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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脸上熠熠生辉的光彩,垂下空洞的眼眸,淡淡的说道:“其实这些年,哀家我就算是一直在隐宗山修行,也一直思念着你们母女二人。哀家很是后悔当初没能拦住我那不孝的孩儿,和那个天鬼大祭司,害的你们母女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被流放到鬼封村那个不毛之地!还有你爹他哎,更是让哀家后悔不已啊!”
说到司徒兰香的父亲,太后脸上的神情不禁闪过一丝落寞,再次吐出一口长长的叹息。
月君傲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在四周金碧辉煌的屋子摆设的映衬下,此时的太后看起来,却显得无比孤独、可怜
好像,她就算是拥有着南月国高高在上的身份,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她过的也不如寻常百姓那般自在、快活。
在她的周身,好像有一阵阵难以言说的悲伤散发出来,包裹、萦绕着她,在这一瞬间,月君傲有恍惚觉得,这个曾经在自己的记忆中,格外亲切、和蔼的老人家,是那么的孤独、脆弱
“这些年啊,哀家常陪青灯古佛之下,为的就是偿还、洗清这些年来我那不孝的孩儿造下的罪孽可,哀家每每想到你们母女二人遭受的劫难、身处的险境,哀家就心痛难当,这双眼睛就是这样慢慢哭瞎的”
“太后您这又是何苦呢?”不等太后把话说完,司徒兰香松开握着月君傲的手,快步走到太后的身边。
她一把搀扶住太后颤颤巍巍的身形,言辞悲伤的说:“太后,兰香我从未怪过太后您要怪就怪我的命不好,这十年前发生的那些事都和太后您没有关系啊。”
“怎么会没关系?”太后感受到司徒兰香搀扶住她的右臂,身形不禁微微的滞了滞。
继而她转过脸,用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看着司徒兰香的方向,布满皱纹的眼眶,略微泛红的的说:“哀家这几十年里,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看你遭受如此厄运,哀家身为一国太后却不能出手相救,哀家确实心痛自责啊。”
伸手紧紧的握在司徒兰香的手上,太后牢牢的攥着它,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太后”司徒兰香的声音喑哑,难过的唤了一声。
现在她站的位置距离太后很近,可当她真正的看到太后那双眼睛的时候,她心底一直强行克制住的情绪,还是如洪水泛滥一般,冲过了她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双眼好像被泪水打湿,透过朦朦胧胧的水雾,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太后那双好似蒙了一层灰尘的眼睛
“太后,您的这一双眼睛,还可以医治吗?刚好您这次回宫,也可以请来云松大师给您看一看。”司徒兰香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似的沙哑。
她记忆中的太后,曾经拥有着一双极其漂亮、美好的双眸。
十年前的她,每次看到太后,都好像可以从她那双动人的美眸里,找到令人安心、平静的港湾
可是,怎么她和太后才十年不见,太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她人变的苍老了很多不说,就连一双眼睛,都不再像当年那么办明艳动人
此时的司徒兰香多希望太后的眼睛可以好起来,她想让太后好好的看一看她,然后再看一看君儿
十年前,当她未婚生子,在芙蓉城里受尽流言蜚语、人们嘲讽的时候,除了她的爹爹司徒星澜一直保护着她之外,便是太后凭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为她扫平一切障碍,将她视为女儿,一直悉心的照顾她、待她好
本来这次司徒兰香能苏醒过来,她是打算着将一切杂乱的事情解决完后,就将自己的爹爹从未明山上接回,然后再派人去隐宗山通知在那里修行的太后,也将她接回
却不想,她还未来得及接回太后,太后的眼睛却因为她的事情,早已哭瞎
司徒兰香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太后,她的心里好似堵了棉花一般,闷闷的、潮湿的,仿佛有一场大雨在她的心底下个不停
啪嗒一声。
一颗温热的泪水,顺着司徒兰香的脸颊,不可抑制的滚落到太后的手背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泪珠,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接着一颗的落在太后的手背、衣袖上
太后握着司徒兰香的手,微微的顿了顿。
继而她动作缓慢的抬起另一只手,摸上司徒兰香的脸颊,一边帮她擦去那里的泪水,一边和蔼的说:“哀家的这双眼睛,能不能再医治好,可不可以再看见这个世界,对哀家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其实哀家这次回宫,并不是来看这双眼睛的。对于哀家来说,能在有生之年,再次和你们母女二人重逢,看着你们还好好的,哀家我就心满意足了”
太后口吻平和、淡淡的说着,好像在她的心里,她早已把自己的眼睛好坏、身体是否健康看的很淡,放在了并不是很重要的位置
忽然,她的话语顿了顿,她轻轻的皱了皱眉,似是想到些什么,拉着司徒兰香轻声问道:“对了兰香,哀家的小君儿呢,为何见到哀家之后,她一直没有说话?是不是小君儿看哀家变老了,已经忘记哀家了?”
