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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那种情况,要是我真去管了,要么杀死他们,要么被他们杀死。我在越南打仗的时候是杀过人,但那是在有枪的情况下,要杀人动动手指就可以了。但是现在我老了,做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没有了你们年轻人的气焰。”
说完王叔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好似在为他的话做证词。
“我这个人,一般只做有把握的事情。”他咳嗽完补充道。
我没有再接话。假如换作是年轻气盛的我,遇到那种情况,可能也只是会躲在角落看着一切的发生,在我脑中的社会秩序,早已不复存在。我有点后悔自己问出这样傻的问题。
不过看王叔的反应,尽管他说出这么多话为自己辩护,但他肯定还是很内疚当时什么都没做。
王叔又抽起烟,段可打开门走了出来。我往手里倒了一把矿泉水,抹了抹脸,站起来背好包,就准备告辞了。
“我跟你们一起下去吧。”王叔说,按着大腿站了起来。下楼后,段可又在厕所里捣鼓了好几分钟,然后王叔带我们走到了一扇卷帘门前。
这不是我们昨天进来的地方啊,我在心里疑惑着。从门里面散出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那味道不比腐臭味好闻多少。王叔把手电筒递给我,叫我帮他打光。他又摸出那串钥匙,在里面挑了挑,挑中一个后,蹲下身往门锁里一插一转动,卷帘门就被他抬开。
那股味道又变得更重了些,我们三人立即捂住口鼻。我心说带我们来了个什么地方,都要走了还要让我们的鼻子难过一把吗。
“这是哪里?“我捂住鼻子问他。我拿起手电筒往里胡乱照了照,看到右前方有好多玻璃围起来的容器,从手电光的折射可以看出来里面盛满了水。我闻出那股臭味中带有的腥臭,立即就知道了这是超市里卖海鲜的地方。
“就是超市。我要进去拿点东西,先把门打开敞敞气,你们要不要一起进去?”王叔回答说,然后把我手里的手电筒要了回去。
段可立即在黑暗中扯住我的衣角。我明白她的意思,回答说:“这味太重,我们还是不进去了。”这味道确实太重,应该是蔬菜水果烂掉后加上死鱼味道混合出来的,超市不如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完美。
“行,那我先送你们出去。“王叔点头说,然后走到我们身后带路。
跟来的时候一样,我们跟着他的背影,回到了那扇木门前。他打开门,段可先走了出去。王叔拍拍我的肩膀,说:“路上小心,有需要可以回来找我。”
“下次可别再用门卡我脖子了。”我摸着木门笑着对他说,也走了出去。王叔大笑一声,又叮嘱我们一句路上小心,就关过了门。
车库里仍然一片漆黑,我打开手电筒,凭着记忆走了出去。外面迎接我们的是一片极好的阳光,阳光下的街道不再像昨晚那样诡异,反倒有些好看。这也正是苍蝇们最喜欢的天气,不远处就有一群苍蝇飞舞在路灯下的一具尸体上,在比较干净的路面上看起来非常扎眼,同时也发出让人厌烦的声音。我立即就想到了王叔讲的故事,这应该就是他说的受害者了。
“真惨。“我们路过这具尸体时,我自言自语道,也算是表达了我对她悲惨遭遇的同情。她本该逃过一劫活了下来,或许我还能遇到并认识她,但就是因为三个男人的欲望驱使,她被杀死,现在成了没有生命的肉体,躺在我们面前散发着恶臭。这真是人类的退化。
“如果我也遇到了坏人,你会帮忙吗?”段可用开玩笑的语气问我。她可能也听到了王叔说的事,自己又是一名女性,看到眼前的尸体,不免代入其中。
“遇见了再说吧。”我回答说。城里那么大的面积,只要我们不敲锣打鼓的在大街上走,遇到他们的概率应该很小吧,我想。段可歪歪嘴巴,显然对我的回答不太满意。
前面有一个公交车站,站牌里挂着“讲文明,树新风”的标语。我走近看了看公交线路上的信息,将上面的地名与我记忆中的对应起来,还好,记得大半。我想好路线后,就拐过街角出发了。以前这里应该是附近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人行道修得很宽,我和段可一路歪着头欣赏商铺的招牌,在高速路上走了好几天,终于能找到一点城市的归属感了。
阳光照得人很懒散,甚至还能听到鸟叫声。有那么一瞬间,我回家的欲望突然变得不那么强烈了。
第十五章公园()
不出所料,穿过一条空旷的街道后,我凭着记忆,带段可来到了一座公园的大门口。在公园的另一个出口,就是我家所在的地方。
公园里特别干净,空气也很清新,所见之处都没有尸体的出现,简直是城市中的一块净地。可能是秋天刚过去,加之长时间没有人打扫的缘故,公园里的水泥小道上堆满了各种落叶。我和段可走在上面,每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段可觉得好玩,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落叶里踩来踩去。
“快回家了,紧张吗?”段可在前边转过身,退着走路问我。
“废话,谁知道回家会看到什么呢。”我笑着说,“万一我爸妈和王叔一样,在屋子里好好地住着呢。”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回家看看了。”段可接话道,话里带着一股无奈的语气,说完就转过身去。
我突然想起自己从未关心过段可的背景,便问她道:“你家在哪儿,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你又没问。”段可头也不回的说,不知道她的脸上正挂着什么表情。
“在浙江,”段可半晌后补充道,“我不可能和你一样,靠双脚走回去吧。”
听她的语气,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我飞快地想着能够安慰她的话,几秒后对她说:“也不是没有办法,要是哪天我们找到一架飞机,刚好我又学会了,就可以载你回家啦。”
开车都不会,还学什么飞机,打飞机算了吧,这句话一说完我自己都笑了。
段可不理会我的玩笑,任我那句话消失在时空里,可能是她真的想家了吧。不知哪个地方吹起一阵风,路旁的树摇晃起来,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同时又掉下好多叶子。看到前面迎着落叶的段可,我真想走上去说些什么话安慰她,可是我这个人既不会说话又不会安慰人。
这个公园的规模不大不小,园中修有一口人工湖。我们路过湖边,今天的湖水不知为什么,看起来特别清澈,在阳光的照射下水光潋滟。我叫住在前边低头走路的段可,准备在湖边抽支烟休息一下。
记得以前来公园游玩的时候,湖边总是坐满了成双成对的情侣,想找个地方坐坐都不行。而现在,整个公园都可以是我的地盘,想坐哪里就坐哪里,真是出了口恶气。我们找了张木椅坐下,段可始终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懒得打扰她,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抽烟晒太阳。
身后又刮起风,响起一阵落叶摩擦地面的声音。
“你家在哪个方向?”段可突然开口问我。
“就在湖对面啊。”我回答说,顺便指了指跨过湖面的一座石桥,“走过前边的石桥,就差不多到了。”
段可立即兴奋地站起来,站到我面前,低头对我说:“那我们就坐船过去吧!”
