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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这些事情上,琼嫔真是挑无可挑了。可偏偏有些事情,这人却又是糊涂得紧。
这会儿,符长宁皱着眉毛看着琼嫔挺着肚子站了起来,忍不住说了一句,“妱衣,去扶着你们琼嫔娘娘一些。仔细别让摔着。”
妱衣“哎”了一声,便一溜儿过去了,琼嫔被扶了起来,还得歉意的对着人笑一笑,对符长宁说道,“其实妾倒也不觉得乏累”
符长宁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符长宁带着琼嫔去了后头的暖阁里头。
进了暖阁,符长宁就叫人给琼嫔一个软枕靠着,符长宁自己坐上了主位,问琼嫔,“说吧,留下了是要有什么事情要问?”
琼嫔笑盈盈的,“妾只是想伺候娘娘。”
人都说女子一旦怀了孕,那面貌便是一日不如一日,更有甚者,脸上起斑泛黄,皮肤粗糙,手脚四肢皆是浮肿不堪。有些讲究人家的主母若是怀了孩子,是不大喜欢丈夫过来探望她们的。一般都是将庭院里头的小妾安排好,替自己去伺候丈夫。
但是这个所谓的道理在琼嫔身上,却是半点儿不适用的。
琼嫔现在因肚腹膨大,故而身上倒是长了一些软肉,只是她骨架本就极小,这会儿肉多了却也不显得壮实,只觉得这人肉嘟嘟的,触之温软,反倒是平添了几分温柔可爱——琼嫔其实也不过才十六岁罢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自立为王了(八)()
琼嫔其实也不过才十六岁罢了。
她脸上倒是没有长斑纹,依旧水灵灵的,皮肤因怀孕之际补得多了,也显出一种非常健康的白皙和细腻来。且因孕时不宜见到剪刀针线这些尖锐之物,视为不详,故而琼嫔的额头上也养起了毛茸茸的额发刘海,这会儿,若不是眼瞧着琼嫔肚子胀大,单看那么一张光洁饱满的小脸儿,这人却还像是一个未出阁的豆蔻少女一般精致细嫩呢。
琼嫔此刻,这么冲着符长宁怜弱弱的一笑,就给符长宁的心也笑软了。符长宁叹了一口气,叫人将漏进来阳光的那扇窗阖上,对琼嫔说道,“你这人,就是心思太重。”
琼嫔只是笑。
符长宁凝神看着琼嫔在阳光下愈发显得白皙柔嫩的面庞,半晌,方才悠悠说道,“宓妃的心思就重,那一会儿,平白倒是折腾了自己的身子。”
琼嫔听了一怔,“妾也不是”
“你现在有着孩子,就该安心养胎。”符长宁一口打断了琼嫔的辩说,对她淡淡的说道,“平平安安的给陛下生下个孩子,是比什么都要要紧的事情,你说呢?”顿了顿,又说道,“你平时很明白的一个人,我以为这些话我不需多说的。”
琼嫔咬了下唇,说道,“妾听闻,那日在大殿上,陛下看那胡女,似是看得出神了”
符长宁听了,一下子就沉下了脸,“你听谁说的?”
琼嫔惶惶的抬起头。
符长宁说道,“陛下看一个胡女看出了神?这话你听谁说的?这人就该拖出去乱棍打死!这样抹黑陛下名誉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我看你是怀了孩子,舒坦日子过得久了,糊涂了!”
