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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又没好气地转身,指着剩余的新人喝道:“你们都愣在原地做什么,难道是在等官府派兵来抓我们吗?都赶快来搭把手!对了,顺便将这里遗落的钱财收集、车马牵走,我们先在城里暗中观察一段时日,待到时机成熟绑了华小栓就走。”
在老刀的几声呵斥之下,新人们似乎找到了目标,开始忙碌起来,而林风则不动声色地探查起知县的遗物。
不过有用的资料没找到,女人手帕、进口鼻烟和妓院的名帖倒是翻出了一堆。最后林风只好尴尬一笑,无奈解下了知县的钱袋,从里面掏出几块碎银扔向老刀:“这知县官不大,钱袋倒有些分量,既然见者有份,就分你一半吧。”
“谢了。”老刀伸手接过,“不管在哪,钱总是好东西,哪怕在副本里。”
“钱这个东西,能善用它而不是被它善用,才会是好东西。”林风微微一笑,拱手道,“既然这里的任务已经完结,林某人便提前恭候各位马到成功。”
老刀一愣:“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林风有自己算盘的,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去华老栓茶馆绑架他儿子这种毫无挑战性的任务,于是呵呵一笑:“如今中秋刚过,正是蟹肉肥美之时,和当饱食一顿,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吃蟹?”
“可惜啊,有些人是没有这种口福喽。”说罢林风奇怪的向着某处角落一望,然后扭头就走毫不停留,只有一个周律师远远的跟在身后。
这位周律师步伐虚软,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却不得不让众人纷纷在心里佩服,难怪人家会成为社会精英,就凭这幅不依不挠迎难而上死不要脸的精神那是谁都自愧不如的。
幸运的是这次林风虽然有几分不悦,却也没有明确拒绝,让周律师大大松了一口气。
林风慢慢悠悠走过古轩亭转角,然后一路向南行进,看情形完全不像是准备出城,反倒是在进城。
没过多久,城中四处响起搜寻反贼的呐喊声,林风行动不快,但奇怪的是他硬是在街上走到天边开始有些放晴时,也没遇见什么官府兵丁。
“百草园,三味书屋,都与记忆里有几分相似。”他最终在一栋大房子前停住了脚步,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上方挂着的描金牌匾,只见这块牌匾上书两个大字——翰林。
“没错。”林风面露喜色,“这里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台门周家。”
“而我的敲门砖,应该也足够敲开这道大门。”
是的,林风要用清廷狗官的人头敲开这道大门,因为这道大门后面连接的是革命党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将会是林风在副本中的主要舞台。
在扮夏瑜、杀知县等一系列的动作中,林风在脑海里渐渐明确了自己只破坏主线任务不行,最少还要在这个阿Q世界里做三件事,才能充分利用好这个副本的所有资源,才是一个合格的系统体验破坏师。
第一件事,破坏主线任务和赚取系统积分。
副本时限有两个月,轮回者们不可能这么快去推动主线,所以林风也不必盯在他们旁边浪费时间。至于赚取积分,他这一套下来已经在六个轮回者身上赚了三千二百分,换算成正常破坏师利用系统宕机期间摸宝库的话,恐怕摸个十几次都不会有林风这一下赚的多。
第二件事,就是要考察携有破坏师种子的老刀。
林风要看他的心性。
如果尚且留有一分初心,那就尽全力引导他回归破坏师阵营。反之,说不得就得剥夺他的破坏师种子,将其驱除出无限世界!
所以他前面提起的冰。毒、笑气,并不是随口吐槽,而是为了引导出老刀的底线。
初步看来,老刀这个人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并不像副本开始前表现的那么狠辣果决!
当然,这还不能这么快下结论,所以林风就在离去轮回者团队的一瞬间,做好了安插眼线的计划。
而且没有任何人,会比“他”做眼线更加出人意料。
“话说回来,这群轮回者已经输了,毫无翻盘的可能。但没办法,谁让你们碰上的破坏师竟然是这种闪瞎双眼的NPC身份,只能算你们自己倒霉。”
第三件事,林风打算利用这个副本做一个实验。
此副本看起来是一个与现实世界挂钩的历史类副本,这种副本不多见,林风不打算就这样错过。
因为有一些设想,他一直想试着验证。
比如若在局部上对历史进行一定干预,把不该死但注定死的人救活,把该死但偏偏不死的弄死,将一些超前的理论知识提前灌入时代,让华夏人民更早一步从地上站起。
如果做了这些,会对现实世界造出多大的影响?
而系统又会对这种干预做出些怎样的反应呢?
说到底,破坏师也是一群跟系统对着干的逆天之人。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好男儿——
要让天地翻覆!
