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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还远远不够。
符长宁觉着,自己光靠着上一世的所谓的“经验”,如今想要重创荣国,还是远远不够的。她于是对沈从景说了许多自己上一世关于祁烈性格的认知,沈从景很好奇符长宁是如何知晓这些的,符长宁只同他说,是阿梅所言。沈从景也就不问了。
后来沈从景才知道,符长宁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符长宁想让沈从景趁着两军交战之际,自第三方杀入,重创荣国!
——这可和沈从景预想的,不大一样啊!现在天岚国和荣国交战,建蒙国本该隔岸观火的——就算是没什么隔岸观火的安定的心,起码,这也用不着主动去招惹人家荣国大军吧?沈从景就想着,坐收渔翁之利,那真真是极好的。只不过现在显然,他家皇后娘娘似乎并不与他想法一致啦。
其实原本的建蒙国,是要比荣国弱上不止一星半点儿的,但沈从景这人很优秀,很卓越。这些年,经过沈从景治理,再加上故意给荣国捣的乱以及荣国本身的内乱,就导致建蒙国和荣国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到了现在,建蒙国虽说想要与荣国正面交敌是稍稍困难了那么一些,却也并不若当初的那样十分畏惧了。
就这样,在荣国和天岚国的战事打响以后,建蒙国这边本该隔岸观火的时候,却也开始了悄没声息紧锣密鼓的筹备起了战争之事。
这些事,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
朝堂和后宫之间现在是看似一片平静,但其实则不然。不论是朝堂还是后宫,其间都有那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后宫这些妃嫔们,但凡家中有父母在京为官的,她们也都得到了这些消息——现在建蒙国将要有战事,没事儿,就别瞎裹乱了,现在啊,它就不是闹腾的好时候。于是听了家中长辈这些劝告的妃嫔,一时之间竟俱都老老实实的安静下来。其他的父母没在京中为官的妃嫔们,见高位们都老实了,自己就更是不敢瞎生事了。
于是现在这时候,后宫内外竟是分外的静谧和谐了起来。
荣国与天岚国的战况时不时能竟由别人的口传入后宫之中,这个时候,就显得人脉十分重要了。几个世家女是不需担心的,世家在京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就算是在皇宫内,也能有那么一二线报的存在,这是皇帝皇后默许的,故而几个世家女倒也能得到十分丰富的消息。
两军开战,原本时时可以给她报讯的阿梅,也就在这十分重要的时刻,不是那么好与符长宁往来书信了。故而这会儿符长宁的消息来源,竟大多数都是倚靠沈从景。
天岚国和荣国的战况,似乎颇为复杂。按照以往来说,荣国军事力量强大,对付天岚国,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近日来荣国内部矛盾逐渐加大,还没休养生息缓过这阵儿的时候,天岚国就主动发起了战争,就冲这个,就占了一个先机。要知道,两军对垒,先机尤为重要。
而天岚国的军队,也跟借了天命一样,前几战竟与荣国打的难分难舍,在前几日的“汾水之战”的时候,更是势如破竹,一举歼灭了荣国十六部的军队。
这下子,一向自视甚高的荣国少年皇帝祁烈,可不乐意了。
他一向是不大将其他两国放在眼里了,尤其是天岚国,想当初天岚国主动送给他的嫡公主他都不是很乐意要呢,在祁烈的眼中,天岚国就如同他们那个懦弱无能的君主一样,已经迟暮了,没什么后劲儿了,这样的国家,不值一提。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近两年来,事情却一桩桩一件件的打破了他对常规的认知。
首先是这个建蒙国,好好儿的后继无人的建蒙国,不知道突然从哪冒出来的皇子,最可气的是这皇子还抢了他未过门儿的媳妇儿——他不想要是一回事,别人给属于他的东西抢走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祁烈生气了。但是后来祁烈自己想了一下,反正不过是个公主,还差这么个人物吗?那个建蒙国的小子愿意要,就给他就是了。于是祁烈也释然了。但是紧接着他就发现,这个公主,好像不那么简单。
对于慎敏公主,祁烈在见到公主之前,对于她的印象就一直是传闻中那个“中规中矩、貌美如花”的女子。想一想,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后来,他屡次听闻探子回报,身处在建蒙国的那位慎敏公主,绝非传言中那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
这个讯息,在沈从景携妻抵达荣国的那段时间,让祁烈的感官得到了证实。
不错,这天岚国的公主,确然与众不同,但那又如何呢?不过是有些急智罢了,其间还掺杂着目中无人和高高在上,比起他所将要娶的宰相之女应朝歌,也没多出什么太大的优点。但是等到他将人抓起来了,朝夕相处以后,祁烈才发现,这女人不简单。
是的,非常不简单。
这个女人能在短期之内,将他的喜好秉性抓的如此清楚,又如何是个简单之人呢?为了这个,祁烈甚至一度起了杀心。
但是就在祁烈还没能等他将这位傲慢无礼的公主殿下杀掉的时候,公主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被救走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开战了(三)()
符长宁在祁烈的眼皮子底下都能让人给救走这件事,不仅没能让一向脾性阴桀的祁烈殿下暴怒,反倒是让他对这位公主生出了几分想要探究的心思。
只不过,这种心思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荣国,乱了。
