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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由于第一批注射浓缩液的士兵并没有太大反应,所以,那些药物就毫不犹豫的被正式投入使用了,也从未做过严格的检测。”朱晴说,“还好,这批药物使用的人并不算太多……也许几十个,也许上百个……不过,李进、黄倩他们,肯定是注射过的。”
“所以他们的排异反应概率才这么大?”我问道。
“是……”朱晴点了点头,“八成是这个原因。他们自己不自知……因为同步率高往往会掩盖掉本生存在极强排异反应的感觉,但长此以往,身体会被不断的蚕食,等到发现的时候,或许一切都晚了。”
“那现在,你的意思是……”
“我们也没办法,什么都改变不了。”朱晴笑了笑,说,“我只是在想,或许,我们做的有些事情,真的不值得。”
“好了……”我阻止了朱晴继续说下去。
可朱晴话锋一转,却又说:“如果……楚庭生,如果,你能见到林菀老师的话,我还是……还是希望你带她离开。”
“你……”
“林菀老师,为你付出了很多。”朱晴忽然说道,“哪怕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我还是希望你能和她在一起,带她走,带她彻彻底底的离开这个地方。”
“你……你的意思是……什么叫哪怕最后一点希望也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厉声问道。
我早已经感觉到朱晴对我隐瞒了某些事情,可是,我并没有想到会和林菀有关。
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相当的严峻。
朱晴沉吟良久,才慢慢开口说:“其实……那天你们潜入地道的时候,我看见了林菀老师。”
“什么?!”
“就是那天晚上,你曾经在训练场上和我见过一次面,后来你发现了二楼的凶杀案,之后,又和墨歌长官一道潜入了地下通道……那天晚上,其实,我看见了林菀老师……”朱晴说,“我害怕她被发现,我也担心,告诉你那些事,你会伤心……所以……”
“你在哪里看见她的?”
“因为……因为地下通道应该是四通八达的,所以当天林菀老师曾经从一楼的空房间冲出来过,而我当时还在一楼的训练场射击,我吓得差点对她开了枪……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已经……”
“已经怎么样?”
“我……我可以确定,那是已经被完全感染,她当时满脸都是血,可是我看不出她哪里有伤……”朱晴颤声说,“以我的经验,那是伊波拉病毒扩散全身的征兆,林菀老师,已经……已经……”
“你……当时她还有意识么?”
“有……”朱晴点了点头,“伊波拉病毒的扩散,分好几个阶段,而且和各人的体质、精神意志力有关。林菀老师注射过最初的抗体,而且一直用药物控制体内病毒的病变,所以病情发展的稍显缓慢一些,而且,变种伊波拉病毒,似乎是采取的一种共生或者说寄生的寄宿方式在人类身体里存活的,所以不会完全消除人类的意识,人类在伊波拉病毒刚刚扩散之时,精神和意识是时好时坏的,而且是能够有一定的自我控制能力的……”
怪不得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可以假装正常,还可以怂恿我和她一起逃走。
我心中暗想。
这一刻,我缓缓低下头,握紧了双拳,我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面前的朱晴,也一直默默低着头,就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嘟囔着说:“那个时候,我太害怕了,甚至没敢上去跟她说一句话,跟没敢去救她,她很痛苦,可是我知道,她在克制自己……后来,后来一层的守卫士兵听见了响声赶过来,林菀老师就逃回了房间里头,逃回了地道里……我,我也没敢告诉守卫的那些人……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所以……”
“不怪你……”我咬牙说。
“林菀老师,其实……都是为了你,才会病情恶化的这么迅速的。”朱晴说。
“我?”我猛然抬起头,甚至有一种特别的晕眩感。
朱晴说:“基地里给的研究材料十分有限,之前魏国栋对林菀老师多多少少有拉拢的意思,给的材料和资金尚且只能制作维持你身体机能平衡的药物;而后来张楚来这里之后,更是不断缩减拨给林菀老师的资金和材料,这些日子,她没有给自己吃一粒药,所有的研究,都是为了你……”
“什么……她不是说,她一直在尽量为自己……为什么……”
“我不是林菀老师,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但是,一个人能为你做到这一步,我相信她……她是真的……”
“好了!够了!”我不由得愤怒起来。
我愤怒,不仅仅是因为林菀的遭遇,更是在恨我自己,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这一切,我甚至不曾关心过林菀一分一毫!
我一直在她的帮助和保护之下,我一直……受到她的庇佑,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
“你别伤心,楚庭生……林菀老师也不希望看见你……”
“你不用劝我……”我低下头,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却还是尽量语气镇定,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谢谢你……”
“可是……”
“你放心,我有分寸,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我说道,“你也知道不少秘密和内幕,而且,还都告诉了我,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我……”朱晴故意挤出一个轻松的微笑,说,“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就是个小小的研究员,不起眼的小蚂蚁,嘻嘻。”
“呵呵……”我抬起头,当时我一定头发蓬乱,面目狰狞,但我却依旧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我相信我的笑容甚至比哭还难看,“你回去吧,真的……谢谢你了,我会考虑你说的话的……但我,还要准备决战的事情,毕竟我们最终的敌人,还是那些感染者……”
“嗯,我知道。”朱晴点了点头,忽然一握拳,做了一个鼓励的姿势,说道,“加油呀!”