我抬头望向她,心说你不是正睹物思家吗,现在又有心情坐船游水了?我立即问她:“哪儿来的船?”
“那儿!”段可一手扯起我的衣领,一手指向岸边的一片竹林。
我顺着看过去,果然竹林旁的湖里停着一排花花绿绿的游船,正随着湖水的节奏荡来荡去。
这种游船小时候在公园里坐过不少,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被段可这么一提,我也突然来了兴致,反正周围就我俩,无所谓丢人之类的了,便甩掉烟头朝那排游船走去。
“就这个绿色的,看着舒服。”段可说,不容我商量就一脚跨进了船里。
“可这个是四人座的呀,两个人蹬起来会很累的。”我皱眉道。
“不管了,就是这个,好看好玩就行。”段可带着一股犟劲对我说,说着已经开始蹬船里的踏板了。
我摇着头,无奈地走进船,准备挨着她坐下。这女孩到底是大学生还是小学生,我也早该查查她的证件的,我在心里不爽道。
坐下的位置刚好面对着湖岸,就在我准备坐下的一霎那,我看到百十米外的草坪上,竟有一个人影迅速地闪进了树林里。我头皮一炸,双腿一软就坐了下去,身下的船立即摇晃起来。
“你干嘛?跟我晒体重?还是想把我摇下船?”段可立即对我不爽道。我没有理会她,眼睛继续死盯着那片树林不肯移动半寸距离。树林还在那里,树枝随着微风正摆来摆去,只是刚才那个人影,再也看不见。
刚才那一幕来得太突然,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清,还是自己眼睛花了。
是谁?我立即就想到了是不是王叔跟在我们后面。肯定不会,王叔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就算他是无聊想跟我们出来转转,也大可不必尾随在我们身后啊。脑中突然闪过王叔提起的那三个人,顿时一股寒意袭遍我的全身。
假如刚才那里真有一个人的话,那他一定已经发现了前面的我们。而且,还可能是在跟踪我们。
“你怎么了?”段可问我,或许是看到我脸色起了变化。不过她脸上的神情告诉我,她应该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没事儿,咱们走吧,我等不及回家了。”我故作镇定对她道,说完便慌忙的蹬动脚下的踏板。
游船缓慢的游离湖岸,阳光反射在湖面上让人眯起眼睛,整片湖岸渐渐映入眼帘。我飞快地转动着眼睛,搜索每块我所能看到的区域,看看能否再次发现那个人影。很遗憾我还是一无所获。
段可伸出手去戏水,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高兴。我没有心思去加入她的娱乐,也不忍心打搅到她的兴致,所以我没把我的想法说出来。或许真是我眼花了,一个影子不能说明什么,万一是动物园的猴子跑出来找吃的也不一定。
就算是用各种假设安慰自己,但我的神经还是放松不下来,眼神仍不肯离开那片草坪半寸距离。直到那片草坪逐渐从我视线里变得模糊,船体传来一阵震动,我才回过神来,原来船靠岸了。
我走上岸,伸出手帮了一把正走出船的段可。
“你一直看对面干嘛?”段可问我道,然后放开我的手,也朝对岸看去。
“呃,”我支支吾吾地说,“我想起一些事情,以前在公园里的事情。”
段可立即睁大眼睛望向我,说:“哟,是不是属于青春的爱情故事?”
我白她一眼,立即表示不是。“咱们快走吧,以后有空再来玩。”我又说,然后转身朝公园的后门走去。
“还说不是,”段可在我身后说道,“明明就是触景生情,哈哈哈哈。”我不再理她,故意加快了步伐,段可却追了上来,在我身边绕来绕去,追问道:“快快快,快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
就像是被记者围攻的明星一样,我和段可一追一赶的走出了空荡荡的公园。
一步三回头,用来形容我走出公园后的样子一点也不为过。不过空旷的大街上要藏一个人的话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