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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她们。
少顷间,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言语,太子爷的怒火可不是她们能够承受的。四下沉寂,纪雲霆收回目光,就在此时,婢女们所在的边角,有攒动的黑影。
旁边是维持秩序的侍卫,举着火把,黑影走向正面,纪雲霆的眼神锁定在她的身上。
脸被火光映的通红,额头上有着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尽管呼吸收敛的很好,但是胸口的起伏明显像是经过一番跑动。
菊管事。
纪雲霆眼神阴鹜,瞳孔里像是淬着剑光,冷冷的看过去,后者感受到了这一股冷意,又重新缩回了人群的阴影之中。
菊管事是司空依诺插进太子府的棋子,纪雲霆早就知道,一直没有祓除也是有原因的,有一个自己知晓的棋子总比有一个藏在暗处不知晓的棋子好的多。
清除菊管事,司空依诺还会再安插人进来。
可现在,纪雲霆有了要清除菊管事的心思,他基本能猜到,那个黑影就是菊管事,能在一众侍卫的眼皮底下消失,只可能是太子府里的人。
她是在丫鬟婢女扎堆聚群后出现的,脸上的汗珠,起伏的胸口,都说明这一点。
她闯进景阳楼,是不是真的要对南心语不利?
如果是,这是不是司空依诺的命令?
纪雲霆没有将目光再落会楼房里,他认定菊管事是那道黑影,侍卫就不会在楼房里搜寻到刺客。
太子府的西北侧十多里地,有一座祀神古庙。今日是大魏王后,也就是纪雲霆的生母每月前往祀神古庙祈福的日子。
从都城的王宫到古庙需要两个小时的脚程,王后用过午膳,乘坐圣銮驾,下午三时到达。
日头西偏到山峦顶部的时候,王后着令返程,行至涪陵河畔,河畔上的石桥断裂,无法通行。
想要修好石桥,也需要四五个小时。
王后听询了行官的意见,在涪陵河畔绕行,拐至涪陵河下游,那里有一方通至都城的石桥。
涪陵河的下游离太子府挨靠的很近,经过石桥,通往都城只有一条官道,而太子府就位于官道一里开外的位置。
夜幕低垂,数名侍卫提着灯笼在前后照明,火光透过灯笼纸照在圣銮驾的帘幔上,王后掀开帘幔,朝东南的方向望去,那是太子的行宫所在。
“已有数月不见吾儿………”王后心中念及太子,不久前太子纪雲霆入宫面见王上,可惜离开的时候并未去往后宫。
“左右耽搁了时辰,无法按期回宫,就去看望一眼太子。”
王后放下帘幔,不久,圣銮驾里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摆驾太子府。”
“诺。”行官欠身回复。
圣銮驾已经来到太子府前,突然听到一阵喊声,是说有刺客,王后的心口猛地一紧,担忧起自己的孩儿,“快,停下銮驾,随我进去!”
太子府门外的侍卫见是王后,忙跪伏于地,高呼参见王后娘娘。
“快将府门打开!”
王后甚至没有说免礼这两个字,来到侍卫面前,直接令她们将门打开。
门开后,也是随着一众侍卫进了太子府,负责守卫的侍卫见王后神色匆匆,也未来得及通传。
先往景阳楼去,那是太子的寝宫,走至一半,蓼风轩一片火光,勾连的火把像是一条红龙经过长廊水榭,将半边夜色映的通红一片。
红光映在王后的脸上,这让她心里更加惊惧,看了一眼前面的景阳楼,屋内并无亮光,心想太子应该是追刺客至后院。
经过蓼风轩,径直来到太子府的后院。
“王后娘娘驾到!”行官喊了一声,在后院的一众丫鬟婢女纷纷跪倒在地,高呼恭迎王后娘娘。
纪雲霆心中自觉奇怪,这个时辰,母后怎会前往太子府?
兀自想着的时候,王后已经是扑到纪雲霆的面前,拉起他的双手,仔细的端详着脸庞,看了看身子手臂,确认没有受伤,还是不太放心开口询问,“皇儿,那刺客可曾伤你?”
跪倒在地的菊管事,悄悄抬眼看着近处的王后娘娘,心中已经有了分寸。
她将目光望向一旁的南心语,后者也是顺应众人跪倒在地,低垂着头。
菊管事看向她,眼里尽是阴狠的光。
王后并未注意到太子爷身侧跪倒在地的南心语,她的心神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孩儿无妨,母后无须担忧。”纪雲霆沉声道,听到这句话,王后才心安,着令众人起身。
南心语站起来的时候,王后注意到了她。
但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常驻,无非是服侍太子爷的侍女,入不得她的眼。
“堂堂太子府,竟有刺客侵袭,尔等办的好职!”王后冷冷逼视太子府的侍卫,明显是要降罪的意思。
“母后。”
“刺客擒获了吗?”