“好的。”
朱晴离开了。
我却从椅子上瘫软了下去。
我终于明白林菀为什么一直那么急切的想要逃出去了。
呆在这里只有两条路,要么被杀,要么杀死很多人后被杀——真是可笑。
我从来没有发觉过林菀背负着什么,没有想过她的压力到底有多大,其实,我的那些痛苦,又算什么?她的痛苦是我的何止十倍、上百倍呢?
“林菀,我一定会找到你,我一定要救你……”我暗暗对自己说,“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我也一定要救你……你等着我……”
第143章 一场送死的任务()
朱晴的那些话,几乎解除了我心中对林菀的所有疑惑,而且更加坚定了我去寻找她的决心。
可是,我没有任何头绪。
虽然墨歌给我大开方便之门,但终究一切终究只能碰运气。
斩首行动,在几天后的早晨悄悄展开,我们这一批人,是Z市最后决战的先行者,而我们的行动,为了安全起见,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没有人为我们送行,没有人为我们呐喊助威、叫好鼓劲,我们离开基地的片刻,甚至连老兵们的例行出操都没有开始。
这仿佛意味着,我们即便是曝尸荒野,也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多看一眼,没有人,会多说一句什么。
我们甚至不是从冲锋口离开的基地,而是从一层的秘密通道离开的。
离岸大桥旁边有一辆普通的商务车等待,我们八个人,刚好塞满了商务车。
我们这幅样子,根本不像是执行任务的特工,反而更像是一群去约架的黑社会成员。
商务车飞速的形势过离岸大桥,接着向南疾驰,将我们送过了滨海公路。
远远的,我看见了Z市的前哨基地,也就是免税大楼,那大楼在春天的一片阴郁与连绵的细雨中矗立,甚至有几分摇摇欲坠之感。
城市依旧寂静,虽然已经出了基地,却还是感受不到分毫的轻松。
这对岸城市里的空气,甚至比安逸闲适的基地里更加压抑。
我身旁,奕天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罐子来,拔掉瓶塞,闻了闻,露出满足的表情来,还哈哈一笑。
“不是吧你……”林前在一旁蹙眉道,“喝早酒啊你这是?”
“这才五点呢。”黄倩笑着说,“一大早喝酒你不怕上头?”
奕天好像根本没听见,仰头一灌,说:“谁阻止我喝酒,谁他妈就是不想这次斩首行动取得胜利!”
“上纲上线啊!”何凡淡淡说道,“你在基地里憋坏了吧?”
“喝止是憋坏了。”奕天喝完酒,“啊”地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说道,“你们知道最难受的是什么么?是基地明明就有酒水供应机,可偏偏下什么禁酒令……就是不许士兵喝酒,妈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凭什么当官的就可以喝?”
“我好像也没见过当官的喝酒吧?”我侧脸说道。
“谁说没有,我就见过邵光义长官喝酒。”奕天说。
“这个我可以证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李进转过脸来,说,“不止邵光义长官,其实基地的大部分长官都会喝酒,除了张楚。”
“墨歌也喝酒?”我不由得问道。
“酒量肯定比你好。”李进笑着说。
“为什么?”我皱眉问道。
“因为疼。”李进说。
“疼?”
“对,因为浓缩液的排异反应,疼。”李进说,“自从基地禁止使用乙醚止痛之后,很多士兵都开始喝酒了……后来又下了禁酒令,主要是担心士兵们借酒壮胆寻衅滋事……不过对军官就没有什么限制了,他们要保持威严、保持镇定,如果露出被浓缩液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表情来,那肯定会颜面尽失的。”
“这样……”我心中不由得有些忧虑。
“嘁。”黄倩两手抱在脑后,说,“这叫什么理由,咱们注射浓缩液也疼的要命,以前我一个月最疼的几天是来大姨妈的那几天,现在最疼的是排异反应那几天,大姨妈什么的都成了浮云了。”
“噗……”何凡不由得笑出声来。
“笑你三闺女!”黄倩怒道,“我每个月捏你的蛋连捏一个礼拜你试试爽不爽……”
“话不能这么说……”眼看着那两人又要开始抬杠,临近却说道,“我们的痛楚,比之那些当官的其实要小很多……当然,楚庭生不一定……”
“那是,楚庭生也是当官的么,要跟那些老家伙共进退。”黄倩嘲讽道。
我双眼一翻,尴尬无比。
李进没理会黄倩的挖苦,说:“其实张楚、墨歌他们,和我们年纪差距不大吧?墨歌年纪好像比在座的好几个人都小。”
“她看起来的确很年轻……”林前说,“要不是每天一脸顽固的样子,我早就拿下她了。”
“闭嘴……”我不由得心里一阵不快。
“嘿嘿,有人不开心了。”林前在我脑后拍了一下。
李进是个话题引导者,急忙又把话题拉回到正轨上,说:“但是那些军官们,他们注射浓缩液的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