荣国乱了,是内乱,这就是让祁烈感觉到不对劲的第二件事了。
可以说,荣国的这次内乱,有一半是他对他父皇的“逼退”引起的,而另外一半,就是因为另外一个“不稳定因素”,祁峥,引起的了。
是的,祁峥。
在祁烈之前的印象当中,祁峥一直是个连自己妹妹都护不住的无能之辈。虽空有头脑,但奈何魄力不足,被压迫了十几年,竟都没想过要覆之颠之,只能说这个人,不仅没有野心,还空有身份没有能力。祁烈也曾想过,若是他身处祁峥之位,那么他尽有大把大把的想法和手段,去打破这么一个奇怪的僵局。
比如年幼时他母后朱皇后对祁峥的碾压,祁烈曾换位思考,若是他,那么在每次朱皇后弄权碾压他的时候,说句大不敬的话,面对着牝鸡司晨的区区皇后,祁烈只能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这个对他不甚友善、与他处于对立面的朱皇后。
若是朱皇后死了,那么朱皇后的儿子的身份,也会与他沦为相同,那么他们二人之间,就再没什么高低不同了。一个元后嫡子,是永远比继后之子的身份,要来的高高在上得多。
至于说,祁峥一直引以为心头肉的赋柳妹妹,在祁烈看来,也实在是没有用处的很。
一个生的貌美如花的公主,所得到的用处也只能是去拉拢朝臣,若是这位公主利用她的美貌而做出一些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么祁烈不介意,将这朵娇花摧残至死。所以祁烈很不能明白,祁峥到底是为什么,要对那位基本没什么用处的赋柳公主视若珍宝。
真是,若是换做祁烈,他真的是有一百种法子去翻身抬位。
好好儿的一副好牌,硬是让这个人玩儿的满盘皆输。
这就是祁烈对于祁峥的看法了。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祁峥给他的印象,好像也都不一样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祁峥仍旧是那个祁峥,也仍旧是默默无闻的样子,但又好似全然不是。祁峥的势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壮大如斯。大皇子祁峥,再也不会一味隐忍了。
祁烈感觉到很困惑——到底是什么促使了他那大皇兄的改变呢?
而就在他对付这样有着大变化的祁峥都始料未及的时候,另一件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也发生了。
是的,那就是祁烈一直非常看不起的天岚国,竟一改往日懦弱,先下了手,对荣国挑起了战争。
而且这次战争,分毫都不像是仓促之战,反而像是早有预谋一般。难道说,天岚国的那位皇帝,早就谋算到了他荣国之前的**吗?
这不可能!
这想法甫一传入脑海之中时,就让祁烈挥退了。怎么可能有人会未卜先知?!
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对战天岚国,让祁烈不得不对天岚国之前的印象大为改观。他觉得,一定是天岚国的皇帝得到了一个足智多谋的谋士,来为他出谋划策,而那个懦弱不堪的天岚国皇帝,仍旧是他沉浸在书香诗画里头的软弱君主。
是的,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但是,祁烈并不畏惧。
在少年帝王祁烈的眼里,困难,一向是用来挑战的。而他并不觉得,此时的挑战有多么的让他难以忍受、将他比如绝谷。天岚国越是强大、越是出其不意,祁烈就越是兴奋、越是跃跃欲试——不得不说,在帝王之材上,世间实在是很难有人能与祁烈匹敌的。
沈从景也不行。
但是自古就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句话用在这里,真是半点儿没错。堪称绝世的枭雄祁烈,手底下不知道折损了多少红颜枯骨,最终,却被符长宁这早该化为尘土的鬼魂,还了魂,报应在了这世。
符长宁做了一个梦。梦里竟又出现了之前在她于荣国病重之时的那个“仙人”,眉眼如画,出尘绝世,风姿倾城——正与沈从景生的是一模一样。那“仙人”告诉她,第二个劫难就要来临了。符长宁禁不住问他,这第二劫,到底是什么。那仙人淡漠如天边云彩的眼珠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动,只说了一句,“该往生的,还在人世;该离世的,却迟迟不走。”便挥了挥素白的衣袖,人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符长宁醒了。
她看着身边儿熟睡着的沈从景,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这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由于符长宁的特殊身份,故而原本对鬼神邪说丝毫不信的她,现在对这位白衣“仙人”的话深信不疑。于是符长宁心中“突突”直跳,她听到了,方才那仙人说,她将有劫难。
将有劫难,那么,到底又是什么劫呢?
因一直想着这个,心心念念的都是这躲不过的“劫”,符长宁这几日难免人就显得恍惚了一些。沈从景看在眼里,就问了一句,没想到符长宁将这事儿跟他说了。
“子息,你可还记得,那次我在荣国遇险之时,曾与你说,有一白衣仙人入我梦中?”
沈从景点点头,笑道,“记得,你还说,那白衣仙人与我眉眼极似。”有些好笑一般。
符长宁却面色严肃,点头说道,“正是。前些日子,我又梦见了那白衣仙者。”
“哦?”沈从景吊儿郎当的,没当回事儿,“近来那仙人如何?我看起来可有比他更好看了一些?”
符长宁没去理会他的打趣,反倒是蹙紧了眉头。
沈从景见符长宁神色不对,也知道那“仙人”必定是说了什么话,才让符长宁如此挂怀。于是也收敛了玩笑神色,问她,“到底怎么了?”
“那仙人说,我有一劫将至。”符长宁皱眉说道。
听到符长宁说了这个,沈从景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抬起手摸了