩人。”一长相俏丽的女子面有激动之色，双眼隐隐有泪光闪过。
众人七嘴八舌，问那憨厚汉子，“你为何入京城？”
汉子挠挠头，“听说娃娃可以读书考试，俺们一家就来投靠亲戚了，他们家有个读书人。”
“哎呀大哥，先生就是开设科举的次相季周，季大人啊！你真是糊涂啊！”
第148章 “相国原是女儿身（22）”（）
天微微亮，苏小小就收拾好包袱坐上牛车往大京城赶去。
六月初发布告令，朝廷放宽限令，准许女子入朝为官，并于八月中旬在大京开设考场，招募第一批大燕国女官。
苏小小之父曾是书香世家子弟，不幸家道中落，她耳濡目染下读过不少书籍，父亲去世后她孤苦伶仃不知如何是好，听闻大京城八月份招募女官，她胸腔顿时涌现无比热情。
准备两月后，八月初，她风尘仆仆来到大京城。
望着高大雄伟的城门，交过通关费，苏小小慢吞吞走在首都宽阔大街之上，眼前景色让她眼珠子都快转不动。
整齐划一的街口，精神高昂的大京子民，四处吆喝的小摊小贩，甚至连小乞丐们都拿着朝廷下发的启蒙书，一派盛世繁华的新气象。
不远处“安宁茶楼”的招旗随风飘展，往来都是身着锦袍之人，她再低头瞧瞧自己破旧的补丁兰青布衣，沾满泥土的黑布鞋，眸子暗了暗，小脚丫不自在的动了动。
她失神往前走，不小心撞了一人，她霎那间抬起头来道歉，“抱歉抱歉，这位……公子，真是对不住了。”
朝霞满天，她面前的公子风华比那朝霞还要夺目，一双狐狸眼似能勾魂摄魄，心脏激烈跳动，苏小小不由自主捂住胸口。
苏小小眼睛一眨不眨，怪不得村里的老人都说大京城是大燕国最让人向往的地方，走三步就能碰见如此俊秀公子。
只见她一见钟情的公子弯唇一笑，“没关系，小姑娘你没事吧？”
苏小小连连摆手，“没事没事，都是我不好……”她小心翼翼地捏着绣着补丁的衣服一角，在这如玉公子面前，她有点自卑。
“相见即是有缘，小姑娘，不如我就请你喝杯茶吧。”
公子身穿天青色暗色云纹长衫，外罩天蚕丝轻纱，束着玉冠，于霞光中向她微笑，苏小小迷迷糊糊中跟着他进去“安宁茶馆”。
处于激动中的苏小小并没有注意到众人注视她的眼神多么奇怪，掺杂着羡慕、嫉妒与兴奋。
既望之日（十六），一声铜锣声打破清晨宁静，贡院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他们瞧热闹站在外边。
只见一长队身着青色学子服的女学生秩序井然排队进去，或面带激动，或平静以对，或紧张兮兮，或故作骄傲……
所有人眼眸中都带有兴奋和对未来的展望。
“当当当”——考试时间正式开始。
苏小小仔细阅读几道策论题目，用砚台压下试卷，她闭目修神，在脑中静静想着应答之法。
脑中蓦地出现那日俊美公子的微笑，“小姑娘，祝你成为最好的女官。”
她心中一动，胸膛处顿时涌现无限的动力，握了握拳，她一定会成功的！
九月初，榜单公布，考生二百，择十五录取，头三甲分别是李阁臣千金、白马观女道姑青玄、一名不见经传的村女苏小小。
十日后，十五名女学生将会走进文华殿，接受王上和季大人的殿试。
洗去灰尘，换上新衣，苏小小戴上学士帽，身着一袭大红学子服，宽大衣袍衬得她身材更加娇小，恭恭敬敬的跟随黄公公迈入文华殿。
行礼后，苏小小大着胆子抬起头，看见一熟悉的身影，她诧异的瞪大眼睛。
感觉到底下女学子中有一道灼热的眼神，周萌第一时间认出那日撞到自己的小姑娘，看她一脸见了鬼的模样，她坏心的朝她挤了挤眼，转眼间恢复平静。
苏小小耳朵瞬间羞红，狼狈的低头不语。
原来，公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季大人呐，果真人中龙凤，芝兰玉树。
年纪轻轻，位高权重，肯定是大京城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吧。
苏小小心里想到。
季·全大京城的梦中情人·周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惹下一颗少女真心，她兴致勃勃的想到一道策论，“礼、法何用？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青玄眉眼细长，脸颊消瘦，但风度不凡，她沉吟了下，“回王上，回大人，在下认为礼法并重方可治世，礼为表，法为内，礼管教化，法是底线……”
周萌点点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越衾注意到那三甲女官对周萌不同的态度，眉眼含春，耳朵通红，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他感觉到一阵接一阵的不舒服。
那感觉，似是酸涩，似是不甘，掺杂着丝丝委屈与不解。
【反派好感值升高2点，总好感值为78，绿帽值为25。】
他黑了脸，重重的哼了一声，吓得底下众人安静如鸡。
等周萌提问完所有女官，她才扭头去看越衾，他沉沉不语，黑黝黝的双眸直直盯着周萌，她却从他神情中瞧出一丝委屈。