琼嫔说道,“娘娘”
符长宁看着她冷笑。
琼嫔低下了眼帘,“是妾糊涂了。妾这就回去处置了那人。”
符长宁摆摆手,“别这样沉不住气,你本不是这样的人。”又看着琼嫔低垂着如同天鹅一样优美光滑的脖颈,若有所思的笑说,“按说来了一个这样的胡女,这后宫里头,最不敢担心的,才应该是你啊!——”
也不知琼嫔听没听懂符长宁的话,她倒是点了点头,羞涩的笑了笑,又说了一句,“是妾糊涂了”
符长宁点了点头,也缓和的脸色,“你回去吧,这会儿外头日头还没升上来,趁着这会儿回去,回去以后好好儿休息养胎。你只记着,只要你不犯糊涂,谁也动你不得。”
琼嫔感激的笑了笑——也不知是真是假,“多谢娘娘指点。”
符长宁不大在意似的,只点了点头,摆摆手,“下去吧。”
“是。”琼嫔撑着肚子起了身,慢慢的福下去了一些,然后倒退着退出了大殿。
琼嫔这会儿被符长宁说了一通儿,倒是不那么在意了——起码表面上,是不大在意了。但是也有人还是着急的——那天在大殿上沈从景看着那娜仁公主出神,可不是一个两个人看见的,全殿的人可都看见了。琼嫔听说了,自然也有别的手眼通天的听得更清楚。
当下就有许多人都坐不住了,只不过她们可没有琼嫔那个胆子和面子,敢去烦扰符长宁,让符长宁替她开导,这些人也不过是聚在一块儿背后说一说罢了。
符长宁眼就瞧着,近日来大家似乎都分外喜欢走动,不是这个去那个宫里头走一走看一看送些小礼物小吃食,就是那个去这个宫里头问问安讲讲话沟通沟通感情的。
对于她们这些人的心理和她们私底下的小动作,符长宁其实是不大在意的,她向来也不拘着这些人,也不去管她们,只要不捅了篓子翻了大天儿,符长宁也不去生说的。谁又有那个能耐能够将所有人禁言呢?她又不是始皇帝。故而后宫里的这些人在符皇后如此纵容的态度下,这几日倒是十分活泛的。
这日,沉香馆的谢婕妤和闻声阁的周美人结了伴去宜嫔住处,这两个人都是灵秀人物,虽不说顶尖儿拔高的,但也都不是蠢笨之人,故而和她们的主位宜嫔倒是相处的不赖,比起黎婕妤来说,这两个人算得上是颇得宜嫔欢心的了。
这两人这日来了宜嫔这里,就见宜嫔正将个平日里摆放在暖阁的酸枝木抬盒叫人给扔了出去。
周美人不免问了一句,“娘娘因何要将它扔掉?”
宜嫔蹙着眉头看着人将抬盒给抬了出去,吩咐人烧掉以后,才看了两个人,给人指了座,不悦的说道,“闻说那个胡女的宫里,也有这么一块酸枝木的抬盒。”抬眼,轻蔑的“哼”了一声,“什么东西。”
这个“胡女”,说得也只能是娜仁公主了,其他的,虽也是胡人,也叫人看不上,但是因为身份低微,是根本不会入宜嫔的眼了。
这个酸枝木的抬盒,是娜仁公主的“陪嫁”中的一担。因为抬盒雕花精美,木色深沉油亮,料子很好,又在胡地罕见,故而给娜仁公主陪嫁来的时候,是拜访在很显眼的位置的。
却不想,与娜仁公主同用一样的物件,这会儿让宜嫔如此厌恶——其实也并不是全然一样的,宜嫔的抬盒是八宝漆乌戏珠嵌珐琅的样式,而娜仁公主的那个是金菊蜂蝶的样式。只不过料子都是酸枝木,而又恰巧都是抬盒而已。
谢婕妤和周美人对视一眼,还是谢婕妤先笑一笑,说道,“娘娘何必因着这个置气?将碍眼的东西打发出去就是了”
周美人笑说,“是呢是呢,她当她的好物件儿,在咱们眼里,可不就是不值一提的吗?”
这么说了,宜嫔犹自面色不大好。她看起来似是心情不很好的样子,这会儿打着扇,面沉如水,连眉头都不动,听闻了两个人的话,只厌烦道,“真是没得叫人厌恶。”
宜嫔向来不是个特别喜欢喜形于色的人——她是世家女,涵养极佳,就是像现在这样将厌烦明明白白的摆在脸上的时候,都是少之又少的。
谢婕妤和周美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搭话了。
宜嫔也不知因何心思如此烦乱,这会儿又继续问了一句,“听说昨儿夜里那几个胡女就在摘月楼载歌载舞了?”