太后一边淡声询问着,一边转动身形,身体摇摇晃晃的朝着月君傲和司徒兰香进屋的方向看去。
此时的月君傲,还站在进门的入口处。
她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面色平静,但隐藏在她身体里的情绪,却波涛四起。
前世的她自从师父失踪之后,她就一直独来独往,不与人亲近、为伴,所以魂穿到这个世界后,她的性格也一直清清冷冷,极不善于在人们面前表达自己。
突然听到自己这十年来,心心念念的太后在叫自己的名字,月君傲的心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将她隐藏在心里的情绪打翻,一阵阵酸酸的、苦苦的味道流出
她快步走上前,走到太后的另一边,点头示意搀扶着太后的桔瑶可以退到另一边去,便搀扶上太后的手,和司徒兰香一左一右的扶住她道:“没有太后奶奶,您一点都不老,君儿更不肯能忘了太后奶奶您啊”
“只是这些年君儿一直没有见过太后奶奶,现在突然看到您,君儿喜从心来、高兴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做梦一般,君儿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更害怕君儿表现的太高兴、激动,会将这个梦打破太后奶奶,你告诉君儿,君儿没有在做梦对不对?”月君傲抬眼看着太后。
她一双漆黑清冷的眉眼,在落到太后略微带着皱纹的脸颊,以及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上时,她扶着太后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没想到十年不见,那个曾经将她揽在怀里,身体结实、神采奕奕的“太后奶奶”,此时竟然会变的这么苍老,弱不禁风
月君傲握着她的手臂,感觉像是在握着一把脆弱的骨头,感受不到一丝皮肉的厚度
第三百六十章南沧帝的人来了()
她很难想象,眼前这个身穿锦衣华服、妆容精致、气质高贵的老者,真的是南月国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如果给她换一身朴素的衣服,恐怕别人看到了,都会误以为她是乡间来的年老村妇吧
“不是做梦,当然不是做梦了”太后反拉上月君傲的手,宠溺的摇了摇头。
虽然她的眼睛看不到,但洋溢在脸上的幸福笑容却无比真切。
她扭头看着月君傲的方向,激动道:“来小君儿,离太后奶奶再近一些,让太后奶奶好好的摸一摸你,看看小君儿是不是长高了、长胖了?”
太后一边说着,一般朝也月君傲凑近了两步
月君傲见状,也赶紧迎到太后的面前,她微微的踮起脚尖,将一张精致小巧的脸探到太后面前,好让她举起来、悬在空中来来回回摸索的手掌,落在她的脸上
“嗯,好好好!小君儿确实长高了不少,也长的结实了许多,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小小一团,可以让哀家抱在怀里的小家伙了”太后布满皱纹的手,在月君傲的脸上缓缓的划过。
她似是想要将月君傲的眉眼、模样全都描画在自己的心里一般,她抚摸她的动作极其轻缓、细微,恨不得要将她睫毛的根数,都一一刻画在自己的心里
月君傲感受着自脸上传来的、略微粗糙的摩擦感,心里又是微微一沉。
她缓缓的抬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十年不见的老人
她双目发灰、眼角眉梢全是皱眉、发丝银白
看来这些年,太后为了偿还南沧帝所犯下的作孽,真的是吃了不少苦啊
“太后奶奶,现在君儿我长大了,以后太后奶奶若是走不动了,或者累了,君儿可以抱着太后奶奶。”月君傲仰着头,目光纯真却又很坚定的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再次看到太后时,她的心里真的好似见到亲人一般,好想亲近她、给她关怀
可能在别人的眼里,太后就是太后,是当朝皇上的母亲,身份高贵、高高在上可,在月君傲的眼里,太后就好像真的是她的奶奶一般,让她在看到她如此苍老、虚弱的模样后,忍不住想要照顾她、保护她
“哎呀月美人儿,没想到你平日里看起来冷静、淡漠,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感性柔软的一面啊。”大脑中,再次传来凤华轻轻柔柔的调侃声。
月君傲翻了他一个白眼,在心里对他说:“我又不是石头做的,人的七情六欲我肯定有。只不顾平常我遇到的那些人,都是来找我麻烦的,想看我笑话的就像刚才,南沧帝、南汐灵他们屡次找我和我娘的麻烦,恨不得要了我的命,我若是面对着他们还表现出来一副悲天悯人的圣母情怀,估计我早就被他们杀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而且,我还没那么傻,我这人为人处世有自己的原则。人若对我好,我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人若是要犯我,我必犯人,人若再犯我必千百万倍还之!”
月君傲落在心间的声音清清冷冷、干净果决。
凤华闻言,淡淡的挑了挑眉,笑道:“月美人儿,你知道本大人最喜欢你的什么吗?就是你这种爱憎分明,敢爱敢恨的性格!好了,本大人不打扰你和这位太后的重逢团聚了,本大人瞧着,有太后护着你,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等一会儿你若是再遇到危险,本大人再出面帮你摆平好了。”
凤华说着,他占据在月君傲身体左侧的神识,忽然伸出手指,抓住月君傲的神识
月君傲微微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她便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在逐渐的膨胀、扩大,要将整个身体填满
而凤华的神识,此时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
最后,他的神识直接缩小成拳头一般的大小,飘到月君傲的耳朵边来,双腿盘膝坐在她的耳廓上面,借着她的眼睛,观看着身体外面的情况
月君傲的神识因为再次将整个身体占据,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的异常灵活、轻盈。
而站在她面前的太后许是站的时间有点久了,身体有点吃不消,她拉着她和司徒兰香,坐在一旁的矮桌前,然后命贴身婢女桔瑶给大家冲泡茶水。
茶香袅袅,清新自然。
月君傲淡淡的嗅着飘入鼻尖的茶香,便知道这茶是用数十种最天材地宝配制而成,有缓解疲劳、强身健体的功效
太后拿过一盏茶盏,轻轻的喝了一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