王后压住纪雲霆要抬起的手,喝声道。
“禀……王后……娘,刺客未曾擒获。”统领浑身上下冒着冷汗,王后若是降罪下来,那可不是丢掉统领的职位,甚至会掉脑袋。
“卑职失职,卑职该死!”统领急忙请罪,“但卑职在楼房之中,发现一个包袱,像是刺客所留。”
第100章 司空依诺的阴谋()
“呈上来。”
这时候,纪雲霆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王后对于太子生命安全的紧张以及担忧让她抢占了全部的话语权。
他看见了侍卫统领手里的包袱,以及菊管事突然直视过来的眼神,包袱或许会是个阴谋的想法十分强烈的钻出来。
景阳楼,黑影刺客,菊管事,南心语,司空依诺………
词汇迅速在纪雲霆的脑海里过了一遍,他蓦然发现,黑影刺客根本就是一个幌子,目的或许只是将所有人引到后院。
或许,只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那个黑色的包袱。
母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细想之下,发现种种的一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覆盖之下,猎物根本无从闪避,注定会被蜘蛛硬生生缠食。
猎物。
纪雲霆目光瞥向南心语,看见后者眼神里对于那个包袱也是颇为好奇,她感受到了太子爷的眼神,抬起翦水的眸子望了一眼,茫然不解。
想开口,问为什么突然看向自己,话刚到嘴边,纪雲霆已经是偏转了目光聚焦在黑色的包袱上面。
侍卫统领双手高举将包袱呈到王后的面前,那一双凤眼盯视着包袱,冷声道:“这里面,是何物?”
“卑职搜寻房屋时发现,还未来得及细看。”
“打开。”
“诺。”
黑色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碎银子,摊开那些衣物之后,有着一个红色的香囊抖落出来。”
“将此物,呈上来。”
王后手指指向香囊。
行官走至侍卫统领身前,附身将地上抖落的香囊捡起,回到王后的跟前,将香囊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望向香囊。
包袱是从后院某一间房屋里搜出来的,这里住着丫鬟婢女,衣物也是丫鬟的,里面放着香囊是许多婢女都会做的事情。
香囊里或是进府前父母给自己的重要物件寄托相思之情,或是藏着一缕发髻准备离府后送给心仪之人,亦或是放着珍贵的首饰。
但行官打开香囊,从里面拿出来的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一个棉偶。
“拿过来!”王后一眼看见了香囊里的棉偶,凤眸骤然凝住,这种东西她见的多了,但只限于后宫之中,现在,竟然在太子府的后院发现。
诅咒棉偶。
棉偶翻面过来,背后贴着一张黄纸,这张黄纸上系着一缕发丝,这是经过诅咒的黄纸,以发丝牵连被诅咒的身心,黄纸上的红点,像是一根细针,扎在棉偶上面,用以迫害被诅咒者的身心。
这是边疆的妖术,早年流入后宫之中,后宫一位失宠的妃嫔心中气愤,利用此妖术将当时正得宠的容妃幼子诅咒夭折。
后经查出,判以绞腹极刑。
“大胆!”
“真真是好大的胆子!”
王后手里紧紧的攥着棉偶,脸上浮现一抹狞色,愤怒令的她的双手发抖,凶狠的目光朝向那一堆丫鬟婢女。
时隔两年之久,此等妖术竟然再度面世,她看见了黄纸上写着纪雲霆这三个字,差点因为担惊受怕而昏厥过去。
纵使没有被吓晕,王后的脸色也是异常苍白。
想起当年容妃妹妹的孩儿夭折,王后心口一滞,这是有人用此妖术欲致我皇儿于死地。
究竟是谁?好大的贼胆!好歹毒的手段!
难怪前些日子,皇儿病倒,甚至叫来太医看诊,究其原因,就是这诅咒棉偶作祟。
王后越想越怕,好在今日太子府闹刺客因祸得福发现此棉偶,否则皇儿恐被妖邪之术要去性命!
“此是何人之物?!”王后举起香囊,面向一众丫鬟婢女,脸色阴沉至极,眼里的凶光哪里还有母仪一方王后的样子,更像是个守护孩儿发了疯的野兽。
张开利爪。
“王后娘娘,这不是奴婢之物!”
所有丫鬟婢女迅速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低垂着头,不敢触碰王后的目光,身子缩成一团。
“好好好,一个个都不承认?”
王后的眼神,是杀人的眼神,扫向众人,“侍卫统领,此包袱在哪一间屋子搜出?”
司空家。
月光隐在云层,夜色朦胧,但湖岸上灯火通明,湖光摇曳,湖亭之上的人影能清楚的看见远处的假山,近处的浮叶,还有流窜在浮叶上的鱼。
她是司空依诺,此刻蹙着眉头,看着近景远景索然无味,她呆在凉亭,并不是想要欣赏夜下美景,而是在等消息。
等太子府的消息。
她策划好了一切,知晓王后娘娘返程途径涪陵水畔,命人提前将石桥凿毁,好让王后娘娘拐道途径太子府。
刺客……棉偶……
人她安排好了,东西也早已经放在了该在的位置。
这一出好戏是为王后准备的,可王后会不会去太子府,能否及时看到这出戏,她不能确切。
至于目的………是把太子纪雲霆身边的那个侍女清除太子府,甚至从这个世界清除。
更夫敲了更天。
这个时候湖边的灯换没有规律的亮灭,没有风,却像是被风吹起波光粼粼。府内的差役将所有灯笼里的烛火更换之后,四周更加明亮。
凉亭正对着湖岸的假山,一道黑影从假山的深处走了出来,经过笔直的长廊,走进一片灯火之中,来到司空依诺面前,双膝跪地。
他是司空依诺派出去的眼线,侦查今晚的行动是否正常进行。
“回禀小姐,太子府侍卫搜寻刺客时,王后娘娘正好抵达。”
“知道,下去吧。”
说完,侍卫跪在地上后退了三步后起身,离开凉亭。
这时候风起了,水波摇曳晃荡的灯光,司空依诺终于是有心情抬眼看月夜下的景致。
云层漂浮,月亮探出。
“真可惜,没能亲眼目睹自己设计的这一出戏,那个贱俾,不知能不能活过今晚。”
司空依诺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她起身,一袭红色的华衣在灯火下更加阑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