心里不禁感觉好笑，等接触久了才知道，他阴沉多疑的外表下原来藏着一占有欲极强的孩子，不管男子或是女子，他都会无差别对待。
她眼儿弯弯，握拳咳嗽一声，“王上，殿试完毕，请您宣布最后结果吧。”
越衾冰冷淡漠的眼神扫视一圈底下女官，在苏小小身上停顿了一秒，而后淡淡移开。
苏小小汗毛直立，头上冒出冷汗，王上的视线极其恐怖，她差点跌在地上。
他站起身，暗金玄衣衬得他肌肤白皙，宽肩窄腰，身姿挺拔，“诸位都是大燕国未来的栋梁之才，身为女子，却不输于男子，皆为天下女子之楷模，孤很满意。”
“每人领赏金十两，官服两套。”周萌补充道。
“李摇韵，从七品翰林编修，青玄，从七品女学祭酒……苏小小，安平县县令。”黄书展开王上的手谕，尖着嗓子喊道。
苏小小，脸色变了又变，安平县距离京城八百里，也许，此生再也看不见季大人呐！
“王上，您还是要深思熟虑些吧。”周萌揉揉眉角，越衾对苏小小这哭笑不得的敌视，有些过于轻率了。
越衾与她并肩站在御花园，花儿开得正盛，鱼池锦鲤跃动，他一言不发，只沉沉注视着锦鲤。
第149章 “相国原是女儿身（23）”（）
周萌投了一把鱼食，鱼儿纷纷涌过去，无数锦鲤凑成盛开花朵般形状，越衾眼神微顿，默默地将视线投在周萌身上。
“王上？”她嘴角含笑，静静回眸。
越衾装作无意问道，“先生对那苏小小颇有好感？”
“是啊，小姑娘既可爱又努力，讨人喜欢。”周萌毫不隐瞒对苏小小的喜欢，不过，这话喜欢类似于看见欣赏的后辈。
她着宽大绯色麒麟官服，锦瑟玉带，挺拔如松，芝兰玉树，小桥上只静静站立便是一幅美好的画卷，更添点睛之色的是她一双流转美目，盈盈弯弯，仿佛春水荡漾，一不小心就撩了心，动了情。
他的沦陷便是从这一双会说话的美目开始，自此，万万挣脱不得。
越衾心尖泛酸，只是一点点，却丝丝入扣深入骨髓，话一出口他便后悔，“先生也配说喜欢？不男不女！”
【反派绿帽值上升10点，目前为35点，萌萌你加油，这个大反派蛮难攻略的。】
“等着，本少女自会成功。”周萌哼了声。
周萌有一瞬间微微失神，很快便恢复平静，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指哆嗦一小下。
气氛僵硬，她干脆轻笑了下，若无其事道：“王上说得对，臣既然做出选择，就已经做好准备，永不回头，孤独终生。”
她垂下眸子，噙着笑，安静的看御花园争奇斗艳的娇艳花儿。
心弦微动，他嘴巴泛起阵阵苦涩。
越衾想要伸手却没有勇气，苍白的俊脸在阳光下映衬的愈发透明。
“先生，孤……孤……”越衾嘴巴张了又合，呐呐而言。
周萌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王上不必再说，臣……没有放在心上，”她眯了眯眼，狐狸眼闪过一丝暗光，“王上，白家恐怕再也等不及，我们的计划是时候开始了。”
说到朝中之事，越衾兀自按耐住内心的焦躁，他挪了半步，愈发靠近周萌，“先生说的是，改革触犯了他们太多利益，他们愈发坐不住了。”
“只是先生，何不再想个两全之法，您——”以身犯险实在没有必要！最后半句越衾生生吞进去。
凝视着少女坚定不移的眼神，他心冷了半截。
两年之前，已制定好的计划现在却成为心头大患。
白家反扑，季周以身作诱饵将镇南王牵制，他则派龙虎将军稽查白家，囚禁太后，争取迅速了结百家势力。
白家深深扎根在朝廷中，宛如参天巨树，党羽众多，满朝几乎都是攀附之徒。
作为帝王，越衾容忍白家的嚣张已到头。
周萌仰头，日光正好，风轻云淡。
暗地里，早已经风起云涌。
“太后，臣保证这次计划不会失败，只要您能……”
白湛南眼神狠戾，忠诚稳重的外表崩裂开来，他手掌在脖子处划拉一道，意思不言而喻。
富丽堂皇的凤栖殿被层层轻纱笼罩，一女人形容慵懒，侧着身子，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盯着白湛南，突然的笑了一声。
她三八年华，脸色白皙，红唇娇艳，一瞥一笑之间全是成熟风情，只穿着中衣，外披一层红纱，她懒懒的说，“兄长，你过于着急了，季周只不过开设什么科举，设立女官，你就急的跳脚了？”
白湛南摇摇头，“太后，那小子鬼灵精，他先改革改革选官制度，选拔不少寒族人才，那么我们白家子弟就必须为他们让开位子……不是对方死就是我们白家亡，太后您要眼睁睁看着白家败落吗？”
“你的意思是，季周下一步要对付我？”
他点点头，“众所周知，白家的靠山就是您。”
“季周，有意思。”
女官制度慢慢的稳定运行，十五名女官都做有声有色，有季周的帮助，她们也没有遇到过多阻碍，季周的威望因为这件事更高。
天空阴沉沉，南方乌云密布聚集起一巨大漩涡，狂风大作。
顿时，瓢泼大雨倾然而至。
内阁阁臣中只有季周一人在处理公务，她刚把一处理水患奏章处理完毕，抬眼便看见方桌上堆叠着的奏章，不禁苦笑一声，揉揉手腕继续拿着笔挥舞。
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