周美人笑说道,“是呢。”低了低眼帘,也不知是什么语气,轻飘飘的说道,“正碰上了大雅殿的乐美人昨儿个侍寝。”
第三百二十三章,后宫之中的胡女(一)()
周美人笑说道,“是呢。”低了低眼帘,也不知是什么语气,轻飘飘的说道,“正碰上了大雅殿的乐美人昨儿个侍寝,就在去雨露承恩殿的路上——您也知道,摘月楼因在二重门的前面,离前头很近的,去雨露承恩殿,拐个弯儿就能看到摘月楼的穹顶——就给乐美人撞见了。乐美人叫轿子一拐,就冲进去将人给教训了”
宜嫔微微一抬眉,“哦?”她不是没听说这事儿——昨儿晚上的事儿,闹得也不小。
只是宜嫔本就厌烦那几个胡女,也不大喜欢探听。但是这会儿听周美人提起来了,也就微笑着应问了一句,“是怎么一回事儿?”
谢婕妤侧头笑说,“那事儿妾也听闻了呢——听说,连皇后娘娘也给惊动了?”
周美人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没去,倒是听闻凤鸣宫叫人传了话儿过去了——不然你以为闹得这么僵,乐美人和那群胡女今日还能完完好好的?倒是说呢,恐怕这会儿,胡女们的膝盖还疼着呢。”
谢婕妤笑着推了她一下儿,“别卖关子,快说,就你消息灵醒。”
周美人被推了一下,也不恼,笑嘻嘻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乐美人那人,惯常都是知道的,她在宫里,是连个琼嫔也不爱给脸的。昨儿个也不知那群胡女的歌儿如何犯了她的忌讳,乐美人还湿着头发,就叫人将轿子拐了过去,停在了摘月楼前头。就这么上去找人家了——乐美人说的是,‘小蹄子在这里奏出这种靡靡之音,是想要诱哄谁’?”
周美人声音婉转清越,她的歌声就很好,这会儿学别人说话,学的更好。直就将乐美人那样尖酸刻薄的语气学足了一个十成十。
就连一直蹙着眉毛的宜嫔,这会儿都绷不住乐了。宜嫔伸手虚空那么点了点周美人,笑说,“你学那么像做什么?”
周美人眨眨眼,笑眯眯的,“怕娘娘不笑呢。”
宜嫔笑着摇摇头。
谢婕妤笑说,“您真别说,这丫头学谁可不都是这么像?——乐美人昨儿侍寝,这不就是瞧着摘月楼离雨露承恩殿很近,怕那几个胡女传歌出去勾引陛下的吗?”
周美人促狭笑说,“恐怕她是真害怕。”
此言一出,又是给宜嫔和谢婕妤逗得双双笑了起来。
周美人这话是有根据的。因为这个乐美人,曾就仗着沈从景喜欢自己“娇憨”,故而在沈从景明明点了帔香殿的容美人容琇侍寝以后,还叫人备了辇,抢先雨露承恩殿的犊车一步,去了雨露承恩殿。沈从景也不大在意,见乐美人言笑晏晏的,十分娇嫩可人,也就顺势叫了容美人回去,转而宠幸起了乐美人。
容美人多委屈啊?闻说自个儿在她怀玉阁里哭了半天,又去找菀嫔做主。可是菀嫔又能说什么呢?毕竟也是沈从景这么顺水推舟了,又是没人强迫,她哪有胆子去问皇帝的不是?只能好声好气的将容美人给劝回去了。
容美人也知道这事儿没办法,只好憋憋屈屈的忍气吞声了。
别人都将乐美人这大胆和得宠劲儿当做眼中钉肉中刺瞧呢,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个容美人一样没根没势。这会儿周美人说起这话,也是调侃乐美人的不厚道。
却说周美人说到这个,想起什么似的,笑说,“恐怕经此一事以后,乐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