第14章 阿Q登场(求收藏求关注)()
听见敲门声,周家小楼便有灯光亮起,不久大门开了一道缝,林风与门内人简单交谈几句后,就被对方一把拉近门内。
过了约有一个多小时,天色已然大亮,这时周家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留着隶体一字胡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先是随意地左右望望,然后顶着全城搜查反贼的嘈乱声,溜达着去了附近的码头。
直到傍晚这人方才拎着一篓螃蟹回到周家,并且同时领回一个头发有些微白,眼珠子是白多黑少,身穿旧布马甲的中年男人。这个人在周家呆了很久,直到深夜十一点左右才和一个头戴毡帽的消瘦人影鬼鬼祟祟的从后门离开,而后摸着黑跳上了停靠在码头的一艘舢板便再也不知踪迹。
以上就是老刀从周律师那里得到的情报。
为了获得这个情报,他付出了五个热腾腾的烧饼和3点系统积分。
老刀看着如蟒蛇般吞咽烧饼的周律师(没有后槽牙只能如此进食),说道:“我知你为了跟踪目标,饿了一天半的肚子,又吹了一晚上的冷风,糟了不少罪,倒头来才获得3点积分心有不甘。”
“怎么会,怎么会?”周律师放下烧饼,用漏风的嘴谄笑起来,“我们是个team啊,没想到为大家办事居然还能收到积分,刀哥为人可真是仗义。”
老刀自然知道周律师嘴里的‘仗义’两个字大概半分的诚意都欠奉,但他却不以为意,也不觉得自己亏待了对方:“他进去了,你怎么没跟进去呢?”
这个“他”自然指得是林风。
“那个痨病鬼不让我跟进去。”
“为什么?”
“他说自己要去沪城,还让我给老大您捎话,说这是他的事情与我们没有干系,叫我们做好自己的任务便是。”
“哼。”
“对了,这个台门周家与副本有关?”
“台门周家。”老刀略一思索便有了答案,“那可太有关系了,无论是《阿Q正传》的电影还是小说,头一个出场的不就是台门周家的人么?”
“头一个出场?”周律师在记忆里苦搜,不久终于想起一个穿着布袍,留着平头,蓄着隶体一字胡须的男人,这才恍然大悟,“你说的是鲁——”
“不,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应该叫他著书人。”
老刀一边揉着自己额头上的伤疤一边思索,片刻后才叹道:“这条隐藏的任务线我居然没想到,到底是棋差一招。林先生的副本经验太老道,副本刚开始就轻松领先我们一步,不过他有他的阳关路,我也有我的独木桥。我们虽然落后他一步,但我们毕竟人多,把人手充分调度开也同样可以赚不少积分,不见得就比他差。”
说到这里他不再多话,负手站在原地,一直面朝巷弄的出口眺望。过了大约两个小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来了。”
“什么来了?”
“独木桥来了。”
周律师顺着老刀的目光望去,什么都没看到,迷茫地等了大约两、三分钟后才见到远处走来三个人。
一前一后的两个人他都认识,走前面的是副本初期保持中立的新人学生男,走后面的是副本开始前砸栅栏的胖子。
夹在中间的是一个落魄男人,周律师没见过。
这人三十来岁,身穿脏夹袄,头戴破毡帽,腰里插着长杆旱烟,偶尔取下毡帽擦汗,露出一根枯黄的辫子和额头上几块癞疮疤,显然是个肮脏瘦弱的破产农民。
农民畏畏缩缩地来到老刀面前,点头哈腰道:“大,大爷。”
“有消息了?”老刀尽量做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阿贵。”
“阿贵?”看到来人周律师先是愣了下,一瞬间后不禁脱口而出,“他,他,他是阿Q!”
没错,来人正是《阿Q正传》的主人公阿Q,不过这个“Q”字是作者给他起的外号,真正的名字应该是阿贵或者阿桂。
阿贵是主角,也是老刀所指的独木桥。
昨日林风离队前不经意地向角落里瞟了一眼,别人没有理会什么,但老刀却是个有心人,他顺着林风观望的方向一查,果然发现了正缩在墙角里抖得站不起来的阿贵。
算起来在古轩亭口附近发现阿贵,是巧合也不算是巧合,这毕竟是剧情早已设定好了的事情。
原来单身三十多年、无房无地也不认字的阿贵,既不饱也不暖但却不能自主的思YIN欲起来。
自从他摸了一把小尼姑的头皮之后,除了手指有些滑腻之外,便整天念叨些“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或者“若敖之鬼馁而”之类的句子,简直入了魔怔。
终有一次在末庄赵老爷家中舂米时没能守住圣人的礼教大防,向同为赵家佣人的吴妈发出了“要和你困觉”的口头邀请。
虽然阿贵没有动手动脚,但依然让这白莲花般的吴妈,感受到名节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立即掩面跑去太太那里嚷嚷着要上吊。
末庄顶点大的地方,这一闹没几个时辰就将阿贵耍流。氓的英勇事迹传遍每一个角落,几日过后他就在庄里被排挤的无法生存。
讲道理阿贵可以算作一个完人,也曾被末庄一个老头夸奖为“能做的阿贵”,按理说不至于混到如今这么惨,不管浪多么催,他一般都能傲气面对。
比如像赵茂才(秀才)用棒子打他,骂他王八蛋这样的事情就不算什么,并不能让他在末庄无法生活。被骂了,被打了,对于阿贵来说只当是被孙子、重孙子骂了、打了,毕竟这厮比阿贵大爷可小三辈呢。
为了赔偿赵家、地保以及吴妈,磕了脑袋、押了毡帽、当了棉被,破布衫子大半成了赵家小少爷的尿布,边角成了贞洁烈妇吴妈的鞋垫,这也不算什么。毕竟离寒冬还有的是日子,值当是当了这些劳什子换酒喝了。
至于整个末庄上到五十岁的寡妇,下到八岁的女娃都开始躲着他走路,就更不算什么了。小娘皮们个个都假正经,况且阿贵关于“女……”的思想已经淡了,伊们躲着自己正好,大爷还不屑理会她们呢。
酒店不肯赊酒了,大不了可以不喝,正好省了钱。
管土谷祠的老头想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